《直至死时》奈永菲

22、第 22 章 期待

　　每年元宵节，玉河县都会组织赏灯活动和烟花大会。街头巷尾的火树银花照亮黑夜，彩灯连结满树灯笼，各式花灯争奇斗艳，整个小县城都在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仿佛繁星银河落在人间。

　　潇潇和我讲过，玉河县具有传统花灯的历史，曾诞生过许多艺动龙颜，才悦雅士的能人灯匠。清代诗人杜传曾写道：“玉河焰火惊夜鸟，隔岸花灯羞月华。”现今玉河还有一些传承了花灯技艺的老灯匠，尽管逐渐不受重视，元宵节的灯火盛宴却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季潇潇和李纯纯都向我发出了元宵节晚上出来玩的邀请。潇潇的提议是我们两个人去。李纯纯前几天从桐川回来，提议让我喊上潇潇，和梁雪霖、周萱卉、于采一起去。那天到潇潇家做客后我一直都处于迷惑状态，因为我想不太明白她的反应，我也不明白我自己。

　　正月十四我清晰地梦见了潇潇，好美。她身穿洁白胜雪的婚纱，头顶银色的王冠，柔美的光晕好像月亮。裙子上钻光闪闪，没有她的双眸明亮；胸前的玫瑰红得像静脉淌出的血，没有她的嘴唇美艳。站在潇潇身边的是谁？是王致远吗？不对，不是他，隔着层层纱帘和泡泡我看不清楚。我向前走，和潇潇的距离却没有缩短，不知道是潇潇在远离我还是我在原地踏步。

　　梦醒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对潇潇的期待确实是太高了，我可以把她当成榜样，却不能将她视作偶像。大多数女孩子都是喜欢婚纱的吧，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幻想甜甜的恋爱吧。也许潇潇也只是一个喜欢芭比娃娃的可爱女生，和我这种喜欢看恐怖片的奇怪女生不一样。我想起温泉游的晚上，我因为太兴奋了竟然要求潇潇和李纯纯看恐怖片，好尴尬，希望她们能忘记这件事。

　　李纯纯很喜欢八卦，可以说是精通八卦，她尤其喜欢谈论恋爱八卦。我冥思苦想李纯纯是怎么和我聊恋爱话题的，并决定将恋爱话题投入与潇潇的聊天实践中。经历过王致远事件后，我觉得潇潇不和我说那些东西不一定是她不感兴趣，而是因为我太死气沉沉了。但是也未必，也许她真的对那些不感兴趣。我越想越头晕，真实性情逐渐明朗的潇潇好像又模糊了起来。不管了不管了，就当是试探一下好了，让我来看看潇潇是不是有粉色泡沫少女心的普通青春期女孩吧。

　　下午我们在潇潇家学习，她端给我自己调配的奶茶，虽然热气腾腾却清爽微甜像是初秋。这种与时令的不协调性让我不由得在凑近潇潇时深吸一口气，发现她的薄荷味洗头膏换成了茉莉花味，虽然季节也不搭配就是了。好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问道：“潇潇，你换洗发水了吗？你以前不是用薄荷的吗？”

　　“你居然发现了，”潇潇睁大眼睛看我，微微鼓起粉红的腮帮子，像少女漫画的美少女主人公，“我之前闻到你身上有茉莉花香，觉得还挺好闻的，所以新的洗发水就买了茉莉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继续低下头看书，感觉有点难为情。

　　过了一会儿我端起温度正好的奶茶喝，发现潇潇居然在盯着课本微笑。我好奇地问：“你不是在看物理书吗，有什么好笑的？”

　　“吓我一跳。”潇潇瞬间收起笑容，耳朵也蔓延上脸颊的绯红。

　　潇潇一边说没什么一边往后仰仰身子，有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我心里暗自好笑，学习分心被我逮到了吧。

　　“话说潇潇，这几天我看《秘密花园》，你说是迪康和玛丽更配呢，还是科林和玛丽更配呢？”我说出来恋爱话题了，虽然和现实生活没什么关系。

　　潇潇表情复杂地看着我，过了好几秒才回答道：“白晓，《秘密花园》不是爱情故事。不过，我确实没想过，因为他们年龄太小了。”

　　我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好蠢，心想还是尽快中断这个话题吧。“我，我就随便说说，其实我也没看出来。”

　　“不过玛丽和科林总让我想起《呼啸山庄》里的凯瑟琳和林敦，我指的是年轻那一辈。”

　　“我，我没有看过《呼啸山庄》。”我局促地说道，弄巧成拙的感觉使我恨不得当场从窗户跳出去。

　　“那你可以去看看，我还挺喜欢这本书的。”

　　“好，好的。”

　　“白晓，明天晚上我们几点去看烟花？”

　　“其实，李纯纯想让我们和她、周萱卉、梁雪霖一起去，还有于采。”

　　潇潇自然地笑道：“当然可以啦，元宵节就是要一起去才热闹嘛。李纯纯还挺懂安排元宵节的嘛，我要亲自问问她怎么这么会安排的。”

　　“那，明天晚上七点，我们两个先在，我家小区门口汇合吧。”

　　“好呀。”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元宵节，第一次能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看花灯和烟花，以前都是爸爸妈妈带着我去的。这个剧情，好有漫画里夏日祭典的青春感。虽然很俗套，不过一个角色会在烟花的掩护下对另一个角色告白吧。

　　“白晓，你不是在看书吗？傻笑什么？”

　　我抬起头看潇潇，她笑眯眯地望着我，我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端起奶茶喝一口。奶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