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强制弱》雨笑秋凉

1、北南校霸 “你爸爸。

　　周五早上十点二十分。

　　北南附近的旧巷子里。

　　太阳已然高高升起，然而在这个破旧的小巷里却照不进什么暖光。

　　巷子一角落有两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其中一个男生站在光线较亮的位置，另一个则往里些。

　　外边一点的男生，安静的背靠在墙上，规规整整的穿着一整套橙白色校服，深色双肩包单肩挎在左肩上。

　　他架着一副黑色细边半框眼镜，镜片折射着碎光，其后眉目清秀冷峻，瞳仁深黑。他的目光稳稳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眼底静得像深夜的海。

　　往里一点的男生，曲着腿背靠在陈旧的石砖墙上，他手中的旧智能手机时亮时暗，另一手边的烟却燃了大半截。

　　“阿云……”

　　柳初庭嗓哑地叫了一声，眉头拧紧了些。

　　“我心里有数。”

　　李云木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抬头回了一句。

　　彼时，他手里的烟已熄了火，恰好旁边有个没有盖子的深蓝色垃圾桶，于是将烟头弹飞了过去，不一会儿烟头就完美地落入了垃圾桶里。

　　他关了手机屏塞进裤兜里，拍掉裤角上沾的烟灰后，就走了过来。

　　李云木今天穿的一件黑色修身短袖，浅色复古修身牛仔裤和一双白色杂牌运动鞋。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白金偏暖发色，难为班主任苦口婆心多次劝说他剪成标准学生头，可李云木是什么人呐，无视校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简直倒反天罡！

　　“你要怎么处理？”柳初庭盯着他问。

　　李云木不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柳初庭知道，这事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需不需要我……”还没等柳初庭说完，李云木就打断他：“不用。”

　　他习惯性去勾对方的肩，没心没肺的说：“老柳，我就不陪你去医院了，你自己注意点哈。”

　　“……”

　　柳初庭难得挂冷脸，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柳初庭叹气般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问：“对方几个人？”

　　李云木无所谓的说：“不知道啊。”

　　柳初庭抿了抿唇，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想笑的，可惜柳初庭是个例外，他只是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心真够大的……

　　“小羽知道吗？”柳初庭又问。

　　李云木没想到柳初庭会问这个，反应过来后才缓缓道：“嗯……刚给他发了消息。”

　　本来没想叫上白羽的，不过想了想，跟小白确实也有点关系，所以还是叫上了。

　　柳初庭瞥了他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事出突然，我真没想满着你就是了。”李云木解释道，“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事情解决了，你若还想听的话，我到时候再跟你说清楚。”

　　“带路吧，我不插手。”

　　果不其然，李云木同意了，他点了点头说：“也行。”

　　“早点把破事处理了，然后带你去看病！”

　　“没你严重。”

　　“……”李云木笑笑。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李云木闭嘴。

　　俩人并肩着拐进一个巷子口。

　　*

　　北南的另一巷子口，一个少年正蹲着，手里拿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他在等人，等得有些无聊。

　　这里离北南吃街不算太远，巷子错综复杂，宽窄不定，但最窄的也能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老旧居民楼很多，白天除了有那么几个老人和小孩在自家门口-活动外，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活人。

　　要不是李云木跟他说有急事，他才懒得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啥事非得来这儿解决啊！

　　少年有些崩溃。

　　正当少年等得发闷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其实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

　　他快速地站起身来，警惕的盯着那个方向。

　　巷子里进来两个身高差不多的高个子男生，他一眼就看清了俩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丢下树枝就跑了过去，也不怕摔着。

　　“小羽。”

　　“阿木，庭哥！”

　　“你们怎么才来？等你俩老半天了！对了，庭哥怎么样了，医生说什么了吗？”

　　“死不了。”

　　李云木在旁边淡淡地回了句。

　　“……”白羽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向柳初庭，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担忧。

　　柳初庭揉了揉白羽的头发，声音有些哑却温柔至极，他说：“嗯，小感冒，别担心。”

　　白羽这才点了点头，一米七八的身高，比起身前的俩人确实矮了些，所以跟他俩说话的时候需要微微仰着头。

　　李云木随意瞟了一眼俩人，问道:“里边什么情况？”

　　“不知道，不过刚刚动静闹得挺大的，我在外面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应该是动了格吧。”白羽回想起刚才的叫声就一阵唏嘘。

　　李云木嗯了一声，他似是想起什么，然后说:“老马那边，你打过招呼了吧？”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你就放一千二百个心吧，我让班里同学帮我们都请了，绝对妥妥的！”

