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怨师》悬鹿

5、第 5 章 “

　　“铃铃铃......”上课的铃声在青山小学响起，原本正在追逐嬉闹的孩子们犹如听到军号般，从各个角落向自己的教室冲去，跑向自己的座位。
　　热闹的校园顿时安静下来，孩子们正襟危坐着等待老师的到来，但依旧有个别孩子似乎还沉迷于课间的欢乐之中，拉着身边的同学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停。
　　此时正在教师办公室讲题的秦俞也因为铃声停了下来，看着因为他的注视，而越发僵硬的小燕子，她眼睛里的怨气因为紧张和害怕变得更加浓稠。
　　在她的怨气濒临爆发，即将冲突束缚的时候，秦俞却好整以暇的说：“累了？这样是不是太辛苦了。”
　　林老师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了秦俞的话，看着最近经常将刘燕燕叫来补课的秦俞，她心里很是认同他的负责，笑着说道：“秦老师才是真的辛苦呢。”
　　她走过来摸了摸刘燕燕的头说“燕燕要好好谢谢秦老师哦。好了，先去教室上课吧。”
　　随着林老师的靠近，刘燕燕的怨气总算平复了些许。听到林老师让自己回教室的话，刘燕燕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但是感受到身侧那股威压，刘燕燕只能浑身僵硬的看向了靠坐在办公椅上一副悠然模样的秦俞。
　　秦俞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像是看到什么令人开怀的戏码，笑着说：“嗯？还不累吗，那我们继续？”
　　说着作势便要继续讲题，刘燕燕突然被惊醒，拿着自己的书本转身就跑。
　　“唉，这孩子。”看到刘燕燕慌不择路，差点撞上进来的老师时，林老师无奈的笑了，“这么紧张干嘛，又没人能吃了她。”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域放好课本。
　　秦俞听了林老师的话，心里想着：或许，她是真的担心有人吃了她呢。回想了一下那只小燕子在自己面前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秦俞看着正在写着教案的林老师，问了句：“对了，林老师，你知道刘硕家的情况吗？”
　　按理说，刘家村这几个相同年龄一起长大的孩子，关系应该不会太疏远。但是刘燕燕同刘硕之间，既不是和刘芸芸那样亲近，也不和小胖子那样相看两厌，哪怕处于两者之间也罢，但绝不至于像现在自己看到的这样，嗯，嫉妒吗？
　　她嫉妒刘硕什么呢？之前打探到的刘硕家似乎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家里只有爷爷奶奶照顾，爸爸外出打工，亲身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生病死了。这样的家庭情况与刘家村其他的家庭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刘家村早年没有修路的时候，交通闭塞，经济落后。村里的年轻人到年纪了都外出工作，生了孩子也只能托付给家里的老人。而贫贱夫妻百事哀，刘家村存在不少家里的母亲，因为外出看过大城市的繁荣后不愿回来的现象，就像刘燕燕的母亲。而刘硕的母亲因为疾病而去世，在早年这个小山村这样的医疗条件下也不难接受。
　　林老师听了秦俞的话，有点担心的问：“秦老师，刘硕怎么了？”
　　“嗯？没，他很乖。就是想了解一下学生的情况。”秦俞看着转过身，看着面向自己突然认真起来的林老师，挑了挑眉，神色自然，“林老师怎么了，刘硕有什么不对吗？”
　　听到秦俞的话，林老师刚刚坐直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靠在了椅背上。看着一脸好奇的秦俞，还是决定将刘硕家的情况说一说：“刘硕是很乖，但是他爸爸真的是，唉~”
　　想到刘硕的爸爸，林老师像是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侧身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温热的水顺着喉间往下，抚平了林老师紧皱的眉头。
　　她继续说道：“他爸爸之前喜欢赌，家里的钱都被他赌输了，之后被刘三叔，也就是刘硕的爷爷赶出去了，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但是两个多月前突然回来了，看着是像模像样了许多，听他说自己已经不赌了，还在外面赚了一些钱。”
　　“那不是很好吗？”看着秦俞不住地点头，似乎也对刘硕爸爸的改过很满意。林老师叹了口气，接着补充：“但是啊，当天下午他爸爸又被刘三叔赶走了，所以村里的老人都说他爸爸其实还在赌啊。”
　　听了林老师的话，秦俞倒是不意外，在以往的任务里，赌徒嘛，他也没少见，贪婪又抱有侥幸心理，总觉得自己会赢钱，一步一步踏入赌场老板的陷阱，而输的最多的又往往因为逃避和不甘的心理而陷得越来越深。
　　但是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的话，那这个刘硕父亲就很值得捉摸了，如果刘硕父亲因为再次被赶出家门而离开的话，那么青山镇的车站有怨气出现是不是就意味着怨气的由来和他有关呢。
　　秦俞想到这儿嘴角抿起，接着温：“那刘硕妈妈呢？”
　　“他妈妈啊，生完刘硕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嫁给刘硕爸爸后，既要照顾家里的老爷子老太太和刚出生的刘硕，又要填刘硕爸爸那个无底洞，身体就更差了，就在刘硕爸爸被赶出家门没多久，就生病去世了。”
