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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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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妈!”
在机场等了很久,江许桐母子终于等到了陈吉。
三人视线交错,都不禁染上了一层淡色。
不过转瞬即逝,最后都挂上了笑脸,还打趣起来了。
陈吉丢掉行李,上前把江望析抱了起来,还转了个圈。
“重了,抱不动了。”
江望析噘着嘴,有点小委屈,“嗯?才不是呢,是长高了。”
陈吉把他放下,揉了揉他的头,“好好好,长高了。”
江许桐没忍住笑出了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欢迎回家。”
陈吉还有些不适应,愣了愣,“嗯,回来了。”
三人在路上买了点食材,准备去“木斤”做火锅。
陈吉像领导下乡巡视似的,在车上也没停下嘴,“哎,老桐,你那店怎么开在这儿啊,地段不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吧,过几条街还是个大学城呢,人流量还不错。”
陈吉没忍住想吐槽她,“哟哟哟,也是,咱江画家可是要搞大事业的,这小小的咖啡店只是开着玩的,是吧?”
江望析听不出这话的深层意思,天真说到,“没有哦,妈妈不是玩,妈妈要赚钱给析析治病哦。”
说到这儿,三个人心里都是咯噔了一下。
陈吉这个人挺会调节气氛的,再加上工作积累的经验,对这种场面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哎哟,小析析最棒了,最懂妈妈了,来给干妈说说,最近有没有什么男人追你妈妈。”
江许桐无语,“你别带坏小孩子。”
“为什么要追妈妈,妈妈拿他们的东西了么?”
陈吉:“没有,因为妈妈是个大美女,男人就会喜欢妈妈,就会追她。”
“哦——我懂了,那也也要追妈妈。”
“臭小子,你还是追你干妈吧,你妈妈她不缺人追哦。”
江许桐开车,没工夫跟她计较,“你再话多,我就把你的消息透露给苏靳羽。”
陈吉顿了顿,但也没在怕的,“吼——我,你以为怕你,那我就把你的消息告诉沈……”说到后面,却没了气势,“沈昕念。”
江许桐却很释然,“没事儿,已经联系上了,他知道我来西市了。”
陈吉一直都觉得他们俩得有个好结果,“那就告诉他啊!告诉她你来西市,也是因为……”
话没说完,就被江许桐打断了,“哎哟,快到了,你看,这路边的梧桐,是不是开得很好。”
陈吉无声叹气,目光投向窗外。
算了,当局者不想走出来,旁观者再清,也无济于事。
到了店里,陈吉便没有闲下来,这瞅瞅,那看看的,嘴还不停碎碎念。
“我靠,你这布置可以哦。”
“不过这个椅子也不喜欢,有点硬,膈得屁股疼。”
她抬起被子,又说:“还有,这个杯子不太行,太小了,不够喝。”
江许桐正好洗好了一盘枣子,假笑着塞了一个进陈吉的嘴里,试图堵住她的嘴。
“多吃点,这一盘都是你的。”
谁知道,拿到一盘枣子还是堵不住她的嘴。
“哎,你这枣子不够甜,下次注意,我很挑食的。”
江许桐无语凝噎,“啊,对对对,也就苏靳羽能治你。”
这下轮到陈吉哑口无言了。
陈吉僵硬着吞下嘴里已经嚼碎了的枣儿。
“额……别提他了,本来顶好的心情。”
话锋一转,陈吉想到了个好玩儿的事儿。
“对了,我知道你这咖啡店为啥叫木斤了,”她一脸坏笑地凑近她的耳朵,“你说,我干儿子要是知道了他那名字是关于你和另一个男人的,嘿嘿。”
江许桐懒得跟她计较,把她拍开,就去准备火锅了。
陈吉带着胜利的表情来到江望析的面前,小朋友这会儿正在做作业么。
“好儿子,要不要干妈帮你做啊。”
江望析看她的眼睛都放光了,“可以么?”
