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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父母 岚焰很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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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焰!你胆子还真大!”王气得胡子都在颤动,猛地一拍石椅,站起身来,冲岚焰大吼。
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脊背直挺。即便面对着部落之王,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岩風,你是真的疯了吧,演着演着,还真以为自己是处处为部落着想的大好人了?”岚焰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嘲讽,眼神凶狠,“你他娘的还是少假惺惺地说什么救我一命了,我这伤归根到底,也有你一份功劳。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他巨人族好战……还是你的野心藏不住了?”
他挑眉看着岩風,歪了歪头,摆出一副真诚发问的模样,气得王满腔怒火无处可发。
“你!你个狗娘养的!”气急的王大步走下石阶,逼近岚焰,化作野兽利爪的右手高高扬起——而岚焰只是坦然地闭上眼。
多年来,他为裂岩作出的贡献早就将裂岩于他的恩情还清,如今,他想离开裂岩,寻找自己的归宿,而他离开裂岩部落的最后顾忌,便这越老越糊涂的岩風。
他要挨下这一爪,彻底与岩風、裂岩部落两清。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利爪在距离岚焰的身体只差几公分时,忽然猛地停住。
王收回手,死盯着岚焰道:“说起来,你还不知道你爹妈离开的原因吧,想知道真相吗?”
“!”
闻声,岚焰睁开眼,眼底藏着意外、狐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王抬起手,手指用力地点着岚焰的胸口。
“因为……因为他们早就料到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坏种。”岩風狞笑,“留你做儿子,不仅是耻辱,还是罪孽!所以他们不要你了,知道吗?”
在岚焰的痛处上狠戳了一刀,岩風心中痛快无比。他嘲讽地看着岚焰,咧开嘴,桀桀地笑。
但下一秒,他却突然被眼前的战士扼住了脖颈,笑声卡壳。
岚焰出手的速度极快,有力的大手牢牢钳住岩風的脖子,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你听好了。”
“?!”
岚焰慢慢收紧左手,岩風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他掰着岚焰的手指,咿咿呀呀着说不出话,眼球充血,满是愤恨。
我的实力在部落可是排首位!岩風暴怒。他也不是吃素的,扬起化作兽爪的手就刺入了岚焰掐住自己的小臂;同时腿猛地一发力,踹向岚焰肚子,岚焰吃痛,松了手,被踹得后退几步。
鲜红的血液从他小臂上深得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洞中涌出,流过小麦色的皮肤,一滴又一滴滴到地上。
而岩風捂着脖子咳嗽,白花的眉毛胡子都在不停颤动。
“下手真狠啊老头。”岚焰舔舔后槽牙,根本没理会自己的伤口,直截了当地对岩風说道,“也好,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你应该察觉到你早就打不过我了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送我去死。无所谓,两清了,你那些龌龊事,与我无关了。”
说完,他转身往洞外走去。但距离洞口还剩一步时,他又别过头补充了两句,语气中满是威胁意味。
“先说明,我的洞穴是我的个人所有物,和裂岩或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今后,我不会再向裂岩索取一分一毫。如果你执意要来找我麻烦……你不会想知道后果。”该说的已经说完,岚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杜禹来到裂岩部落后,被岚焰领回了住所——一个远离部落中心、宽敞通风的洞穴。
当时岚焰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多久,就被人急匆匆地叫走,自己也被两个兽人看管着,不被允许进出洞穴。
杜禹能猜到原因,自己的身份不明,所以他的存留与否,对于一个危机四伏、摇摇欲坠的集体来说,是非常值得考量的。岚焰被部落的王叫走,肯定与他把自己带回部落也有干系。
闲着没事,他便开始琢磨造笔制墨的事情。这段时间在路上老画画,可树枝与泥地手感实在太差,他早就对成熟的纸笔手痒痒了。
在原始世界生存越久,就对现实世界的便利愈发怀念。杜禹有列计划的习惯,而现在要纯靠脑子记忆大量陌生事物,如果成功造笔,便可以可以更便捷地记录了。
未来很大可能性会定居于裂岩吧,杜禹想。资源的获取会更便利,所以他打算今后先专注于研究随身空间,发展自己,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他取下红玉,心中满是对旧世界的想念。摩挲着光滑温润的玉石,他先前的不安定感好像减轻了不少。
当岚焰从岩風处回到洞穴时,就看到杜禹蜷着身子,躺在自己作为床的兽皮垫上,沉沉睡去。
走近一看,杜禹的睫毛纤长又浓密,轻轻颤动着,让他很想摸摸看。
他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于是伸手过去想要触碰,但刚靠近那张精致的脸时,碰巧杜禹微微张开了嘴,温热的气息打在岚焰粗糙的手心,他突然有种被烫到的感觉,猛地收回手。
杜禹转了个身,但手上始终紧紧攥着那条红色石头项链,好像睡着都害怕它被人取走般。
岚焰听杜禹说过,所以知道这是他父母送他的礼物。
他想起之前杜禹提到双亲时眼神的落寞及欲言又止,再结合他的种种态度,岚焰心底有了个猜测。
他的父母也丢下他了?回想起刚刚岩風说的话,岚焰眼底逐渐冰冷。
真可笑,生而不育,留下个死物就能假装他们没有狠心离开?
