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缄默 那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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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沈念在学校表现得与以往并无两样。
江安茉不知道她离家出走的事情，只单纯以为她是感冒，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陀不离秤穿梭在校园各处。
这本来不在沈念的意料之中，她以为姜澜澜会把这事添油加醋宣扬得人尽皆知。
这段时间她只偶尔在走廊碰到过姜澜澜几次，对方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依旧高昂着头颅不可一世，身边陪着的三两女生中唯独不见了柳然。
“听说柳然出事了。”
沈念在座位上咬了一口面包，听到江安茉提起她，顺着话题问：“什么事情?”
“我也不是很清楚，说是因为感情纠纷......"
沈念咀嚼的动作慢了些，“感情纠纷？”
“嗯，现在学校都不来了。”
江安茉坐在沈念旁边的位置，课桌干净整洁什么都没摆，抽屉里只放了几本教科书。
“徐耀白今天请假了？”
闻言，沈念有些心虚地将视线挪开。
“我不知道，可能身体不舒服吧。"
江安茉的眼神若有所思，她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忙不迭便要起身回自己座位:”不跟你说了，要上课了!”
“好。”
沈念也收起没吃完的面包拿出数学书开始准备。
这时候后边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沈念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鼻子先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
徐耀白今天又迟到了。
少年落座时全班女生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坐他旁边的沈念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事，波澜不惊翻开面前的课本。
“你早上怎么没叫我？”
徐耀白刚坐下就转头跟她说话，沈念一个激灵扯住他的校服下摆压低嗓音：“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徐耀白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眼巴巴盯着他的女生但凡被他捕捉到都逃也似地把头扭了回去，前排坐着的两位男同学都忙着自己的事，鲜少会转过头来。
“为什么，反正也没人听见。”
徐耀白有些享受沈念不自觉凑过来拉近的距离，故意侧过头在她耳边说话，惹得女生慌忙后撤双颊泛红。
“嗯？为什么？”
又开始装无辜。
沈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徐耀白现在隔三差五就会来公寓暂住。
沈念早上去上学，时不时便会在客厅看见他的书包和外套，睡觉的房间紧闭着，她自是不会去打扰。
一来二去，徐耀白就开始要求她叫他起床。
沈念当然不会同意。
“对了，你爸爸昨天晚上打了个电话给我。“徐耀白的话锋一转，眼睑微垂，焦点落在女孩的微微泛红的鼻尖，“他说你不接他电话，他没办法联系到你，所以让我转告你，他给你的银行卡里打了些钱，需要的时候就用。”
“哦，”沈念的神色微变，“他有说具体数额吗？”
“没有，你有时间自己去看吧。不过，”徐耀白把数学课本打开，一只手习惯性撑在桌上托住下巴，“你别蠢得不要他的钱，对你来说没有益处。”
话音落下，他目光微动，深深凝视沈念：“人还是自私点好，既有当初，这血缘已是事实无法更改。姜家你更应该多为自己打算，就当作他欠你的吧。”
沈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黑板上的公式，捏着课本纸张的手指微微发白。
*
课间，沈念躲进厕所，解锁手机。
银行账户上多出来二十万，备注是：高考前，不够钱都可以跟我说。
言下之意就是高考后就不要再找他了。
她又点开通话记录页面，有三通姜常林的未接来电，时间是昨天晚上。
沈念习惯把手机开静音，加上最近都会留校晚自习，手机大部分时候都是压在书包底下很少拿出来。
但就算她看到了姜常林的电话，也不会接。
光是想到要和父亲对话，她心里的不安与烦躁便翻江倒海。
一个高中生拿着二十万，怎么可能会有不够的时候。
姜常林更像是在一次性买断这份父女情。
沈念苦笑，熄灭了屏幕。
