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怨师》悬鹿

4、第 4 章 第

　　第二天清晨，太阳的光柔和的落在了大青山脚下的刘家村，村子的老人们伴着阳光，三三两两的坐在村口李奶奶家的大门边上闲聊着。
　　村子北面的胡奶奶一脸八卦的说：“昨天晚上啊，又听见刘老三在训孙子了，你说这些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没个忌讳，到处乱跑就是不听话，别到时候啊。”话到这儿，她不再往下讲，而是意有所指的往西面指了指。
　　很显然，她的话让身边的老人们都想起了两个月前的事，村子消息闭塞，对于年长的老人们来说，又没有什么额外的娱乐活动，刘燕燕摔到脑袋的事情，在老人的闲聊里更是过了一遍又一遍。
　　胡奶奶听到大家说话的内容如她预期的进行下去时，突然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补充道：“我和你们说啊，那个刘燕燕，不是昨天回学校了吗。听我孙子说，燕燕啊......”注意到大家马上安静下来，都将目光转向她的方向时，她言之凿凿的说，“可能脑子摔坏了！你们别不信啊，昨天她在学校......”
　　当李奶奶拿着毛线从屋里出来时，又看到了胡奶奶在说些刘燕燕家的闲话，看不过眼的插了句：“你一老太太，差不多啊，人家孩子都去过镇里的医院了，医生说没有问题能上学了，接下来慢慢养着就会好的。”
　　被李奶奶打断的胡奶奶不服气还想再说些什么，胡奶奶见状马上说道：“不要因为你孙子俊鸿和燕燕的事情就乱说人家孩子的身体。”
　　胡奶奶听了却更生气了，要不是刘燕燕那个疯丫头，自己家的乖孙孙怎么会在冬天湿了衣服，哎哟，要不是孙孙身体好，没有生病，自己一定要燕燕奶奶给自己一个交代！
　　身边听闲话的老人见话头已经被止住，他们大都知道胡奶奶家的刘俊鸿和刘燕燕两孩子之间的矛盾，也就在李奶奶的注视下笑了笑，不再追问胡奶奶后续了。
　　距离刘家村不远处的小路上，温仪从刘盛的车上下来，看着眼前往森林深处蜿蜒而去的小道，扶了扶自己背在身后的画板，再次核对了一遍测试仪的运行，确认无误后就准备离开了。
　　刘盛看着作势要走的温仪，挽留了一句：“温姐，真的要去那个湖边吗？”刘盛不明白，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和温仪早就带着测试仪借着画画采风的原因，把大青山上上下下都检测了个遍，更别说是刘家村附近的那个小湖了。
　　那个小湖尽管在山里藏的深，但是规模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边，虽然被刘家村的村民称为湖，但在外人的眼中，说它是个小池塘也是完全够的。
　　听到了刘盛的挽留，温仪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你可能不知道，秦俞这个人，有一点在怨气师了很是有名。”
　　温仪想到自己最开始听到调查总局的队长被安排到一个二十几的后辈身上时，也曾担心过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反悔，导致曾局不得已找人临时顶替，特地去对秦俞的经历过的案件进行了调查。
　　调查完才发现，虽然秦俞的年纪小，但是经历过的案件却一点也不比自己少，甚至怨气的操控完全不下于自己，所以最开始曾局选择自己，果然是因为父亲吗。
　　温仪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对着一脸迷茫的刘盛说道：“放心，他的直觉，出了名的准。刘燕燕奶奶那里就拜托你了，走了。”说完，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去了。
　　大青山正如其名，总是一副常青的样貌，深绿色的枝叶像火焰一般朝天空刺去，刘盛看着温仪迈步走向大青山去，繁密的树木肆意的伸展着，绿色马上就侵吞了她的身影。
　　留在原地的刘盛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青山镇旁的这座大青山，他一直以为的怨气啊，原来除了繁华的城市，居然连偏僻的小山村，荒无人烟的山林都已经滋生出来了吗。
　　刘盛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只能用左手轻轻的摩挲右手手腕，以期望以此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最终在一阵阵的风吹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远处隐隐可见的刘家村。
　　此时走过坑坑洼洼小路的温仪，总算在推开无数生长过茂的挡路的树枝后，藏在大青山里的小湖边上。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来时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硬要说有变化的话，温仪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会儿在湖边肆意生长的紫色小野花。
　　明明已经深冬，大多的花朵，哪怕是野花也该衰败的差不多了才对，可是这花似乎开的格外好啊。
　　温仪摸了摸紫色的小花，开始回忆起在一路上也曾见过的这花儿的模样。温仪站了起来，准备开始重新检查这个小湖。
　　她取下背着的画板，选了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将其摆放整齐，准备好突然有人闯入时自己来到湖边的措辞。那么，接下来，正式的工作也就开始了。
　　“呼~”直起身的温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腰，看着手中没有一点反应的测试仪陷入的沉寂，不同于上次与刘盛来时的检查，这次温仪将目标更多的指向了低矮的灌木以及那些紫色小花生长旺盛的地方。
　　看着自己检测过的一大片草地，温仪将目光转向了那一方小小的湖面。看来，得下去一趟啊。