刚刚被岩風一激,其实岚焰心中的情绪早已满得要溢出来了,此时有些控制不住。
兽人难以受孕,且四年只能怀一胎,所以整个族群的生育率相当低,仅次于人类中的巨人族。因此,兽人族群对于子嗣及其看重,孩子们通常被父母、亲人,乃至整个部落严实保护、珍视着。
可从小到大,岚焰却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任何印象,好像从记事以来,自己就在裂岩中吃起了百家饭。
有个名叫黄牙的灰狼兽人一直很疼爱他,出去狩猎总猎上他一份,不仅陪他玩耍,还教他知识,导致他曾以为这个对自己最好的黄牙阿伯就是他的父亲,缠着人家叫了好久的爸爸。
而黄牙年龄较大,没有妻儿,一直以来也是孤身一人。从前见岚焰父母不在身边,心生怜悯,便主动成为他的依靠,长久以来,两人之间也生出了浓浓的亲情,小岚焰爱这么叫,他便这么应。
可岚焰的心智成熟得比别的孩子早,犯傻也就一两年,很快,他也意识到自己其实没父没母,茕茕孑立。只不过是黄牙心地善良,将自己视若己出。
所有雄性兽人孩子都要训练,努力成为战士,而他比其他兽人孩子更努力训练,也更有战斗天赋,才十岁出头便展露出及其优异的能力。
他打破了裂岩部落里成为战士的兽人的最小年龄记录,早早地便加入了捕猎队伍,和成年兽人一起为部落狩猎。
黄牙告诉他,没有兽人父母会狠心扔下孩子,更何况是他岚焰这样优秀的小战士,他们一定还深深爱着他,只不过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岚焰很想早日成长,让自己变得更强,寻找父母的下落,以及报答黄牙。
但再后来……岚焰心痛万分,不愿再回想,心中只剩对丢下自己的生父生母无穷的悲恨。
他紧咬后槽牙,胸腔因跌宕的情绪不断起伏着。视线落在那块红玉上,有些不甘,也有些宣泄情绪般,岚焰很想将其抢过来,然后告诉杜禹,清醒些吧!不要再对那些丢下自己的人抱有期望!
爱你?爱我?他们哪有什么爱!
他伸出手径直朝红玉抓去,却在碰到它的一瞬间,眼睁睁地看着它从眼前逐渐消失。
——不止红玉,杜禹也消失了,整个洞穴都消失了。
他周围的环境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天,和一片绿色的地。
岚焰心头大震,迅速警戒起来。
“岚焰?!”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及其惊讶。
杜禹?
岚焰回头看去,眉头紧皱。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见杜禹捧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岚焰还是没敢松懈,“这是什么地方?”
“呃,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随身空间。”
岚焰四下打量着,注意力放到了脚下毛茸茸绿油油的草上,不由得瞪大眼睛,及其震惊。
杜禹竟然没有说假话,这绝对是那种神奇草药,而且……真的长得到处都是!!
他蹲下身,摸了一把那些草药,手掌的触感绝对不假,这个随身空间是什么神奇的能力!他抬头望向杜禹,而杜禹也在等他一个解释。
“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是杜禹现在最大的疑惑。
岚焰站起身,坦然道:“我不知道,刚刚看你在睡觉,想抢你的石头叫醒你,然后刚摸到就突然进来了。”
……不是,为什么不能直接叫,非要抢我的石头??杜禹很快联想到自己的红玉,不得不说,心里有点不爽。
“所以你是摸到那个红色石头就突然进来了?”
“是那个时候进来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岚焰看着地上的药草,很想给它们拔光。
杜禹扶额,多半就是触碰红玉这一举动成为了媒介。可他没想到的是,除了自己,别人居然也能进入这个随身空间,而且还不需要睡着。
其实今天他已经有所发现了,明明外面是白天,可是他却不同往常那样,只有夜晚入眠才能进入随身空间,而是心中一动,想着要进来就直接进来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空间中的权限有所提高,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才产生了这种进化。
但如今岚焰只是碰了一下玉石就进入了空间,他的权限似乎比自己更高。
外人竟然能拥有比主人更高的权限?杜禹感觉情况愈发扑朔迷离。
“那是什么?”岚焰打量了一圈,最终将注意力落在杜禹手中的方方正正的石头上。
杜禹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原来问的是笔记本啊。
他翻开本子,哗啦哗啦拨弄着纸页,看得岚焰一愣一愣的——怎么这石头这么软?他不由得走近打量,是从来都没见过的事物。
“你没应该没见过,这叫纸。”杜禹捏起一页纸,晃了晃。
“很多纸订在一起,就叫本子或者书。”他将厚厚的笔记本合上,在手中颠了颠,“这是我们那个世界中很常用的东西,配合名叫‘笔’的东西一起使用,就可以用来记录东西。”
岚焰看看本子,又看看杜禹,感觉对方身上有无数的秘密……等着自己探索。
“那你记录了什么东西?”刚刚岚焰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个书里面的纸上有很多图案,他不禁探长了脑袋发问。
杜禹也不掩饰,直接说明:“里面是我之前制作的工具的制作方法,还有一些有药用价值的植物介绍。”说到这,他突然好奇,便打开本子拿过去给岚焰看,“你看得懂里面的内容吗?”
