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宁拙

13、Part12 她比谁都想

　　清晨，院子很安静，只有李海笙翻报纸“唦唦”的声音。

　　“莫柔昨天去叶家的情况怎样？”
　　“……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她从叶家出来的脸色不对。”兰云在旁边布弄着茶具：“后来是慕容柏送她回来的。”
　　李海笙抖了抖报纸，抬头：“慕容柏？他怎么会跟莫柔走得近？”
　　慕容柏如今在上海的影响力他不是不知道，此人平时看上去文雅绅士，但做事果断决绝，绝不是个泛泛之辈。

　　“我怎么知道，莫柔一向在外头很招人喜欢的，哼！那贱人就知道在别人面前装。”兰云拨弄茶杯，阴阳怪气：“一毕业就急着出去工作，我看她是想离开李家想得紧呐！”
　　“呵，这个——我自有办法。”
　　李海笙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让人避之不及。莫柔，你不是在报社工作么？那我就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了。
　　你以为，要摆脱李家的势力就那么容易么？

　　“老爷，早饭准备好了，您可以过去了。”管家低头，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像是害怕打扰他们的谈话。
　　“恩，知道了。”李海笙淡淡地说：“饭后你叫莫柔来书房找我。”

　　莫柔忐忑不安。怎么又是书房？似乎每次被叫去书房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书房内，李海笙靠在椅背上，见莫柔进来，也没有了平时的寒暄，而是单刀直入：“最近在报社上班还习惯吧？”
　　莫柔隐隐觉得今天的李海笙有点奇怪，但又说不明白。
　　“恩，同事也都很照顾我。”莫柔抿着唇，低低地说。
　　“那就好，既然这样，那叔叔有事要麻烦你。”李海笙没有理会莫柔的反应，继续说：“你不会拒绝叔叔的吧？”
　　莫柔瞪大了眼睛，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我需要知道润运商行最新一批的货号和发货的具体时间。”

　　她一直都知道李海笙是只老狐狸，却没想到他的尾巴露出来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直接。

　　“呃……叔叔，这些东西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不是在报社上班么？我知道你们报社最近有安排人做润运的专题，我想让你从中打听。”
　　“可是，我没有被安排参加，而且这方面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懂呢？”
　　“莫柔，我记得我一直待你都不错的。”李海笙提醒自己的底线，更是在给莫柔施压，“要赢过他们，就需要知道那些信息。而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莫柔不明白李海笙为什么转变得那么突然，可眼下自己已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她知道，有第一次，就会有更多次。

　　莫柔没有回答，一脸犹豫。
　　“你不愿意？”李海笙谈吐轻盈，却比磐石还重，将莫柔压得喘不过气。
　　“我只是不明白。”莫柔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了，却仍在挣扎：“现在的李家富甲一方，生意早已网络各地，为什么还要……”
　　“还要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是么？”李海笙索性帮莫柔补充完。“生意的手段从来都不会那么光明正大。更何况要立于不败之地。这一切你都可以怀疑，但你不能拒绝。”
　　莫柔霍然抬头，迎着李海笙的目光，顿时觉得他惊人地可怕。
　　“你不是想离开李家么？你完成这件事我就答应你。”李海笙抓住了莫柔的软肋，知道她比谁都想要自由。可是她越是想要，就越容易乱了阵脚。
　　“……真的？”
　　“真的。”

　　莫柔离开，兰云就不耐烦地从侧门走出来：“就那么便宜她了？就这么简单地放她走？”

　　“利用这种东西是要看手段的，我既然用得了她一次，就能用第二次。”李海笙头靠在躺椅上，微眯着眼：“再说，这次的事本来就不简单，我派去的人带回的消息都没一个是有用的。如果她没有关系，就根本完成不了。”

　　莫柔，你还是太天真了。

　　一连几天，莫柔都茶饭不思，连整天活得没心没肺的李凯都忍不住低估：“我说，你有什么惊天伟干需要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嘛？”
　　看着李凯歪眼斜嘴的表情：“你妹妹我一无是处，用不着你劳师动众地来慰问我！”
　　“哟~到底怎么了？”看着莫柔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对。
　　莫柔一脸憋屈地看着李凯，想着要不要和李凯说，“呃……那我和你说件是哦。”
　　“等会儿……”李凯换了个姿势，单肩靠着走廊的柱子，伸长脖子凑近莫柔：“行，你说吧。”
　　莫柔看着李凯没个正经的样子，略显无奈：“我是很严肃地和你说这件事的哦！”
　　“哇，气氛这么紧张啊？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李凯夸张地睁着眼睛，本来就妖艳的五官顿时放大不少：“慕容柏跟你表白了？还是慕容雪那死丫头又说我什么坏话了？恩？”
　　莫柔绝望地闭上眼。自己怎么会想要和他说这件事啊！还是算了，自己想办法吧。

