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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咨询律师 咨询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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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建红,我跨进刘蝶骄红色的骄车。
她说车里安全,什么话都可以说。要我讲实话,讲细节,她才能提出最佳方案。
我如实相述,她思考了一下,说:“我问你几个问题,林建国有没有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送过钱物?”
我疑惑:“非法利益?”
“通俗来说,你家厂子被查到违法事情,你们为了不被处罚或者少处罚,去请客送礼。”
我摇头:“没有。”
“污染环境被处罚过吗?这方面现在查得很紧。”
“我家是五金配件厂,不污染环境。”
“那有没有偷税漏税?这个很普遍的。”
我焦虑:“有。刚办厂几年,我做账,到了年底,我要交税,建国不舍得,每年也得好几千。”
说完,我脸色苍白地看着刘蝶骄。
“后来呢?继续说细节。”
“这样持续了五六年,当时有个做纺织的大老板被抓进去,说是偷税漏税,罚了几十万才放人。好多老板都吓坏了,我们也是。那一年开始,我们按规定交税金,从来没打过折扣,我保证。但前面几年的四万多税金没有补交。”
“十几年前的事吧?”
“是的。”
刘蝶骄说:“违法责任是有追溯时效的,这么久了,法律上有规定,不会追究。”
我深深舒了口气:“专业的事情还得请教专家。”
她握住我的手,笑着说:“否则要我这个闺密干什么?”
一股暖意和惭愧涌上,我脸红。我可一直没把她当成知己,从小兼她太招摇,爱表现自己,总是适度地与她保持距离。友谊与爱情一样,不是对等的。
她说:“如果你先生的情况你都掌握话,我的法律意见是,第一,够不上行贿罪,因为这个罪名成立,要以行贿人为取得非法利益为要件,而且行贿数额不算大,所以林建国不会被定罪;第二,关多久,取决于他坦白的时间和纪委掌握的程度,办案人员跟我们律师办案一样,我这么跟你说吧,跟猫捉老鼠似的,情绪会被调动起来,一心想捉住老鼠,奔着输赢的结果。现在他们起码已经掌握林建国通过王怀明行贿的情节,如果连这个都不承认,他是不能回家的。还有很大的可能,林建国送礼正好涉及到他们正在侦查的某个或某几个腐败案件,光有王怀明的口供是不行的,要有林建国的口供以及相应购买代价券、银行转账等一系列人证物证,才能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所以你老公这个堡垒必须攻克,如实招供,才可能出来。对你家来说是个事,其实没多大关系,你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放一百个心。”
我说:“建国认死理,当时我让他对送出去的做个记录,他说,不行,既然送人家,以后他们愿意帮忙最好,不愿意帮忙,起码不会对我落井下石,如果真有极个别帮倒忙,也是他不得以为之,有他的难处。我们是自愿送的,不能计较。”
“你先生这样好人,稀罕。”
“骄子,你有办法吗?让建国早点出来?是我受不了,太受煎熬。”我哭泣。
她侧过身子,轻轻地拍我肩膀。我委曲得象个孩子,哭得更凶了。
等我慢慢停住,她递来餐巾纸:“擦干眼泪,办法总比困难多。首先你要坚强,不是我批评你,你在我们同学圈里是活脱脱的一个林妹妹,但我喜欢。我呀,骨子里就是个男人婆,有保护欲。我们是现代人,不能象林黛玉那样真做仙女,我们只需做不干坏事的凡人。”
我对她真是刮目相看,不经意间将我性格弱点不客气地点了出来。
她继续:“你还记得罗书童吗?那个一直暗恋你的同学。”
“真是的,这个时候还谈过去那种事。”我想起那个戴厚镜片个子瘦小的沉默男孩。
刘蝶骄:“他现在是我市下面的一个县的纪检书记。”
“同学会时,他不是领导的秘书吗?”
“那是两年前的事,当时是一个副科,现在是副处。两年升两级,不知打了多少鸡血,够拚的。现在,光有领导提携是不够的,情商与苦干也是必须,当然有人罩着是第一位。”
我说:“罗书童是县纪委,办案的是市纪委,下托上,没用的。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是林建国跟办案人员僵持着,只要有人让他将该说的都说了,就可以放出来,解决了你们俩的事。我同所的一个律师办理过一个女贪官的案件,你不要说,我们女人生过孩子,骨头往往比男人硬,所有的证据已经坐实,她就是不坦白,那就要罪加一等。把她先生和女儿急得呀,他先生有点人脉,当然通过审核同意,将一段父女俩的录音录像放给她听,女贪官瞬间精神崩溃。其实,人都想做最有利于自己的事,你先生现在也是,正激烈矛盾斗争着,说还是不说,我认为除了道德因素以外,主要是他与办案人员较量上了,在他们用手段后,说出来就是认输,说明他还精神着呢。”
我紧张:“手段,刑讯逼供吗?”