这时外面传来三两人的动静，她本想拉开隔间门出去，不料下一刻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柳然真是活该，自己非要钓着别人不放，结果害得无辜的人被牵连。”
是姜澜澜的声音。
沈念停下了要去拉门的动作，蹲下身。
“就是，她这叫自作自受。”
姜澜澜对着镜子仔细补妆，涂着裸粉色口红的双唇娇嫩欲滴。
“澜澜，你最近怎么不找那个沈念的麻烦了？“
一听见沈念的名字，姜澜澜的脸唰一下黑了下来。
“提她干什么？”
女生见她脸色不好，有些尴尬地陪着笑脸想转移话题，姜澜澜却忽然来了兴致继续道：“其实沈念和柳然一样，也在钓着别人。”
“谁？”
“徐耀白。”
另外两个女生面面相觑：“那个转校生？”
徐耀白在星北一中待的日子不长，知名度自然不如裴清，但星北的女生大部分都听说过高二三班新来的转学生是位大帅哥学霸。
“其实徐耀白跟我从小就认识，我们关系很好的。”姜澜澜开始自爆不为人知的事情，迅速引起其他人的好奇。
“诶？那为什么你在学校从来不和他说话？”
“对啊对啊，你好像一次也没去过三班。”
姜澜澜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叹口气：
“他自从来了星高就变了，尤其是跟沈念认识之后。”
“他和沈念现在还做着同桌，沈念从我家搬出去，转头就跟徐耀白住在了一起。”
吃瓜群众一听就开始尖叫：“天啊！这么劲爆！他们这算同居了吧？”
“对啊对啊！既然同居了该不会也睡在……”
不好直白挑明的内容被兴奋的尖叫声取代，姜澜澜只耸耸肩膀表示不得而知。
“没想到沈念还有这本事，能勾到大帅哥，跟她妈妈简直一路货色。”
“澜澜，你怎么不劝劝徐耀白啊？就让他这样心甘情愿做狐狸精的舔狗？”
姜澜澜把手伸到自动感应出水的水龙头下面，一边洗手一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仔细检查底妆。
“我能劝什么呀？”
她去拿干纸巾擦手，将纸丢进纸篓，冷冰冰地开口：“男人就喜欢她那可怜样，有什么办法。”
躲在厕所隔间的沈念，听着她们的恶意揣测，对如坠冰窖般浑身发冷。
姜澜澜会知道她住在徐耀白家的事情，她其实并不意外。姜墨哪怕不专门去跟姜澜澜说，姜澜澜也会缠着姜常林问，她会想尽办法得知沈念的下落。
姜澜澜厌恶她，不仅希望她从姜家出去，甚至也不想她留在星高。
明知道同居一事即便会牵扯到徐耀白的名声，她也不顾一切要造沈念黄谣，让沈念在星高无地自容。
最好落得自愿退学的结局。
反正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只会认为是沈念勾引徐耀白才如此。
外面的三个人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厕所，沈念有些恍惚地推开隔间门，去洗手台洗了把脸。
不料下一瞬，又有人从隔间出来，走到了她身后。
沈念在镜子里看见了江安茉苍白的脸色。
*
晚上，沈念没有留下来上晚自习。
怕徐耀白难缠，等到裴清过来找他去食堂，趁他不在才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抬眼，看见江安茉这时候也背上了书包准备走，犹豫再三，沈念还是主动走上前邀请：
“安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好。”
江安茉很爽快地答应了，面露微笑，下意识就挽上她的手臂，一如往常。
沈念这才稍感心安。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两个女孩找了个离家近的烧烤店，点了烤串和砂锅粥。
江安茉一路絮絮叨叨讲着有关柳然的传闻，沈念脑袋里终于拼凑出这件事完整的来龙去脉：
原来柳然前段时间同时在和两个男生暧昧，结果这两个追求者不知怎的上周放学在校门口碰上面了，还当着柳然的面打了一架，结果伤到了无辜的过路人员。两人后来都挨了处分，柳然因为从前跟着姜澜澜作威作福，人缘不好，因为这件事现在也是被年级大部分人排挤，姜澜澜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搭理她了，她便自暴自弃不来学校。
“可是这真的是事实吗？那两个男生都说柳然喜欢自己，柳然好像什么都没解释，有可能就是他们会错意了。”
江安茉咬了一口鸡腿肉，看了一眼沈念不咸不淡的脸色，接着开口：”就像姜澜澜说是你勾引的徐耀白，她说的就一定对吗？我还是想听你自己说。”
沈念一口咽下嘴巴里的五花肉，她其实一点也不担心姜澜澜说的话会被江安茉听进去，她只是在纠结该不该把现状对好友和盘托出。
“其实姜澜澜说的，并非都是假的。”
“哪部分是真的？”
沈念抿了一下嘴唇。
“我确实，住在徐耀白的公寓。”
江安茉微愣：“你从家里搬出来了？”
“对，我……你知道我家里有点复杂，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我就出来了。本来我打算直接找我妈妈的，结果那天我着凉发烧，半道上又碰到了徐耀白，他送我去了医院，照顾了我几天。后面他又通知了我哥哥，再然后就……”