陈吉:“……”
气氛有些尴尬,陈吉选择不说话,坐在一旁,江望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默默低下头奋斗。
很多年前,也没有很多年吧,高三那年,班上的同学仿佛都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每个人都开始埋头苦读。
江许桐也不例外,但她只要一学习就很难集中注意力,而且喜欢在卷子上写名字。
但不是写自己的名字,几乎都是身边一些认识的人的,有一次她突发奇想,想写写自己的名字。
谁知道,写到“桐”的时候,她又呆住了。
回过神后,补完那个字,“析”。
当时她自己没有发现,是陈吉在翻阅她的试卷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江许析是谁啊。”
江许桐红了脸,选择不说话。
其实不难猜嘛,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当时这厮在想谁。
……
准备了很久,火锅终于可以开吃了。
“跟你讲,我在挪威,最想的就是这一口了。”
说着她夹起一片嫩五花就塞嘴里。
“香迷糊了,我草。”
江许桐眼神警告她,示意别在小朋友面前这么粗鲁。
“想的我草原……上的马都飞了,改天得去看看。”
江望析:“……”
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人在想什么,但我不说。
江许桐:“……”
这波操作,我服了,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陈吉:“……”
还好我反应快。
吃完饭后,江许桐去厨房收拾,江望析找了个位置继续做作业。
陈吉似乎有心事儿,有些心不在焉。
手指不停敲打着屏幕,江望析偷偷看了一眼她,被发现后又迅速低下头。
陈吉虽然注意到了,但潜意识却没有多想。
没几秒,视线又偏向了别的方向。
江望析又偷瞄了她一眼,拿着笔做着假动作。
幼儿园作业其实不多,几乎都是些画画、读故事啥的。
“干妈。”
陈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干妈,你还走么?”
陈吉语塞,有些哽咽,心里确实暖暖的,“嗯?怎么了?”
小家伙没有抬头,好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奶狗。
“没事儿……”
“哎,小朋友怎么这么多愁善感的,可不许学你妈妈啊。”
江望析抬头看着她,眼睛有些红红的。
陈吉正要说什么,却被厨房里传来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下了一跳。
紧接着,还伴随着一声尖叫。
江望析也吓着了,脸有些发白,“啪”的把笔拍在桌子上就想往厨房冲。
陈吉制止了他,“待着啊,干妈去看看。”
江望析似乎在害怕什么,有些犹豫。
陈吉没多想什么,就走了。
江望析叹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位置,只是那支笔,他只是淡淡扫过,没有下一步动作。
几分钟前,江许桐洗碗,洗着洗着就觉得心里异常烦躁。
手也莫名其妙开始颤抖,身体多个部位也开始发痒。
身体有些无力,为了站住,她只能双手撑在洗碗台上。
视线有些模糊,她似乎忘了手上还有洗洁精泡沫,直接用手擦拭眼睛。
那股刺痛瞬间席卷全身,由于动作有点大,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洗好的碗。
瞬间玻璃碎了一地。
“啊!”
眼里最后只能看见一片黑,终于失重倒在地上。
陈吉来的时候被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江许桐倒在地上,却还是做着自我环抱的动作。
神智似乎有些不清,嘴里在胡言乱语,“啊!不是的,不要……”
“不要,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要。”
陈吉终于回过神来,慌乱上前抱住了她。
拍着她的背安抚到,“没事儿啊,没事儿啊。”
江许桐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我!别动他,放开……别动……别动他……”
她全身都在颤抖,陈吉觉得,如果不是她最近吃胖了,根本按不住她。
她毫无血色,豆大的汗水顺着鬓角、脖颈、流向身体的各个部位。
手指也在蜷缩,根本掰不开。
“不怕啊,江许桐,你得冷静下来!有我在呢。”
渐渐的,江许桐症状有了些缓解。
陈吉害怕吓着江望析,趁着江许桐失神,迅速去把门关上了。
确认反锁后又回来把江许桐移到没有碎玻璃的地方。
她抱着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她原来这么“破碎”,就像一个瓷娃娃。
稍微使点力气,就碎成渣渣。
“不怕啊,桐桐,我打电话。”
江许桐努力保持着理智,发白的嘴唇还在颤抖,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不要。”
陈吉眉头紧锁,没忍住也哭了,“我们看医生,我们去治病啊,不哭不哭。”
江许桐看着她,心里也是更痛了,甚至已经哭不出来了。
用最后的力气握住陈吉的手,眼里是涌动的暗流。
“打……打电话……给……”
陈吉激动点头,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试了好几次才输入正确的密码。
“对……打电话。”
江望析很担心,说话带了哭腔。
“妈妈,干嘛,怎么了?妈妈!妈妈!”
陈吉不敢让江望析看到这一幕,努力保持平静。
“没事儿啊,妈妈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干妈准备教训她呢,析析先自己玩儿啊。”
江许桐整个五官好像都要搅在一起了。
江望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好——”
“老吉,不……打电话给……给……”
陈吉120都已经输好了,却被江许桐组织了。
她抓她的手,很用力。
“电话……打给,印白……”
说完,便昏睡了过去。
不过她的汗水并不知道,还在迫不及待往低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