“都有录音录像,哪个也不敢。”
“那还用什么手段,不给吃喝?”
“这倒不会,据我知道现在用的强光照、不让人睡觉,他们轮流审,有过三天三夜的。”
这倒没什么,我也已经四天没睡了。
刘蝶骄:“所以,你的劝说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让林建国顺坡下驴。现在办案人员为了取得林建国这点小金额的证据,当然,一年年累加,数额也不小,为了撬开林建国的嘴,他们也已经精疲力竭。让他们自己圈内人建议一下,正好有个台阶下。”
“好,听你的。”
刘蝶骄狡诈地说:“那你打给男同学还是我打?”
我连忙说“你打你打。”
手机回答说不在服务区。
刘蝶骄:“他们呀,特殊人物,神秘。我告诉你,这几天你能不打的电话不要打,能不说的话尽量不要说,尤其是关于林建国的任何事。纪委的人来找你,你也要跟我通过电话后,再说再做,这是你合法权利。还有,林建国在里面多呆几天是好事。”
我疑惑:“怎么会?”
“你想呀,马上出来,说明他软骨头,不仗义。有的老板一进去就全盘供出,但央求多关几天。真是笑话。”
我笑不出来,真是受教了。
“罗书童那里我会尽快取得联系,一有消息马上联系你。”
回家,我加热了建红带来的爆鱼、小黄瓜和大半碗小米粥。
晚上八点半按医嘱准时服药,洗漱后上床,平静地闭上眼,等待睡眠的来临。
但是,还是一夜无眠,好在闭上眼睛不会恶心,也能连续地思考。我想,建国一回家,自然会入睡,不用着急。
一直等待的刘蝶骄,没有音信,李铁英来了。
“小梅,打了你这么多电话,都关机,我知道你心烦。”
自从妈妈住院生病她不愿去的事后,我对她有点淡,她也感觉到。看她这么主动上门来,我歉意地说:“你来陪我说说话就好,还带这么多水果。”
“不多,我俩一起吃。我先来洗草莓,容易坏。”
看着她手脚麻利的样子,朋友还是朋友,不能计较某些缺点,只要互相关心,怀有好意就行。再说我也没几个朋友,今天知道应该加上刘蝶骄,还有一个我认为最好的,马雪。对了,未接电话里没有她的来电。
“来,吃草莓。原打算我今天来给你搞搞卫生,想不到你家一尘不染。”
我说:“我还好,就不知建国在里面怎么样?”
“院长校长资源最多,你没让尚院长打听打听?”
我想起刘蝶骄的吩咐:“没有。”
李铁英埋怨:“都这个时候了,你的心怎么还这么高呢?不过也是,还没办婚礼,算不上亲家,是不能随便打扰。我替你想想办法。”
她转念间就说“对了,给刘蝶骄打电话,她专门办这些事,路子粗。”
我想阻拦,又忍住,看刘蝶骄怎么回答。
“骄子,我老同学李铁英呀。”
“好久不见。”
“是呀,小小一个城市,一年多没有见过面,怪想你的。”
“都是被新冠折腾的,最近可以聚餐了,你组局,通知老同学,我买单。”
李铁英“好好,那你这个大忙人哪天有空”
“下周六吧,这周末我要出差。饭店定你上次推荐的那家,你帮忙点好菜。”
“好,包在我身上,那我可把最贵的菜都点上。”
“呵呵,没问题。铁英,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为谭梅家的事急吗,想你这里探探消息。”
“这事可不好办,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多。”
“你在纪委或衙门有熟人,打听打听嘛。”
“我就做好我的小案件,纪委那里都是大案件,够不上。但你的吩咐我记住了,一有消息先告诉你。”
以前这样嗤鼻的对话,我听也不爱听,而今天以学习的心态听明白,感叹!骄傲要有资本的,人在苦难时,必须知晓和掌握世俗,同时仍要保持精神的高洁。看透生活,依然热爱并认真对待生活。
李铁英:“我不相信她打听不到,她是不愿意,就是有了点钱以为自己了不起,世故。外面都说,律师的心最黑,赚了原告还吃被告。”
我苦笑一下,摇摇头:“不说骄子。”
“小梅,患难见真情,这几天没有给你打过电话的人,以后不用理他们。”
我的心咯噔一下,马雪!
“我孙子上她外婆家去了,我随叫随到。你有事,没事心烦时,跟我说。”
我感激:“知道了。”
“你吃呀,不然,这一盘全是我吃。”
我说:“你吃,我睡眠不太好,胃口也影响。”
“家里出了这档事,睡不着正常的。我儿子开个盲肠炎,也弄得我几天睡不好。没事,外面都在夸林建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