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死时》奈永菲

14、第 14 章 一起去温泉

　　“潇潇，我妈真的好喜欢你。明明以前老是我和她说你，结果现在聊到你她比我还积极。”白晓装作生气的样子撅撅嘴，难掩笑意。

　　我和白晓寒假天天在一块儿学习，有时是去图书馆，有时去白晓家。去白晓家时，每次饭点之前我都提前溜走，虽然阿姨和叔叔很宽容很热情，但我怎么好意思吃白食？父亲也严肃地告诉我，不要让人家觉得我是没家教的孩子。

　　季云逸得知我有好朋友后十分惊讶，他挤眉弄眼地说：“不得了了，连潇潇都有人看得上。你老是去她家，怎么不把她带咱们家来？”

　　我照他肩膀锤了一拳：“看你这表情跟猴似的，少乱叫了。我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她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季云逸也低落了，他“哦”了一声，又飞快地转移话题：“她好看吗？给我介绍介绍？”

　　我很了解季云逸，他总是追逐着毫无意义的乐子，就算对白晓感兴趣也不过一时兴起胡言乱语。但客观来看季云逸非常帅气，是能让其他年级的女生慕名站在走廊上看他的那种。如果白晓……不，白晓和那些看到帅哥就如春暖花开春心荡漾的女生不一样。

　　我白了季云逸一眼：“人家是很漂亮，不过不可能喜欢你这种人的。”

　　“我这种人……是什么人？”

　　我憋笑离开发呆的季云逸，回到自己的卧室。狭小的房间既拥挤又空荡，家具朴素简单，到处都是书本。书桌上方的墙面贴着白晓画给我的小猫，是为数不多的装饰。

　　我决定在这个寒假就和白晓坦白自己的家庭状况，邀请她来家里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许班里已经有人听说了，只不过没有乱传而已。初中的时候就是，流言蜚语满城风雨，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当事人蒙在鼓里。

　　下午我依约来到白晓家，她心事重重，在烦恼去温泉乡的事。

　　“潇潇，我爸妈本来答应好的，下周就去。可是他们都突然有事，要忙工作。”

　　“呀，太可惜了。”

　　“我在想，那个，要不然我们两个一起去？”

　　“咦？你爸妈同意吗？”

　　“我还没有问呢。”

　　和白晓结伴旅游，当然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告诉白晓自己很乐意，只要双方家长同意，我们下周就可以出发。

　　最终的结果是允许了，在白晓说老家在桐川的李纯纯也会去之后，三个家长和季云逸都放心地允许了。我对季云逸的关心既感动又好笑，他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夸张地对第一次不在大人陪同下出远门的我指手画脚，叮嘱的事项比我爸还多。

　　季云逸甚至拿出自己攒了好几年零花钱和压岁钱偷偷买的智能手机说：“我明年就高考，不能再玩了。你可以把电话卡插到这个手机里面，我借你玩几天。”

　　“哥……”

　　“反正我已经把浏览记录全删掉了，你随便玩。”

　　洗漱用品、防冻霜、换洗内衣、现金、耳机、充电器、晕车药、伞……我的书包鼓鼓囊囊，还拎了一个手提袋子。清晨雾蒙蒙，父亲非要送我到车站，白晓的父亲也是。我们坐到大巴车上后，两个头顶泛白的男人一起离开了。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朋友，因为都喜欢钓鱼。

　　两个小时的车程，白晓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在最后十分钟撑着忍住了呕吐感，把白晓吓得手足无措。早就回到老家的李纯纯在车站与我们汇合，打车前往县郊的温泉乡。

　　“我前年来过一次，还挺好玩，价格算是良心的。不过这个地方的温泉有真的也有假的，真温泉的数量不足以支撑旅游区运营，所以大施工后美名其曰发现了更多温泉，其实都是人造的。”李纯纯介绍道。

　　“那，我们就多泡泡真的。”白晓认真地说，把我们都逗笑了。

　　我们到达提前预订的旅馆，三人间，白晓睡中间那个床。站在窗边能看到整个旅游园区的设施，稍远处低山连绵，湖泊片片。我在学校和李纯纯算是熟人关系，全看在白晓的面子上。但聊个天，一起玩有什么的？我不怎么交朋友不代表我不懂人情世故。

　　休息一会儿后我们去吃午饭，景区的人不嘈杂恰好热闹，绿的和秃的树，中式风格和欧式风格的楼，处处张灯结彩，挂着红灯笼。小吃街汇集了全世界的美食，刚刚落伍的和最近流行的网红食品，隐藏着治便秘的原始偏方。地摊的玩具和纪念品跨越时空，在任何一个景区巡演都同样大放异彩。

　　母亲还在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经常去旅游，那个时候每到一个景点我就要买同样的玩具——一个灌水后吹气会滴溜溜唱歌的陶瓷小鸟，季云逸每次都买木制的小蛇。

　　“吃这家的吧，桐川的特产之一是附近龙山水库的鲫鱼，他们家很正宗。”李纯纯领我们进入巷子里一家生意很好的小饭店。

　　鱼汤金黄，鱼肉胜雪，鲜比桃花流水肥鳜鱼，入口化为细丝缕缕。豆腐块滑嫩柔密，吹气颤颤发抖，入口用舌尖轻挑即碎，时令黄豆的醇香透着鲫鱼的鲜美氤氲开来。鱼汤由小锅精炖细熬，在后厨制熟后用酒精灯续续添热，香味越发浓郁。山菇土鸡，冬笋腌蛋，虽是寻常食材，却因烹调方法有异和桐川地气滋养，尝之口感别具特色，鲜香悠然。

　　饭毕我和白晓对李纯纯夸赞连连，对乍看无甚亮点的旅游区也有了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