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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代沟 代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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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最不容易的事是住在一个屋檐下,而且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住在一起。
与建国共同生活是他转业回市,前面都是他探亲回来暂住,再说对我与兰兰宠爱有加,以我们的喜好为主,总嫌相聚的时间太短促。等过了十一年转业回家,我俩生活的细节已经磨合的差不多,没有什么违和感。但与若水就不同,表面上客气礼貌,象化妆的女人,但居住一起后,看到的尽是素面朝天。
早饭我准备,设置手机闹钟,五点半起床,熬粥,蒸包子,煮绿叶蔬菜,削水果,还有坚果和鸡蛋,应该是丰盛健康的营养早餐。先出现在客厅的是若水,他直接走到门口换鞋:“叔叔阿姨,我晚上还排了一台手术,回家会很晚。”
我连忙说:“这么多早餐,你带点走吧。”
兰兰打着哈欠:“妈妈,他不吃这些。你快走吧。”
若水歉意地一笑,快步走出。
我问:“他早餐吃什么?”
兰兰:“路上得化半个多小时,一边开车一边吃。”
“我是问吃什么?”
“吃三明治和牛奶。”
我更好奇:“路上靠边停车再买?”
“妈妈,老土吧,他车上有冰箱,昨天医院食堂买的放着。”
“那不是冷的吗?”
“不要以你们的标准来推测我们,我们就喜欢吃凉的。”
我说:“你怀孕,必须温热。”
“不对,你们觉得受凉,主要空气过冷,置身在寒气里,再吃冰凉,身体当然受不了。而我们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单位,气温控制在22度,人的毛孔张开舒适,吃冰的,就连我这样抵抗力弱的孕妇,也没关系。”
我说:“好,你有理。晚上想吃什么?让你爸爸做。”
到卫生间,将他俩的脏衣服分类装进洗衣袋,塞进洗衣机清洗。傍晚,在阳台收衣服时,看着若水的短裤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折叠,放进他们房间的抽屉。第二天,兰兰告诉我,不要清洗他俩的衣服和被褥,他们自己会清洗并烘干,衬衣和外套每周末拿到干洗店,办了年卡。我感觉自己触犯了若水的隐私权,自己十分在乎每个人隐私。以前,新婚时到山村,我与建国还躺在床上,婆婆不敲门,径直闯进来,把我吓得呀!而现在我沦为若水眼中的婆婆。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再三关照建国,不要走入他们房间,不要整理他们东西。
四人用餐时,我会关注若水爱吃的菜,就几乎不碰,让他可以多吃点。而在自己家里,因为身体不好,建国和兰兰都是将我喜欢菜,让着我吃。对建国立了个新规矩,用公筷和公勺,建国不同意,说不象一家人。兰兰说我正确,还说新冠病毒迫使大家改变陋习。
近距离生活后,若水的性格一览无余,正象兰兰的评价,严谨平和。但优点太过,就是缺点,过于严谨,过以平和,几乎达到强迫症程度。加班回来再晚,也得在器械上锻炼四十五分钟,冲浴后,再慢慢地喝五百毫升的冰鲜奶。吃饭时,几乎不说话,说是他爷爷家养成的习惯,专心饮食,有利于消化。兰兰笑言,我家正好相反,尤其吃晚饭时,热闹得很,我与我爸特会吹牛给我妈妈听。现在餐桌上,还是兰兰与建国唱双簧,但我不再附合,听到笑点也不敢大笑,否则将饭菜喷出,会脸面扫地。
周末,若水难得休息,兰兰计划全家到公园走走,并在外面吃中饭。但凌晨,听到兰兰在责骂若水还在玩游戏,若水一句话也没有,但手指的键盘声不停。这样,兰兰前后起来三次,最后一次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兰兰将电闸拉掉,归于寂静。我气闷得很,睡不着。中午十二点多,俩人才起床。建国早准备好四菜一汤,也不知该不该下锅烧?若水象没事一样,问气呼呼的兰兰,中饭还出去吃吗?兰兰松开紧绷的脸,笑着说,当然去外面吃,我要点最贵的菜,好好敲你的竹杠,作为昨夜的重罚。兰兰就是这么甜美乖巧,而若水这种自律又高冷的性格,不禁为她担忧。
改变生活习惯是非常痛苦的,其实人这一辈子,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时间是在重复生活和工作的习惯性动作,所以看视小小的习惯,无作大雅,但无数个小习惯就营造成人整体舒适的惯性,所谓的舒适圈,对我们这样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尤其重要。虽然白天只有我们俩个人,但这是他们的家,一物一具都在无言宣布他俩的主权,我们只是客人,拘束是正常的。如果我们目中无主人,反客为主,若水就得改变习惯,感觉不舒服,那么兰兰也会不快乐。小俩口舒心是最要紧的。
