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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隐忍 ...

  •   见郑婉儿陷入深深自责当中,祝淼淼想要安慰一番,话还未出口,便听见一阵马蹄声,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骑着马疾驰而来。

      那女子双眉紧蹙,眼里满是担忧,快到她们跟前时,及时拉紧缰绳,而后快速下马走到郑婉儿的身边,轻轻扶住郑婉儿的小臂。

      “婉儿,别伤心了,小心身子,现如今最要紧的是保重身体,才能找到杀害兄长的凶手!”

      郑婉儿身边的侍女见六公主来了,行礼道:“见过公主!”

      祝淼淼和祝蕴意没想到她是公主,两人连忙行礼。

      六公主凌妙仪略一点头,不甚在意这些虚礼。

      她和郑婉儿是好友,自从郑婉儿嫁给林昭义之后,因家境相差太大,婉儿一开始并不适应,林昭义便让凌妙仪时常来陪着郑婉儿,她才慢慢地适应了林夫人的身份,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渐渐好起来。

      凌妙仪在宫中听闻此事之后,便快马加鞭地来到了林府。

      听了凌妙仪的话,郑婉儿的情绪稍有缓和,她的心脏疼得厉害,忍不住说道:“是谁?到底是谁杀害了夫君?”

      郑婉儿看似柔弱,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决绝,她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她的孩子已然没了爹,不能再没了她这个娘!

      “婉儿,父皇母妃已经下令严查了,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凌妙仪见郑婉儿脸色惨白,便让丫鬟扶着她回府休憩。

      “多谢二位前来送还兄长的遗物!妙仪不胜感激!”凌妙仪在皇宫时已经听凌靖舟说过祝家姐妹去往林府的事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值得公主挂心。”祝蕴意柔声道。

      凌妙仪打量着祝蕴意,她听凌靖舟说起祝蕴意时,神情略不自然,跟他身边的小顺子一打听,才得知今日凌靖舟便是和祝蕴意一同外出游玩的。

      眼前的女子容颜清丽,温婉大方,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风范,也难怪凌靖舟心悦于她。

      祝淼淼看到凌妙仪眼里满是对祝蕴意的欣赏之情,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从凌妙仪今日这番行为来看,便知凌妙仪为人坦荡,虽然贵为公主,却不是骄纵蛮横之人,是个好相处的。

      祝淼淼二人回到祝府时,已是申时。

      吕姨娘听闻祝淼淼还未吃午饭,便急忙吩咐厨房做些吃食,饭桌上,祝淼淼和祝蕴意一同安静地吃饭。

      这样的情景吕姨娘不多见,心里感慨淼淼长大了!不由得眼里有些湿润。

      “对了,姐姐,赵夫人这会儿在西苑吗?”祝淼淼咽下食物说道。

      “应当是在的,怎么了?”

      祝淼淼想了想说:“没什么,只是有点事想找赵夫人帮忙。”

      她心里还惦记着当初赵夫人亲手给祝蕴意做的绣鞋,被她给扔了,现如今赵夫人慢慢恢复神志,她想请求赵夫人帮忙,重新给祝蕴意做一双绣鞋。

      祝淼淼看到祝蕴意放下了碗筷,立即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我自己去找赵夫人吧,不用麻烦姐姐了,快吃吧!”

      *

      在刑部议事堂之中,有十几人正在议事,刑部侍郎与大理寺少卿祝彦、御史台冯大人坐在主位。

      底下分别坐着各自的下属,随着天色渐晚,刑部的小吏前来议事堂点灯。

      “仵作已经勘验过,林侍郎致命伤口乃是颈部,一刀毙命,根据伤口,仵作推断林侍郎于昨夜被害。”

      “当时还有一群蒙面人试图抢夺林侍郎的尸首,从那些死去的蒙面人身上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工部的人说林侍郎在一个月前告假,他们也不知林侍郎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何出现在郊外柳济河……”

      “林侍郎虽说有时在官场上我行我素,但是并没有什么仇人……”

      ……

      刑部侍郎听了一下午,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杀害林昭义的人并未留下什么线索。

      一切都悄无声息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刑部侍郎抬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结不了案,他无法向皇上与林贵妃交代。

      许郎中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卢渊,小声问道:“卢副郎,听闻是你最先发现林侍郎的尸首的,可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的,”卢渊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对他说道,“只是除了脖颈上的伤口,身上应当还有其他伤口,好像是腹部,腹部那里的衣裳被划破了,上面都是血污……死前应是遭遇了极大的痛苦折磨,凶手实在是太残忍了。”