　　当然了，这个“我们”不包括柳初庭，因为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请过假了，还是班主任亲自好言相劝“请”他去医院检查的，这才不情不愿的请了半天假出的校门。

　　至于李云木向来是只请霸王假的，不过是课间上厕所，碰巧遇上刚请完假的柳初庭，于是二话不说也跟着出了校门。

　　李云木从裤袋里掏出烟跟打火机，烟盒里还剩一根烟。他轻扯了一下嘴角，还是将烟头拿出后放入唇间点了火，然后不厚道的将烟盒丢给了白羽。

　　白羽反应极快，一闪就躲开了。

　　李云木一手夹着烟，一手撩起了头发，动作一气呵成，帅是挺帅的，可惜这里没人欣赏他……

　　白羽边捂住嘴鼻，边用力扇飘过来的烟雾，他又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名牌外套，急说:“妈的，你能别站我旁边抽吗！”这是他妈上个月才买的新衣服，沾上烟味就废了。

　　“哦，抱歉。”说是道歉，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难闻死了，你能戒了吗？”

　　“不太行。”

　　说罢，李云木自个先走进了巷子更深处，对身后人的叫骂那是全当“耳旁风”。

　　“……”

　　“狗日的，跟烟过去吧！”

　　“庭哥，你看他！”

　　柳初庭：“……”

　　白羽像炸了毛的小猫咪，看起来凶凶的，其实别提多讨人喜了。

　　一旁的柳初庭淡淡的笑了笑，食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甚至算得上是温柔至极。

　　“还说呢，小少爷你的‘省心事’也不少。”

　　这话白羽无法反驳，可他心里就是不平衡，他嘟囔着小嘴，很小声的又骂了一顿李云木。

　　“你腿……麻不麻？”

　　也不知道白羽是什么时候到的，在那儿蹲了多久。

　　白羽摇了摇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抓着对方的胳膊，好好的校服都被他抓皱了……

　　白羽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要是此刻他肯抬眼瞧一瞧身旁的人，就会发现对方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不太明显的笑了一下。

　　可惜白羽没敢看他一眼。

　　柳初庭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两张就认认真真的给白羽擦拭双手，等白羽的手弄干净后，他又弯腰去捡地上的烟盒，好在这地方没有积水，烟盒上只沾了一点灰。

　　这里没有垃圾桶，柳初庭只好把它捏皱了，接着再次抽出两张纸巾擦了一遍手，然后都包成个小圆球就放进了自己书包侧面的口袋里。

　　白羽见状暗自又骂了一顿李云木不是人，然后默默的在心里给柳初庭画了一百朵小红花……

　　对此，柳初庭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只是从校服外套里拿出一块椰子糖给白羽。

　　“吃不吃？”

　　“吃！”

　　白羽两只眼睛鼓得老大，亮晶晶的，高兴的从他手里夺走了椰子糖。不过他变脸的速度也快，一下又故作不满的把糖塞回柳初庭的手里，有点小脾气的说:“你剥。”

　　柳初庭噗嗤一笑，“我的小少爷，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儿啊，还得我给你剥糖。”他说归说，但还是帮人剥了。

　　“呐，剥好了。”

　　白羽刚想用手拿，却又停住了，他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柳初庭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无奈而宠溺的说：“张嘴。”

　　白羽这才满意张口含住糖，纵使柳初庭万分小心，指尖难免还是轻触了白羽的唇。只一瞬，柳初庭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挠了挠，不过也就维持了几秒。

　　他看着白羽的睫毛、鼻尖、红唇……一时又入了迷。

　　白羽从小就过着娇生惯养，饭来张口的日子。他人长得可爱，性格也活泼，在家有父母，在外靠朋友，其中柳初庭最是惯着他！

　　这不，无忧无虑的过了十六年。

　　“甜吗？”柳初庭问他。

　　其实，不用猜也能知道，白羽会怎样回答，事实也如此，白羽十分开心的说：“好甜！”

　　白羽因为吃着糖，脸蛋儿变得一鼓一鼓的，他家小羽就是这样，从小到大脾气来的快散的也快，随便给颗糖就能哄好。

　　“我想也是。”

　　柳初庭的视线落在白羽颤动的眼睫毛上，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边。

　　许是感冒的缘故，柳初庭很想跟白羽多待一会儿，要是对方能给他一个拥抱就更好了，要是能牵手……

　　最终，柳初庭还是放弃了。

　　他只是习惯性的揉了揉白羽的脑袋，发丝柔软清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小心又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从小到大，白羽最是亲近他，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的存在。