岚焰接过本子,动作僵硬地拎在手里,仔细端详着里面的图案。
“看不懂,这画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多翻了一阵,除了一些花花草草,他没一个是看得懂的。
原来语言互通,但文字不互通啊。不过也许他们也还没有规范的文字,只有象形文字。杜禹心想。
“你们平时会画什么东西来交流吗?会有什么有特殊意义的符号组合吗?”杜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表达“文字”的概念。
“你是说写东西?能用嘴说为什么要写?”岚焰很不屑,“人类倒是有个什么字符,他们还很骄傲,用这个来嘲讽我们是什么……野人,但其实我压根懒得了解,毕竟没什么必要。”
哦!原来发展到了成型文字,只是眼前这个家伙对这种人文上的发展根本不屑一顾罢了!杜禹了然。
“其实你说的这个字符是有很大用处的。就像我这本本子里的一样——在我们的世界里,本子里这种方方正正的文字称为汉字。”杜禹看着岚焰不屑一顾的表情,忍不住解释了一嘴。
“那嘴长来做什么?我能直接说话为什么还要写下来给别人看?在战场上可没有时间给我找什么纸什么笔。”岚焰烦透了人类高高在上的嘴脸,连带着对他们的价值观念也不认可。
杜禹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个不爱学习的调皮孩子,感觉有些好笑。
“为什么一定要用在战场上呢?你设想一下,如果你有些秘密的话必须跟某个人说,不能由别人转述,但是你又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离开,等不到那人回来,这个时候光长嘴又有什么用?”
他笑了笑,拍拍岚焰的肩膀:“写下来的文字可以等待,但是说出来的话被风一吹就散了,谁还听得到?文字的意义就是记录,记录你没法用嘴巴直接说给别人听的话。”
闻言,岚焰噎住,他本来也没觉得这个“文字”有多坏,只是气不过人类的嘲讽。
此时杜禹耐心的解释起来,他也接收得很好,不禁想,如果当年自己的父母离开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是不是“写”下来告诉他,他就不用再纠结这么多年了呢?
“就像我——其实我在你这也没什么身世的秘密了——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都来自另一个你永远到不了的地方。我们那个世界不需要捕猎,所以我来到这里几乎活不下去。没有人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但是这本本子里记录的东西会告诉我。”杜禹的手指点了点牛皮封面,发出哒哒两声,“这些文字、字符组成了特别的意思,不需要一个大活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怎么做斧头,怎么做长矛,或者这种草能当药,那种植物……”
“你骗我。”岚焰斩钉截铁地说道。
杜禹突然被打断,很莫名其妙:“骗你什么了?”
岚焰嘁了一声:“不用捕猎?笑话,那我们战士用来干什么!”
他提了个杜禹根本没想到的问题。确实,这个世界的动物都凶猛无比,寻找食物的工作都要战斗力高强的人才能胜任。
可其实远古的地球上也没有动物是生来就被饲养的,都是靠人类一代代驯化,才有了后来的家禽家畜。
“我们不会直接杀死猎物,而是给它们好好地养起来,养得温温柔柔的。等他们舒服自在了,就不停地繁殖,这样就不缺食物来源了。”
“养起来?”岚焰想起自己外出捕猎时碰到的四齿大野猪、三足刀尾龙、毒角斑点鹿……怎么都不像能被养起来的温柔猎物。
看着岚焰满脸的不信,杜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两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碰撞在一起,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出高下的……
……
回到现实的洞穴后,岚焰也向杜禹坦白了自己跟部落大王不和的情况,反复叮嘱他不要过多跟裂岩的人来往,也不要告知任何人幽允草的存在。
虽然对岚焰与整个裂岩的关系有些不解,但杜禹也知道这种草药的重要性,且更信任岚焰,便决定跟他合作:岚焰为他提供食物、住处和材料,他为岚焰提供更多的工具、知识信息,以及幽允草。
如此一来,岚焰能在离开裂岩之前准备得更加充分,杜禹也能生存下去,甚至发展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正当杜禹本以为自己就会在裂岩这样平和地生活下去时,这份平和却突然被打破了。
岩風身亡,岚焰“反叛”,而他杜禹成为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