“你爸爸他同意你住徐耀白家里？”江安茉的表情很疑惑，“可是你就算不想住家里，也可以来我家呀！”
“那样的话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徐耀白父母跟我……我爸爸是世交，我现在只是暂时寄住在他家，给钱的那种。”沈念捏着勺子不停搅拌着砂锅里的粥，时不时小心抬眼观察好友的神情，所幸没有捕捉到她以为会有的愠色。
“等期末考结束了，我就会去找我的亲生母亲。”
“你和你妈妈还有联系吗？你知道她在哪？“江安茉轻轻叹口气，“等考完试，我陪你一起去找吧。”
“初三那年有跟她通过电话，她虽然没有告诉我她具体的位置，但是我知道她在衫南。”沈念终于舀了一勺粥喝下，“不过安茉，我想自己一个人去找。”
江安茉眉心微拧，“可是……”
“安茉，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沈念突然打断她，抬头，神情稍稍有些不自然，嘴巴张了一下却又纠结着说不出口。
江安茉却很聪明。
“徐耀白喜欢你？”
沈念有些脸红：“我问过他，他嘴上虽不承认，可他做的很多事情让我不知该怎么定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其实不说，我也很早就看出来了。”
“很早？怎么看出来的？”徐耀白的事沈念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说。
江安茉低头喝了一口粥，然后一副吃瓜群众看乐子的表情轻笑着说：“你不知道，有一次课间你人不在座位，我想去找你就打算从教室后门出去，谁知道一回头就看见徐耀白把你喝剩的维他奶拿过来喝，而且还是…….”
她停了停，瞧着沈念越来越红的脸色，偷笑了一声，“直接用你的吸管喝的。“
“他怎么这样……！那不是很多人都看见了！？“沈念猛地站起身，满脸通红，惊慌道，“是不是班上很多人其实都知道了？”
江安茉连忙澄清：“那次是大课间跑操，徐耀白来的晚，我因为肚子不舒服就没下去，没有别人，你放心。”
沈念松口气，她没想到徐耀白在背后已经如此大胆，心里又有些后怕起来。
“沈念，你喜欢徐耀白吗？”江安茉认真地问她。
见沈念立马摇头，于是她又接着说,“你不喜欢他又住在他家里，很奇怪啊。”
“但是眼下，我暂住在他那里是最优解。”
“为什么？”
“我有申请过住校，但是没有通过，说是现在宿舍床位不够。上午姜澜澜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明天我和他暧昧的事就会传遍全校，就算我今天马上从徐耀白家里搬出去住，我的名声也坏了。反正搬出去也没地方去，不如将错就错。”
“那徐耀白对你的心意你打算？”
“我……我住他那里，会给钱的，我不是白住。”
“你这是在逃避问题，难道他答应让你给钱了？”江安茉把手上的鸡腿啃了个干干净净，低头把剩下的骨头喂给了烧烤店养的小黄狗。
“嗯。”
江安茉勾起嘴角笑容玩味：“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做局答应你的？”
“做局？”沈念双目微睁，“什么意思？”
“你现在再怎么努力和他划清界限，可事实上在外人看来你们就是住在一起纠缠不清，哪怕是给钱，你也是欠着他人情，人情怎么用钱还呢？”
“这样的话，那我该怎么办？”沈念苦恼。
江安茉内心很纠结，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念。
她隐隐也担心，怕说多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念不知道，每一次她主动过来和江安茉说话，徐耀白的视线都在她身后粘着她，专注而又焦灼。
江安茉偶尔察觉到几次看回去，徐耀白根本毫不掩饰，只冷漠看她一眼便继续盯着沈念，根本不怕被别人看出来他对沈念的意思。
又或者，他其实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那样的人，天生张扬强势，无所谓别人的看法，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
哪怕沈念现在对他无意，他也一定有办法让她心里有他。
“先维持现状吧，过段时间如果我奶奶回老家，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江安茉最终还是选择按下不提。
“好吧。”
书包里夹在书本之间的手机振动了又振动，沈念没有听见，她点点头，没有看清好友眼底的纠结与担忧，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快朵颐。
“安茉快吃吧，粥要冷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缄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