　　说到这里，林老师往办公室其他老师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关注这里时，把自己的凳子往秦俞的方向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着：“不过，村子里的人都说，是因为他们家里的钱被刘硕爸爸赌输的原因，他妈妈没有办法去医院，只能在家躺着休息，是硬生生病死的。”
　　林老师细细的回忆当时的场景：“而且他妈妈走了之后，也没有找村里人帮忙，刘三叔当天就一个人把她给埋了。”
　　秦俞摸了摸下巴，看着已经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继续备课的林老师，这下可就更有意思了啊，所以怨气不是和刘燕燕一家有关，而是来自刘硕家吗？那，那只满是怨气的小燕子在这里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嗡嗡嗡~”感受到桌面上手机传来的震动，秦俞按亮屏幕，聊天页面马上弹出了一条显示来自木头的消息。
　　木头：“什么时候回来？”
　　“啧。”秦俞盯着聊天页面，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在躲懒似的，是他不愿意回去吗，要不是这次怨气的源头躲得这么深，他至于在这个小山村呆了大半月吗。
　　唉，果然在榜上放了两个多月的案子没人接也是有道理的。中高级的消怨师觉得初级太简单了，报酬不够不想接；那初级的消怨师呢，就是嫌这里太偏远不愿意大老远跑一趟，最后案子可不就落到局里去了嘛。
　　也不知道刘盛在怨气暴涨又消失的时候有没有及时上报巡查部啊，不会真的忙了大半个月就只有初级的报酬吧。不要啊，自己只是想躲一躲老头的唠叨，不是真的想在初级任务里呆这么久啊，回头一定会被大小姐笑话的。
　　想到这里，秦俞马上拿起手机给木头发了条消息：“你不懂，这次案子不简单。(..??_??..)”
　　还不等他暗灭手机，屏幕马上又弹出了消息。
　　嗯？这木头这次这么快就回复了，不会真的一直在等我消息吧，难道局里有什么大案子不成。
　　但当秦俞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和温仪刘盛群聊里的消息啊，就知道这木头，每次都是发完自己想说的就不理人了，至于别人的答案是什么，完全不在乎。
　　不过，看来温姐他们那边查出结果了，就是不知道和自己这边对不对的上。
　　秦俞低头开始看刘盛发出的资料。
　　一张关于柳芳芳的死亡证明和刘军因赌博和家暴被抓的警局的案底，紧接着群聊里不断弹出刘盛发出消息。
　　刘盛：“秦队，温姐，我去了刘燕燕的家，和温姐之前的结果一样，家里并没有怨气，而且刘燕燕奶奶除了不怎么爱出门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刘盛：“至于刘燕燕摔下来的事情，老太太说刘燕燕一直喜欢往大青山的那个湖边去摘花，所以那天晚上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刘燕燕还没有回来，她觉得很生气就去找刘燕燕，但是村子里都没有找到才往湖边去的。”
　　刘盛：“至于上面的刘军和柳芳芳，是秦队班上学生刘硕的父母，今天我进村的时候遇见刘老三了，也就是刘硕爷爷。听胡奶奶说，他对外人的态度很奇怪。我就回来查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用。”
　　秦俞看着上面刘盛发来的信息，不得不为这位上报人的敏锐点个赞，他放大了柳芳芳的死亡证明，看到由青山镇派出所开出的死亡原因，嗯？淹死？
　　秦俞斟酌片刻，动动手指在群里发了句：“温姐，那个湖怎么样了？”
　　看着手机因为久久没人回复而变暗，秦俞站起身子，舒展了个懒腰，随即便向林老师走去。
　　“铃铃铃......”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刘燕燕看往大青山的方向，看到了距离青山小学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只不知道名字的鸟被惊着，一瞬间挣脱开绿色的樊笼，展翅向天际飞去。
　　刘燕燕眼含羡慕的看着远去的鸟儿，她多希望自己也是能展翅飞翔的存在，不是老师歌曲里教的那只“穿花衣”的小燕子，而是她曾经在湖边看到过的那一只只大雁，多威风啊。
　　看着痴痴的望向天空的刘燕燕，林老师对她喊道：“燕燕，快进来啊。”被打断的刘燕燕不太情愿的走进了老师的办公室，她小心地往秦俞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座位上空无一人。
　　林老师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秦老师有点事情，请假了，你接下来课间先不用来找他补课了。”
　　说罢，便示意刘燕燕可以离开。看着秦俞空荡荡的座位，刘燕燕莫名有些不安，站在秦俞的桌前迟迟没有离去。
　　转身看到在那儿“罚站”的刘燕燕，林老师哭笑不得的说：“就这么喜欢秦老师吗，放心，秦老师说了，等他回来会给你继续补的。对了，等等提醒同学们数学课就拿来做语文的试卷了，让他们课间的时候好好看书复习啊。”
　　听到林老师的话，刘燕燕想到要考试，也就顾不上什么其他的想法，马上离开办公室去教室里通知同班同学这一“噩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