      一般来说,想要致人死地,要么是脖颈处,要么是腹部,可林昭义两处都是致命伤,想来那是凶手起了杀念,下了狠手。

      许郎中听他说完陷入沉思,脖颈和腹部两处致命伤……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刑部侍郎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从刑部出来,天色漆黑,卢渊借着月光回府,此时的相府早已关了大门,他便去往后门。

      夜晚十分静谧,守着后门的小厮打着瞌睡为卢渊开了门。

      “二公子怎么这么晚回来?”小厮哈欠连连,问道。

      卢渊迈步进府,对小厮说道:“近来公事繁忙,免不了晚回府,多有打扰了。”

      “二公子这是哪的话,小人一个看门的,都是应该做的,”看门的小厮困意消散了些,“这么晚了,小人送二公子回吧?”

      小厮将手里的烛灯往前递了递,卢渊说道:“不了,趁着月光,还能看见路,不用麻烦了。”

      路过后院时,忽然听到有说话声,卢渊顿住脚步,细细听来,似是从假山之后传出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还在这后院的假山之后?卢渊屏住呼吸,悄然走过去。

      “……不是不让你在来这了吗?”

      隔着假山,卢渊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声音。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卢渊还是听出来那是卢夫人的声音。

      这么晚了,她在这干什么?

      “毓华,我听你的,不来相府见你,可你这段日子也不去静宅,我只好过来了。”

      卢渊眉头紧锁,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他从未听过这个声音,看来不是相府的人。

      “……放开我。”袁泰忽然抱住了她,卢夫人想要挣脱,这是在相府,虽说天色已晚,但她仍然心虚,怕被人撞见。

      “卢筠那人这么多年对你多冷淡,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是心疼你。”

      卢夫人听到这话,不再挣脱,卢筠在她心里始终是一根刺,他们夫妻俩人在外人眼里相敬如宾,可只有她知道那都是卢筠做给外人看得。

      自从柳姨娘死后,卢筠便对她越发冷淡,只在外人面前才会着眼看她。说到底卢筠还是在心底怪罪她打死了柳姨娘。

      她的眼里升起一股恨意,闭了闭眼,掩饰住那恨意,环抱着袁泰,柔声说:“表兄,我只是忙于淮儿的事,他处处不让人省心,近年来,愈发不得相爷的欢心,我看这些日子相爷对那庶子有些另眼相看,想起这些事,我就吃不下饭,整日以泪洗面,没法去见表兄了。”

      袁泰轻轻安抚卢夫人的后背:“毓华,当年没能毒杀了卢渊,是他命大,他要是胆敢抢淮儿的东西,我定不饶他!”

      卢夫人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听说卢渊他查到太清宫了?”

      “放心,卢渊只是查到那些有毒的丹药而已,他是找不到我的,毓华,当初你不该心软的,不该放过卢渊,也不该只让我给赵琼英下疯癫的药,就应该毒杀他们,以绝后患!”

      “当年我没想到你竟会去下毒,更没想到会是祝曜死了,我只是怕再死一个人事情会闹大,”卢夫人叹气道,“是我妇人之仁了,当年若是卢渊死了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卢夫人又说道:“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了,表兄,过几日,我去静宅看你吧,别再来相府了,我怕被人看到,若是那样,我便无颜再在这世上苟活了!”

      “怕什么?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毓华,当年若是我如愿娶了你,你也不用受这些委屈了。”袁泰满是遗憾,心中还是不甘。

      “就当是为了我,别再来这了,我实在是怕。”

      “……好,那我在静宅等着你。”

      ……

      待他们二人离开后,卢渊从暗处走出来,他的指尖狠狠掐着手心,试图保持理智。

      他能确定的是,那男人就是玄阳子!

      是他一直在查的致使赵夫人疯癫的玄阳子,也是十六年前他曾见过一面的男人,更是杀害祝曜和阿娘的凶手。

      当年他安葬阿娘后,回到院子,看到掉落在地上的云酥糕,那是被祝曜咬了一半的云酥糕,祝曜从不吃云酥糕的。

      那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是有人故意投毒,害死了祝曜和阿娘。

      卢渊红着眼圈,抬头望着天,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害死阿娘和祝曜的幕后真凶了!

      躲在静宅是吧?卢渊冷笑一声,眼底多了一丝冷厉,多年来的隐忍终于有了出口。

      月光洒在他的脸庞,他闭了闭眼,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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