　　报社里，莫柔忙进忙出，无非就是个跑腿的。
　　哎~谁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嘛！瘫坐在椅子上的莫柔，无精打采。
　　照这样下去，自己就根本连润运的边都碰不上嘛！

　　“莫柔，你怎么还在这？徐姐叫你去桥头那边的麦记豆浆店买豆浆。”刘琳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莫柔。
　　“桥头？报社对面不就有一家豆浆店么？”
　　“徐姐叫的。”刘琳见莫柔还在犹豫，就拉起她推着往外送：“哎呀~~叫你去你就去嘛！”
　　来报社时间久了，大家都觉得莫柔这个人还不错，很随和，本来最看她不顺眼的刘琳都渐渐和她走进。
　　也许，不是所有人的好坏都可以一眼看透，时间久了才知道其善恶。

　　“知道啦！”莫柔无奈地往外走。
　　走出大门，余光瞥见一个奇怪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过莫柔没理会，往桥头走。可是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感觉……那个身影在跟着自己。
　　莫柔骤然回头，果然……
　　“你是谁？”
　　看到那个人的正面，莫柔立刻惊慌失措地连连向后退。
　　她认得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天在叶家晚宴上纠缠自己的醉汉，这件事虽过去很久，但莫柔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呃……你不要误会，冷静点。”那个男人看上去比莫柔还紧张：“我……我只是来道歉的。”
　　莫柔狐疑地看着他：“道歉？”
　　都这么久了才来道歉？
　　“其实……我前一段时间有来过，但是你把它塞进垃圾桶里了。”
　　莫柔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送我花的那个人是你。”
　　“呵呵，本来是想先送那之后就当面跟你道歉的，谁知道你会……”那男人懊恼地挠了挠头，自己可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又来找你的啊！

　　莫柔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说话，虽说是第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是那天的醉汉，可是仔细看，他确实和那天又有许多不同。
　　莫柔印象中那天的他就是个十足的痞子样，而且醉得一塌糊涂，讲起话来语调也异常粗暴。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白白净净，黑西裤白衬衫，低着头，一脸地不好意思。
　　“呃……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文静的一面。”莫柔看着他，秀气得像个大男孩。
　　“呵呵，那天我实在是喝多了，和朋友疯着闹没个正经，吓到你了。”男人的表情更不好意思了。
　　“呵呵。”莫柔也笑了：“都是误会，那算了吧。”反正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男人抬头，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开心地笑了。
　　“我叫许杰。”
　　“我叫莫柔。”

　　“这么说，你是原谅了咯？”许杰是个很自来熟的人，性格也很开朗，以前是个小混混，所以平时看上去也是吊儿郎当的，后来和朋友出来做生意，但年纪轻轻的他还是改不了那爱闹的脾气。

　　莫柔笑笑地点头。
　　“其实那天我也被吓到了，慕容公子眼神好可怕。”许杰的表情很夸张。“而且那之后我倒霉了一段时间。”
　　“倒霉？”
　　“可不是！我本来就是跟着朋友做些生意，好不容易接到一单大的，谁知道最后几天人家就爽约了，害我们落魄了一阵子。”
　　“爽约？那你们不索要赔偿的么？”
　　“人家有道上的势力，打起架来从来不缺人，谁惹得起啊！”
　　“哇~是哪路神仙那么厉害？”
　　许杰凑过来故装神秘地说：“润运的人，最近红火得厉害。”
　　莫柔惊奇：“你认识润运的人？”
　　“打过交道，算是了解。”
　　莫于松口气，终于有出路了。
　　“那——你可否帮我个忙？”
　　“哎哟，这是什么话，能帮得上的话小弟一定帮！”许杰豪爽地拍拍胸口。
　　“小弟？”虽是第二次见面，就这么称兄道弟了？
　　“哈哈！那我叫你柔姐可好？”
　　看着许杰一脸可爱而又豪爽的样子，莫柔忍不住笑了：“呵呵~~小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