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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往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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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淼淼跟不上祝蕴意的步伐,在离马车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赵夫人从马车上下来了。
赵夫人看到她们担忧的目光时,红了眼眶,心中有无数话语却说不出口,只觉眼前一阵晕眩,昏了过去。
“娘亲——”
赵夫人昏倒在祝蕴意身上,事出突然,祝淼淼停住脚步,脑中有片刻空白。
这时,她的衣袖被扯了一下,动作很轻,如同卢渊的声音一样,他对她说:“别担心。”
这句话让她回了神,只见卢渊快步走到赵夫人身边,对着哭泣的祝蕴意说了几句,而后与她同搀着赵夫人往马车走。
祝蕴意擦拭眼泪,对卢渊道谢。
祝淼淼望着他们相近的身影,抿了抿嘴唇,转身过去帮着掀开车帘,等上了马车,她和卢渊面对面坐着。
她眨着眼,看向卢渊,好看的眼睛中带了点疑惑,同时又有些担忧。
卢渊被她看得屏住了呼吸,别过面,低垂着眼,过了一会儿,又想起紧要事,对赶车的袖舞说道:“离这不远处就有家医馆,转过这条街往右走不远就到了,这样近些。”
一番功夫之后,医馆的医师在内室中给赵夫人针灸,祝蕴意在里面陪着,祝淼淼出了内室门。
卢渊在外等着,看到她出来,问道:“如何了?”
“受惊吓过度,过会醒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祝淼淼说完,拉着卢渊往外走了几步,在医馆外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回身打量他。
卢渊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话到口边,祝淼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卢渊帮助了她们,但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特别是看到卢渊和祝蕴意站在一起的画面。
现下又见他往后退,气不打一处来,她都不在意什么,卢渊居然还如此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方才怎么不和祝蕴意保持距离?
“你、你离我姐姐远点!”
卢渊:“?”
“……”祝淼淼不知怎么了,心中有点不舒服,“总之,听我的没错,过些日子出去游玩,你也要和我待在一起。”
他看着祝淼淼,耳后有些微热,声音很轻道:“嗯。”
*
赵琼英走后,卢夫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马车上许久才缓过神来,她吩咐道:“去静宅吧。”
她和赵琼英原本是闺中好友,自打祝曜死在了卢府,两人便无有来往了,赵琼英是因伤心过度,不愿再去卢府,而她则是……
做贼心虚。
十六年前,那日卢夫人听闻他来了,便去了后院,在假山之后是一个隐蔽的小亭子。
穿过假山,便看见一男子坐在那等她,见她来了,那男子起身快步走近卢夫人。
“毓华。”
又见她眉头微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卢夫人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心中积攒的郁气稍稍散去了些,面前的男人名叫袁泰,是她的远房表兄。
若不是她后来嫁进卢府,他们本该结为夫妇,只是造化弄人,袁家家道中落,她不得已另嫁他人。
卢夫人对袁泰心中有愧,在卢府的这些年,他们有时会在这地方见上一面。
“没什么,只是淮儿个不成器的,自从上了私塾,也不好好念书,被偏院那个庶子压了一头,我看迟早这卢家家业要落到那庶子头上,以后哪还有我们母子的活路……”
说着说着卢夫人掩面哭了起来。
袁泰轻声哄着她,眼里冒出一丝狠厉的光,袁家落败后,他自知配不上表妹,只是偶尔与她在这偏僻后院见上一见便已知足。
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可牵挂的,心中唯一不放心的便是毓华表妹,若是她过得好,便也罢,只是每次来到卢府,都见她是一副愁容。
他心中一个念头飘过,随即狠下决心,说道:“毓华,别担心,那母子不足为惧!谁也不能挡了你和淮儿的道。”
卢夫人不知他心中的筹谋,只当他是在安慰她,她趴伏在袁泰怀里,才觉得自己是被人怜爱的。
她嫁给卢筠后,他们二人一直相敬如宾,卢筠对她礼数有加,只是始终少了点夫妻间的亲近,后来她怀有身孕时,卢筠宠幸了她房内的丫鬟,她气得险些小产。只是后来见卢筠对那丫鬟也不上心,便也没多说什么。
那丫鬟后来怀了孕,生下卢渊后,才做了卢府的姨娘,卢夫人为了防止再有这种事发生,便暗中纵容府上下人苛待他们的吃穿用度,那母子在府上的境遇还不如下人,便再也没有下人敢有上位的心思了。
袁泰见过卢夫人后,便独自一个前往柳氏的院子,他不是第一次进这卢府,虽说都是暗地里来的,但早已对卢府了如指掌。
没多久,袁泰便进了一处破败的偏院,他偷偷进入院中,只看见屋门敞开着,一个小孩坐在屋内桌边。
袁泰正要进去,便听见院子外传来动静,他只好躲了起来,发现是个女子正走向这院子,待看清那女子容貌时,他心中一惊,那女子竟与毓华表妹有几分相似。
他眉头一皱,看那女子打扮,不同于卢府的下人,更像是表妹常说起的柳氏,袁泰来不及多想柳氏与毓华为何会有相似的容貌,他悄声上前捂住她的嘴,随后打晕了她。
柳氏晕倒后,手中的食盒滑落在地,袁泰将柳氏拖到暗处,将随身携带的毒药洒在饭菜上,而后将食盒放在屋门口,又捡起一个石子扔进屋内。
不一会儿,屋内的小孩出来了,看到那食盒后,有些疑惑,他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人,便觉得是柳姨娘和卢渊在跟他玩笑。
祝曜笑了笑,坐在食盒边,便打开便小声嘟囔:“又在和曜儿躲猫猫了,我才不找你们呢,我要把糕点都吃光!”