　　柳初庭不是不知道，他怎么敢……

　　白羽哪里知道旁边人在想什么，他连李云木的那点破事也忘得一干二净，典型的吃了甜头就忘了苦头。

　　白羽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抬起头，对上了柳初庭正在看他的那双眼。

　　白羽觉得对方的眼神过于温柔，他有些不解，但还是开口问: “庭哥，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一个不喜欢吃糖的人，为什么天天往自己口袋里塞糖啊？”

　　一直以来，只要白羽有点不开心了，柳初庭总能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来哄他。

　　“我不吃……有人会帮我吃。”

　　想吃糖的人天天往人口袋里摸，柳初庭要是哪天真忘了装糖，某人许是要闹小脾气的。

　　“谁啊？”

　　除了他还有谁？不知咋的，白羽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嘴里的糖也变得没那么好吃了。

　　柳初庭像是在有认真想的样子，俩人距离本就不远，这会儿他又往白羽那边走了小半步，正面相对，白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顺势弯下腰，一点点拉进了俩人的距离，直到俩人的视线齐平。

　　他盯着白羽的眼睛，声音因为感冒而低沉了许多，说实话有那么一点性感。他缓缓道：“据我所知，除了某人……没人知道我口袋里有糖吧？”

　　白羽被盯的有点遭不住，心跳得厉害，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柳初庭。

　　耳朵跟没骨气似的瞬间红透了，他小声说了句“哦”。

　　柳初庭似乎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感冒了的柳初庭有些病态，加上他顶着那样一张好看帅气的脸，实在是太犯规了！

　　白羽想着自己可能也病了，不然身体为什么会这样烫，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十分小声的叫人：“庭……庭哥。”

　　柳初庭没回话，也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

　　白羽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给自己壮胆，大声说：“胡说！”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话就出口了，等他反应过来发现已经为时已晚，只好继续小声道：“明明……阿木也知道……”

　　柳初庭眉峰轻轻挑了下，嘴角微微勾着，不像平日里的那种温和，带着点挑逗意味。

　　白羽又迅速垂下眼，长睫像被风轻拂的蝶翼，不住地轻颤，他不敢看柳初庭。

　　太犯规了！！！

　　“可喜欢吃糖的人，一直不都是你嘛，小羽？”

　　柳初庭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看，白羽的每一次面部变化都被看在眼里，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滚。

　　“好……好吧。”

　　白羽耳尖发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差点乱了。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红晕的指尖搭上柳初庭的胸口，轻轻将人推开半寸，主动拉开了那点让人心慌的距离。

　　柳初庭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揉了揉白羽的头发，像往日当哥的模样，哑着声说：“好了，我们也走吧。”

　　“嗯嗯。“白羽点了点头。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四周一下变得寂静无声。

　　小巷里吹来一阵清风，几株野草从斑驳的墙缝中钻出来，嫩茎卷着尖儿，怯生生又执着地探出脑袋，叶片轻轻晃着，像是悄悄打量着这方天地，倒给这沉寂静默的巷子添了几分细碎的活气。

　　走了几步路，白羽从柳初庭的校服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来，他选了个草莓味的硬糖就让对方剥糖壳，本来其他的都放回去了，后面又随手拿了一颗出来。

　　不知白羽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今天特别难得的亲自剥了糖，然后这颗“稀罕物”就递到了一旁的柳初庭嘴边。

　　“嗯？”

　　柳初庭一惊，太过突然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吃嘛？我剥都剥了。”

　　柳初庭看着白羽手里西瓜味的硬糖，垂眸闷笑，还没等他张口，就听白羽又道：“不吃我扔了。”

　　“好。”

　　白羽心领神会，正准备连糖带壳扔了的时候，旁边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点点往自己嘴边送。

　　柳初庭含着糖，认真道：“小羽，我说好。”

　　“很甜。”

　　跟你一样。

　　“我也没问……”白羽咳了咳，他选的能不好吃嘛！

　　巷子里时而有阳光照进来，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柳初庭看着白羽的背影，一时间含在嘴里的糖瞬间又变了几分，这糖明明是甜的，不知由的却嚼出几分酸涩来。

　　*

　　“TM的，都给老子上！”

