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宁拙

5、Part4 那时的莫柔

　　慕容家不愧就是慕容家。自从那天见了慕容雪之后，以后每次去慕容家都会有他们家的车专门接送。
　　弄得莫柔受宠若惊。

　　莫柔才出门口，就看见慕容家的车停在那里。
　　走过去，等开门坐进了车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咦？怎么不是原来的司机？而且这个司机未免也……太帅了吧。
　　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很难让人不注意嘛~！笑起来的时候杀伤力更是强大，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时候，莫柔似乎已忘记了呼吸。
　　那位很帅的司机转头对着莫柔笑：“莫小姐，德川今天有事，我替他来接您。”
　　很好听的声音，柔滑但又有些低沉。
　　过了一会儿，莫柔才反应过来：“哦，那麻烦你了。”
　　那个司机依然在看着她，满脸笑意：“那是我的荣幸。”
　　他——怎么会有有点想笑但又忍忍住的表情。

　　一路上，莫柔心不在焉。
　　那样的人，当司机也太浪费了吧，明显气势就不同啊！

　　“莫小姐和慕容小姐很要好？”那个司机开口说话。
　　莫柔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以前的司机在车上都很少说话的，至少不会主动说话。
　　“呃……是啊。”莫柔觉真的得这个司机很不像个司机，但他又确实是个司机。
　　郁闷啊……

　　“莫小姐好像不爱讲话？”
　　“啊？呵呵，没有啊！”
　　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啊！看到那个司机一直在笑，自己就莫名的紧张。

　　终于到了慕容府。顿时松了口气。

　　远远就看到慕容雪屁颠屁颠跑过来，莫柔还没开口，慕容雪的一句话就让莫柔顿时僵化。
　　“哥，怎么样？不错吧？”慕容雪笑得很无害。
　　“恩，很特别。”慕容柏很是宠溺地捏捏妹妹的小圆脸。

　　呃……这是什么情况？莫柔一脸茫然。

　　慕容柏看着莫柔无辜的表情，甚是开心。
　　“你好，我叫慕容柏，是小雪的哥哥，每天都听我这个宝贝妹妹叨念你，于是很好奇。”慕容柏下车为莫柔拉开车门。
　　“所以就屈尊做了司机？”莫柔总算恢复过来了。
　　“难道我有什么服务不周到的地方？”
　　“不，很——满意。”
　　很满意么？怎么她看起来这么勉强呢！慕容柏没有说话，只是在看着她笑。
　　莫柔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伸出手：“你好，我叫莫柔，第一次见面，很……高兴。”
　　慕容柏笑得更开心了。是第一次见面么？
　　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宏源居吧。那时的她在专心地弹琴，又怎会注意到自己呢？可自己一直都在看着她啊！
　　看着她安静地弹琴，灯光下的她美丽得不像话。她的话很少，对于别人的接近也只是淡淡地回应。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即使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有些人不需要太多语言，只是某个举动，就能轻易走进他心里。

　　后来听说她经常家里来陪小雪练琴，自己就忍不住想要再见她，才故意装作司机去接她。

　　“我也很高兴。”慕容柏轻轻回握她的手。

　　莫柔的脸红了，而且——很红。

　　一进房间，慕容雪就拉着莫柔的手一脸讨好地说：“莫姐姐，你没生气吧？”
　　“我生气有用吗？”莫柔无奈。就说嘛~~那个司机的气场明显不一样。
　　“怎样？我哥长得还不赖吧？”慕容雪很自豪。
　　“怎么以前来的时候都没见过他？”
　　“哦~~他这几年都随江司令在江西做事，不久才被爸爸召回来的。”
　　江元生江司令？那个传说中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怪不得慕容家的势力如此庞大，原来是有个像江元生这样的盟友。
　　“哦~~这样啊！”
　　“嘿嘿！你别看我哥平时这么随和，他从军校出来的，办起事来可怕得像头狼！”
　　是么？可莫柔怎么也想不出来那双桃花眼变得凶神恶煞会是怎样的。
　　慕容雪看见莫柔呆呆的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为刚才的事不开心。
　　“莫姐姐，在想什么呢？”
　　“呃……在想你哥变成恶狼的样子。”莫柔继续沉思。
　　……

　　傍晚，在慕容家吃完晚饭后莫柔没有坐车回去。
　　她喜欢散步，特别是在傍晚的时候，天边还残留些余晖，有种朦胧的美。
　　就好像生活，你永远都不会看得透彻，看不懂李家，看不懂李海笙。
　　莫柔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他总是随和的微笑，让你看不到他心底的算计。
　　这才是最可怕的。
　　有人说过，当你看不懂这世界的时候，只需要看清自己的心。而那些你看不清的东西，便不要轻易亲近。
　　因为那些东西，往往是最危险的。

　　“散步？”
　　莫柔回头，原来是慕容柏。
　　莫柔笑了笑点头。
　　“一个人？”慕容柏走上前跟莫柔并肩。
　　莫柔还是点点头。
　　“呵，莫小姐还真是惜字如金呢！”慕容柏毫不掩饰地笑。
　　莫柔的余光瞟见慕容柏那颠倒众生的笑，心里微微一颤。真是个祸害。
　　“慕容先生你也散步？”莫柔转移话题。
　　“你看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你有跟小雪又是好朋友，你就别叫我慕容先生了，可以叫我阿柏。”
　　“呃……阿柏。”怎么叫起来这么别扭。
　　“乖~柔柔。”慕容柏笑得更开心了。
　　莫柔顿时有种被阴了的感觉，他们好像还没那么熟吧？