袁泰等了许久,见那小孩还没倒下,心道:不应该啊,那是他跟着云游的道人学得制毒法子,就算是毒倒一个大人也用不了这么久,更何况一个小孩。
他靠近了几步,发现那小孩只吃糕点,一点没动那下了毒的饭菜。
“你们出来啦?”
祝曜听到一点动静,回头笑道,待看清身后的人时,他疑惑地说:“你是谁?”
袁泰没想到他发现了自己,紧绷着的面容随即松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是府上的下人,夫人有事找姨娘,我过来唤她。”
祝曜看了看那男人,又看了看食盒,心想姨娘他们也该出来了,可四周依然没动静。
“我在这等姨娘吧,”袁泰坐在食盒的另一边,说罢拿起最后一碟糕点,“公子怎么不吃饭菜?”
在祝曜看向饭菜时,袁泰在那盘糕点上下了毒药。
“我用过晚饭了,只是想来这吃点糕点。”
“给,公子吃吧。”
祝曜皱起眉,看着那碟云酥糕,那是渊儿爱吃的,一点也不甜,祝曜不爱吃。
袁泰见他摇头,十分不解,难道被他看到下毒了?他原本还想悄无声息地下毒,这毒无色无味,一般仵作都验不出来,卢府也不会有所察觉,只当这小孩是突发急症。
他渐渐没了耐心,捏着祝曜的脸,不顾他的反抗,强行将糕点喂进他的嘴里。
卢渊从卢父书房出来时,天有些黑,他被父亲问了功课,得到几句夸奖,他摸着袖中父亲给的银钱,不由得嘴角弯起,有了钱,他和阿娘的日子会更好些,冬日里也会有钱买棉衣,他和阿娘也不会再挨冻了。
沿着窄路往院子走,愈发吵闹,卢渊觉得奇怪,他们的院子偏,平常没什么人来往,更何况天色这么晚了。
他看到院子里映出光亮,心中不安,跑过去听到哭声与惨叫声,他的手不住的发抖,推开门,看到他的阿娘正被杖责,赵夫人抱着祝曜痛心地哭。
“阿娘!”
卢夫人看到卢渊,面上露出不易察觉的轻蔑,抬手指使一旁的人拦住跑向柳姨娘的卢渊。
“卢渊,你年纪小,本不该跟你说,但你娘她心思歹毒,毒害了祝府的公子,如此伤天害理,不严惩叫我们如何对得起祝家?”卢夫人坐在椅子上,声音平静无波。
“不可能,阿娘不会做这种事,你们骗人!放开我!”
卢渊挣脱着拦他的人,看见他阿娘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神志有些不清,心中疼痛不已。
“拦住他!”卢夫人叫道。
“阿娘!”卢渊跑到柳姨娘身边,试图推开执杖的人。
柳姨娘听到卢渊的声音,神志恢复了些,气若游丝:“……渊儿。”
“阿娘?!”
“……渊儿,好好活下去。”她知道自己今日活不成了,唯一挂心的就是渊儿了,若是没有她,她的渊儿该怎么在这冷冰冰的府上活下去。
她用尽力气抬手抚着卢渊的脸庞,眼里满是慈爱:“答应娘,好好活着,我的渊儿……”
身后的下人上前拉住卢渊,将他拖到一边,一掌将他劈晕。
执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卢夫人不悦道:“愣着干什么,继续打啊!”
柳姨娘担忧地看着卢渊,看到他只是昏过去了,便松了一口气,渊儿回府之后就去了卢筠的书房,想来卢夫人还不敢动渊儿,卢夫人想把毒害祝曜的罪责都怪到她头上,一旦认了,不但她必死无疑,还会连累渊儿,她不能认,不认,她的渊儿还能活下去。
她看了一眼抱着祝曜哭的赵夫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声道:“不是我!”
卢渊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他躺在床上神志有些模糊,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
“……没人管呢,老爷夫人去祝府赔礼了,老爷嫌丢人让卷个草席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啧!姨娘当初就不该背着夫人勾引老爷……”
“我听说那日是老爷喝醉了,或许是把姨娘当成夫人了吧,姨娘长得跟夫人有点像……”
“造孽哦,不过姨娘为啥要给祝小公子下毒呢?”
“……谁知道呢。”
卢渊走过去,看到两个下人正抬着草席往外走,待看清后,他上前拦住,抱着草席哭道:“你们要把阿娘带到哪去?”
“二公子,这是老爷的命令,要把姨娘……扔到乱葬岗。”其中一人说罢,想要继续抬走草席。
卢渊不松手:“都滚开!”
另外一人说道:“算了算了,我们走吧,本来也没人愿意干这差事。”
“……阿娘。”卢渊抱着草席哭了。
他用昨日卢筠给的银钱买了木棺,将阿娘葬在了城外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