　　在场的有二十来人，除了有个瘦小男生是穿着全套校服还像个学生，其他人穿的不是花衬衫就是加大码T恤，不是花裤衩就是紧身破洞牛仔裤……

　　他们对“艺术”的理解与追求，着实透着股独树一帜的野劲儿——一眼扫过去，各式各样的发型，眼花缭乱的发色，腿、胳膊、脖子上也一点儿没闲着，各纹着些青面獠牙的兽、或有个性的花草、亦或写一些“江湖一哥”“纸短情长”“孤狼”……的字……

　　高中生们基本上都被人制服住了，甚至有些不是抱头就是抱腿的，明显的伤痕……可即便如此，那些社会青年似乎也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方毕升是其中一个穿校服外套的高中生，也是这群学生党的头儿。他的衣物上留着几个被踩了的鞋印，半边脸被红毛抽得又红又肿，嘴角渗着血，很是狼狈不堪。

　　“读过几年书，就觉得自己特牛逼？说话！”

　　方毕升捂着肚子一股脑地瘫坐在地上，他被眼前这个混社会的红毛又重踹了一脚在肚子上，胃里一股酸水，难受得要命！

　　红毛拖起他的下巴，手劲儿大得厉害，没怎么着下巴就已经红得发紫。

　　“呵，你不是挺横的么？这才哪到哪儿啊，这么快就不行了？”

　　方毕升恶狠狠地瞪着红毛，恨不能立马起身揍瘪他！撑着地的那只手红得透血，筋骨暴起，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次跟前面的人干架了。

　　这次真是大意了！他的脸上、腰腹、手臂、小腿都受了些伤，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还流了血。

　　红毛嘲讽道:“你不是挺‘乐于助人’的么？怎么这会儿又挺不起精神了？大哥，你装什么逼啊？”红毛用力将人推倒向墙壁，又抓着人家的头发甩了两巴掌。

　　“喂，你到底行不行哇？还当头儿呢，真不知道那群学生是怎么想的拿你当老大。”他鼻音夹着讽刺道。

　　“说话啊，哑巴啦？！”

　　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让人开口，还是就只是想单纯的“教训”人。

　　“住手！”

　　“你们……你们不要动他，快……快放了方哥！”

　　红毛等人：“……”

　　说话的男生穿着一套黑白校服，个子不高且有点瘦，不过长得细白嫩肉干干净净的。

　　他规规矩矩的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脚上穿着非常大众的的名牌鞋，不难看出平日里被家里人养得极好。

　　男生只是被红毛的一个小弟看着，也没受伤，打都还没打一下呢！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只要小弟稍微再靠近那么一点儿，他就会哭出来一样。

　　嘿，这事儿搞的！

　　不知咋的，那些小混混们忽然就有了些“同情”心，愣是一个也没动手。

　　也可能是觉得没必要为他浪费人力，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文气样，也不知道方毕升那家伙怎么把这种学生给拉来了……禽兽不如的狗玩意儿！

　　另外，就连像他们这种底层社会混日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子穿戴不一般，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傻儿子！真要是一不小心伤着，再弄出个好歹来，他们一伙人家底加在一起都是赔不起的！

　　打个架还能遇上这种人，也挺晦气的！

　　他们只是混了一点，又不是那种整天打打杀杀，偷鸡摸狗的混蛋玩意儿！

　　虽然现在干的事也挺混蛋的……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差别的——赔钱的事他们坚决不做！

　　红毛回头扫了那小男生一眼，小男生闭了嘴，顿时不敢出声了。

　　“呵，方毕升，你那小弟还挺有趣啊……自己都小命难保了，还来关心你的死活，你这大哥当得也够值啊！啧啧啧。”后面的话他提高了音调，讽刺意味深长。

　　“那小子戴的表……看着也不便宜啊。”

　　现在的中学生都变得这么有钱了吗？

　　不是红毛懂名表，只是那小男生戴的表实在有名儿，随便个商场楼外的广告牌上就能瞧见，有不少当红明星代言过的轻奢名表品牌之一。

　　方毕升使了好大力气才挣脱红毛的手，冷哼一声，不屑看人一眼，他说：“放了他，跟他无关。”

　　不知怎的，他又惹怒了红毛，一不留神就被红毛又甩了两巴掌。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红毛掐着他的脖子，眼神冷漠又吓人。

　　方毕升眼里都充满了红血丝，挣扎了一会儿，他又放弃似的闭了眼。

　　“咳……咳……你不要欺人太甚！”

　　“方毕升，你说，我要是在你脸上划上那么几刀，你往后还能泡到妹子吗？”

　　“啧啧，真是白长了一张好脸。”