建国感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说,女儿儿子都一样,他们组成家庭,以他们俩人为中心,女儿是女婿的女人,儿子是媳妇的男人。当时我俩与你家是异地,而我可以说是从我家逃亡,不存在与父母断奶的问题。兰兰是幸运的,以后生活没有公公婆婆的干扰。建国说,我们哪象家长?钱要出,干的净是小媳妇的活。我说,我一直很佩服农村新媳妇,嫁到陌生的婆家,要对付小姑子等一大家子,不容易。建国说,现在也改变了,年轻人往往在外面打工,年纪大一点,也都分家单过。我说,世道在改变,你的家长作风也得变变,为了女儿幸福,值得。建国点头。
我俩商定,等婚房落实好,就回家。照顾兰兰可以出钱买服务,以后孩子出生,雇阿姨带。想他们时,就开车来上海。我认为家庭单元缩小,代际保持距离,才能保证每个家庭成员的自由,是现代文明的进步。建国保留他的观点,认为这是传统文明丢失。
小俩口当着我们的面称呼亲爱的、宝贝、甜心等肉麻称呼,也有搂搂抱抱举动,我与建国要么回避到小房间,要么当做不看到不听到,继续干活。
晚上,建国突然搂住我,将嘴巴凑近我的嘴唇,连忙躲开,因为闻到一股老男人不好闻的气息,他怏怏地将吻落在我脸颊上。他说,小俩口多亲热,我俩不干那个事,但也可以亲热一点。我推开他,说对不起。他沉默。我怏怏地说,夫妻为什么是最牢固的关系,不光是经济共同,也不光是孩子关系,更重要的是身体的连接,这是最神秘最牢固也是最脆弱的连接。你是我唯一的男人,而此刻,你肯定想到了另外的女人,你连接过的女人。建国将头埋在我的臂弯,我缓缓地说着,流淌着泪水,象在说别人伤心的故事。
我继续坦言,由于新冠我家被居家隔离,他与张丽君事情败露前,我就知道他出轨。痛彻心扉,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想想,我是爱你的,爱你就要承受你的一切缺点,而况是我给不了你,一个正常男人的必须。我反问自己,如果你性无能,我会不会出轨,真实的我告诉我,四十五岁前可能会。己所不欲,勿施以人,不是口号。更重要的是,利己是每个人最本能的需求,如果我俩离婚,我肯定不会再婚,而兰兰会嫁人离我而去,一个人孤老而死,这不是我妈妈的翻版吗?我得乳腺癌后,我俩的男女关系已经结束,变成了亲人关系,而从亲人的角度,你比我爸还好,虽然这样比较是不对的,但我爸身上那种明哲保身、无为而治的人生观直接导致我妈的专横跋扈,造成我不该承受的伤害。而你,爱憎分明,我妈在你面前是不敢无理取闹的。一个家庭,正气非常重要。夫妻关系的升华阶段就是成为信赖的亲人。张丽君给你带来了快乐,帮我做了我不能做的事情。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还得感谢她。这也是我从来不问你有没有嫖妓,虽然外面传说你与科技局长一起。建国说,真的没有。我说,我相信,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直爱我疼我。
我说,人是复杂多面的,男女关系真是说不清楚,不计较你有其他女人是假的。但你与她们发生关系时,肯定有负罪感,会降低快乐程度。但也有人说,充满罪恶感的性生活更刺激。但刺激只是感观的发泄,算不上快乐,更不要说幸福。而我们年轻时,你一个晚上要几次,我们满怀虔诚,那种符合法律,发乎于情的饱满感与幸福感,相信后来任何女人都不会让你获得过。建国用力抱紧我,作为回应。我含着泪说:所以年轻真好,我们当时多么激情澎湃,还记得吗,也是宝贝、肉肉脱口而出,比若水兰兰他们还过分。
我还说,现在闪婚闪离的不少,给双方家庭带来很大的伤害,尤其是女孩。好在若水与兰兰先同居两年,等于试婚两年再结婚,双方已经认可对方的缺点和习惯。我们只要少插手,现在独身子女,与父母过于紧密,感情上不能断奶,妈宝男更多的是妈妈的责任,女儿更多是爸爸太疼爱,总是毫无底线地管头管脚,造成小俩口各执一方,不肯让步。一个家,只有一个男主人,也只有一个女主人,男女主人之间也分主次,我俩外面的事你作主,家里的事我作主,相敬如宾。所以作为父母一定要放手,千万不要挤进去作主。自己孩子作不了主,吃了亏,只能悄悄的心疼,还得让他俩自己磨合。我自己也常常责怪自己做错事,更不用说是俩个独立的个体。建国说,是呀,有矛盾吵架很正常,怕就怕我闺女唱独角戏。我说,这个你也不要管,只要兰兰自己心甘情愿就好,是她自个选的,让她自己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