　　“你要去哪里？”莫柔见慕容柏都跟她同路，不觉好奇。
　　“送你回家。”
　　“啊？不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莫柔连忙摆手。
　　“反正也是顺路。”
　　“呃？”
　　顺路？顺路去李府？
　　慕容柏见莫柔一脸疑惑：“我有事找李凯。”
　　“哦~~”莫柔闷闷地答。
　　“你很讨厌我？”
　　“呃？没有啊！”莫柔很尴尬。
　　不是讨厌，只是紧张。
　　很久之后才知道，这种感觉叫——怦然心动。

　　“我见你老是闷着不说话，还以为……”慕容柏靠在她耳边说，声音随着微风缓缓送进莫柔的耳里。
　　“呵呵，没有没有，你误会了。”莫柔只有傻呵呵的笑。
　　从侧面看着她，清晰地轮廓，白皙的皮肤，两侧的刘海垂在耳边，大概是因为紧张，她频繁地眨眼，长长地睫毛上下刷动，余晖散在她的侧脸上，这时的莫柔，美丽得生动。
　　“那这么说，我们就是朋友了？”慕容柏笑的很好看。
　　“恩，我们是朋友。”
　　虽然跟慕容柏不熟，也不了解他，但莫柔肯定的是，自己并不讨厌他。
　　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应该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到了李府，管家看到是慕容柏就小跑出来，笑脸相迎：“没想到是慕容先生来了，快请进。”
　　“我是来找李凯的。”
　　“好的，那请您到大堂等会儿，我这就去叫他。”管家毕恭毕敬，之后才看到站在慕容柏身后的莫柔。
　　“小姐也回来了，那请小姐带慕容先生到大堂吧，我去叫大少爷。”
　　莫柔点了点头，就领着慕容柏走向大堂。

　　“你好像对你们家人都很——”慕容柏皱着眉看她。
　　“礼貌。”莫柔帮他补充完。

　　“因为我是养女，十岁进的李府。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这里的生活不容许你拥有任性。”
　　任性对莫柔来说是一种奢侈。以养女的身份在里府生活，如履薄冰。没有宠爱，因为不是你正统的李家人，也不能反抗，因为是他们供你吃穿。

　　李府，它收留你，却庇佑不了你的心灵。

　　慕容柏听了很吃惊，没有想到她是个养女，要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家族里生活，没有血缘关系，要是怎样的淡定和忍耐才会被别人所接受。
　　“呃……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活得很好。”
　　莫柔笑了，眼睛弯弯的，很甜很温暖，像是要渗如慕容柏的心里。

　　慕容柏不相信一见钟情，当初在宏源居看到莫柔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有想要靠近她了解她的冲动。
　　这也许不是爱，但他又隐约感觉，那份冲动迟早会让自己爱上她，并且……越陷越深。

　　到了大堂，就看见李海笙坐在沙发上看报。
　　“叔叔。”莫柔上前去叫。
　　“是柔柔回来了！”李海笙笑了，眼角的皱纹刻得很深，即使是笑，也有种掩饰不掉的深沉。随后就看到了慕容柏，一脸惊喜：“慕容先生也来了？真是稀客。”
　　慕容柏微微一笑，叫了声“李叔”。
　　李海笙放下报纸，走向慕容柏：“听说你是最近回的上海，怎么？还习惯吗？”
　　慕容柏在回上海的前三个月，慕容家的老爷子就放话说要慕容柏在上海大展拳脚，再加上慕容柏又是江司令的得意门生，身价不菲。在江西的生意也是风生水起。所以他还没回上海，名声就已在这里传开了。

　　“还好，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慕容柏双手插口袋的姿势真是帅的不像话。

　　“阿凯说最近是你一直在帮得他，真是麻烦你了。”李海笙拍了拍他的肩。
　　“李叔，不用这么客气，我和阿凯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莫柔第一次看到李海笙对人这么地……讨好。
　　她的记忆中，李海笙即使是和气微笑的时候也还有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而今天他对慕容柏的态度却是如此讨好，让莫柔不觉一惊。
　　人，竟然可以活的如此世故。

　　莫柔知道他们许是要等李凯来之后要谈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很自觉地想要离开：“叔叔，那我先回了。”
　　“恩。”李海笙许是顾不上莫柔，只是略略点头。
　　慕容柏转头看向莫柔。
　　莫柔接触到他的目光，便微微低头说再见，转身离开。
　　慕容柏有些诧异她的举动，那种态度，就像是……对待李府的人一样。是有什么不对么？不是说是朋友么？为什么会转变得那么快？

　　从大堂走出来，莫柔的心很乱。她下意识地不想让李海笙看出慕容柏对于自己的不同。要在这里好好地活，就不能让这里的人看出自己心里存在什么特别的东西，因为她不知道，那会不会成为被别人束缚的枷锁。
　　她承认慕容柏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的，但又说不出是为什么，他们明明今天才认识的啊！

　　那时的莫柔不知道。白发如新，倾盖如故。
　　而慕容柏之于莫柔，便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