　　“话说，你交过女朋友吗？哈，谁这么没眼力啊……”红毛又捏住了人家的下巴，那张脸令他心烦。

　　“不过，你这种人，心可是比毒蝎子还毒啊！教训你一顿，刚好替那些纯情少女‘消灾解难’了。”

　　“放、手！”

　　红毛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路边的一条狗一样，随后拉进了俩人的距离，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极为挑衅地说了句:“没、门儿。”

　　……

　　巷子里进来一个人。

　　人还没到，一声轻快悦耳的口哨声倒是先传来了。

　　众人却不寒而栗，一下就警惕了起来。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红毛的其中一个小弟大声呵斥道：“谁？”

　　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夹着一根烟，很随意的背靠在墙上，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你爸爸。”

　　红毛小弟：“靠，找死！”

　　许是那人觉得好笑，于是低笑了一声。

　　“怎么，你也是来干架的？”红毛小弟不依不饶的大喊，肺都快要被他气炸了！

　　“随便，我都可以。”

　　众人：……

　　那群学生眼尖，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神明一样，眼睛都变得明亮起来，这是他们的“救世主”啊！

　　好几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拍打身上的灰，然后才往那人方向跑去。

　　除了方毕生跟那个瘦小的小男生，其他学生纷纷齐道:“云哥！”

　　有救了——

　　是北南的校霸！

　　此刻，他是他们的神！

　　方毕升闷声咳了咳，肩膀都跟着轻轻颤了颤，直到缓缓侧过头看清来人。

　　他的眉头以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随即又漫开几分疑惑，像是猜不透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彼时，好几个学生一同鼓起勇气，他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往李云木那边跑了过去，然后恭恭敬敬的又齐声道：“云哥！”

　　李云木手里拿着半截的烟，低着眸抽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的回了句：“嗯。”

　　与此同时，红毛慢悠悠的站起身，其中一个小弟见状，眼疾手快，攥着根半米来长的钢管小跑两步过去，稳稳停在方毕升身侧，很有眼力见的接了盯人的活儿。

　　红毛个子挺高的，少说也有一米八，他穿着件白色背心，背心被洗得有些软塌塌的，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

　　他的右手臂上纹着一条黑蛇，鳞片纹得泛着哑光，蛇身从手肘往上缠，一路盘到胸口。因为有背心的遮挡，除了能看清手臂上那栩栩如生盘着的部分蛇身，其它的就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个大概。

　　李云木摩挲着烟头，眯了眯眼，目光在对方身上轻轻扫过，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像是在细细掂量着什么。

　　只见红毛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进大裤衩里，一股子地痞流氓味儿。

　　红毛斜眼扫向那头的李云木，眼神里揣着点意味不明的打量。

　　他嗤了一声，暗骂：妈的，长得可真特么标致！

　　跟个混血一样！

　　可惜，是个男的。

　　红毛扭过头，俯视着身后的方毕升，冷嘲热讽道:“哟，还找了个帮手？方毕升，你可真能耐呢！”

　　然而，方毕升却还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红毛嘀咕着又咒骂了一句，接着扯着嗓子冲李云木喊:“喂，你哪位啊？”

　　李云木轻笑一声，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痞气味儿，周围的人却瞬间僵了下，后颈的汗毛倏地竖起，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我刚不是说了嘛，我是你爸、爸。”

　　“艹！”红毛骂了一声。

　　“这位大哥，其实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打架，我只想跟你们讨要个人。”

　　红毛不耐烦的问：“谁？”他其实已经很恼火了，但不想给虎哥惹麻烦……

　　李云木挑了个眉，目光落向一处角落里的瘦小身影。

　　那小男生拿着个书包挡着脸，可怜兮兮的。方才还眼圈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此刻猛地一亮，瞬间破涕为笑，声音里带着些激动：“云木哥！”

　　“有没有受伤？”

　　小男生先是环顾了一周，然后才摇头说：“没有。”

　　李云木嘴角微微勾起，又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紧接着他转回目光，死死盯着红毛冷声道：“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么？”

　　李云木将烟头狠狠的按在墙上，火星一下就灭了。

　　他直起身，一只手插着兜一步一步朝红毛的方向走过来，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几步后就站在红毛对面一米左右的位置。

　　他个子明显高过红毛，身上的气质更是压迫感极强。

　　不得不说，李云木的身材比例极好，只是随随便便插个兜都跟模特凹造型似的！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在场的人都得夸夸他那完美的身材和那张帅气俊美的脸！

　　他啧了一声，咬着字一字一顿道：“因为……你的眼神碍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