　　而另一边的刘盛也到了刘家村的村口，远远看见往村子方向走来的年轻男子，村口的老人们停下了闲聊的话题，纷纷伸长的脖颈，微眯着眼睛往刘盛的方向看去。
　　等到刘盛靠近了，刘俊鸿的奶奶最先想起了刘盛，笑了起来说道：“啊呀，不是小盛吗，你怎么过来了。你们不是都快过年的时候才来送东西的吗？”
　　作为巡查部的成员，为了更好的在各地进行监测，监测员们往往会挂名在各地的政府进行工作，方便监测活动的进行。而刘盛明面的工作恰好是登记协调青山镇周围各村的问题，提供一定的帮助。
　　而在前几年因为工作需要，刘盛来过刘家村，送过村子上老人们需要的基础生活物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自己，看来接下来的任务会方便些了。
　　看着热情的帮助周围老人回忆自己的胡奶奶，刘盛笑着说：“胡奶奶，早上好。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我这次不是来送东西的，我听说咱们村有孩子摔到脑袋，想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哦，你是问燕燕的事情啊，那不就是小孩子爬树嘛，不小心摔下来的。”坐着一旁木凳子上磕着瓜子的一位老人接到。
　　“唉，小盛啊，你别听她的，那刘燕燕一定是撞鬼了。”胡奶奶一边说道，还一边往四周打量着，似乎在怕自己说的话被什么东西听到般，“要我说啊，她家也太不讲究了些，让个小女孩往湖边跑，也不怕被水鬼拉下去了。”
　　一边的李奶奶看到又开始说胡话的胡奶奶，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制止。
　　“瞎说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神神鬼鬼的！”这时，一声呵斥先打断了胡奶奶说话，只见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头快速地向刘盛他们靠近，“你是干嘛的，来我们村子做什么！快点给我走。”
　　刘盛被突然出声的动静和来势汹汹的老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看向这位神色严肃的老人，笑着回话：“刘三爷爷，早上好，我是镇里来的，之前来过的咱们村的，我们领导知道村里有个小女孩摔到脑袋了，听医院里的人说，小女生摔的不轻。领导就派我来看看，想说有没有什么是需要咱们政府扶助的。”
　　听了刘盛的话，知道了目的那位刘三爷爷显然放松了一些，握着拐杖的手也总算放了下来，但狐疑的目光依旧在刘盛身上扫视着，说了句：“都快两个多月了，你们现在来有什么用。”
　　刘盛在这样的目光下身子略略发僵，脸上的笑容也快挂不住了说：“怪我，之前听说孩子是在大青山里的一个湖边摔到脑袋的，就一直以为是清湖村那边的，结果找了这么久才找对地方。”说完，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而此时，刚刚被刘爷爷的声音吓得一抖的胡奶奶才反应过来，却是毫不客气的大声凶了回去：“啊呀，吓我一跳，人家小盛是来帮忙的，你这人怎么一天到晚问东问西的，这么凶干什么啊，一天到晚，看谁都像贼！”
　　刘爷爷听了马上将头转向胡奶奶的方向，死死地盯住了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明明是老年人的神色，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了来自捕食者的压力，似乎只要猎物稍有动静就能将其喉咙咬破。对刘老三平时疑神疑鬼的表现早就受不了的胡奶奶，也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怔，不敢再说下去。
　　最后老人冷冷地看向刘盛，缓慢而又坚决地说道：“外面的人，早点离开。”说罢，也不等人回应，又拄着拐杖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老人，刘盛垂目，在心中默默将刘老三的名字记在心里，接着抬起了头，满脸笑容的对胡奶奶说：“胡奶奶，你知道燕燕家在哪儿吗？我想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