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宴》》鱼石里

13、碰撞

　　江许桐以为，那天不合时宜的重逢只是一个意外，谁知道，意外的意外是，两人逐渐远离的线好像突然间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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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分析都在这儿了，老板你抽时间看看吧。”
　　沈昕念刚洗好澡出来，只穿了一席酒红色睡袍，坐在沙发上品茗阅读。
　　品的是高档红酒，阅的是——某时尚杂志。
　　“放着，我会看的。”
　　谈烊眼神有些飘忽，好像有心事。
　　沈昕念抿了口红酒，瞟了一眼他，询问道：“怎么了？又被女朋友甩了？”
　　谈烊摆摆手，“啊？不是！”
　　沈昕念把酒杯放好，“那你怎么一副肾虚的样子。”
　　“不是，我这是心如死灰。”
　　“好，心如死灰。”
　　“不是，我这是肾虚……呸呸呸。”
　　沈昕念被逗笑出了声，“得，我知道了，明天带你去补补。”
　　谈烊艰难开口，“就是啊，那个老沈总，让您明天带关小姐回一趟老宅，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顺便商讨点事儿。”
　　沈昕念顿了一下，“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商讨的。”
　　谈烊感情的到了现场的温度几乎已经降到冰点，脑袋的水都要烧干了，“说是夫人最近血压又不太稳定了，想您回去看看。”
　　沈昕念岔开话题，“你为什么每次这种情况，都您啊您的，我又这么老？”
　　“啊，不，不老。”
　　“那不就得了。”
　　谈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那——去不去，老板？”
　　“我知道了，对了，现在几点。”
　　这大宅子从来都是黑黢黢的，好好的落地窗不开，搞得死气沉沉的。
　　“7点过一点点。”
　　沈昕念起身，朝着房间走去，“得了，明天我会去，你先走吧。”
　　“好的，那，明天见，老板。”
　　沈昕念正打开房门，被谈烊叫住了，“对了！老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放心，我都会陪着你的。”
　　沈昕念有进房间，关上了门，“什么鬼？莫名其妙。”
　　心里吐槽了一番，便开始换衣服了。
　　来到停车场，又碰到了谈烊，他正在车里打电话，看见沈昕念来了，便紧张地放下了手机，沈昕念没多想。
　　“老板？你去哪儿。”
　　“管这么多，你闲得很啊。”
　　好吧，我不管，就好奇嘛。
　　沈昕念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这一片豪宅几乎都是西市有头有脸的人，实际上也没几户住着人。
　　因为房价太高，没几个人负担得起。
　　路上几乎都没有路灯，经常有路过的小动物死于非命。
　　突然马路旁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样子很着急。
　　沈昕念面无表情的开了双闪，又稳稳地从她旁边经过。
　　江许桐有些怕黑，一只手拿着手机照明，一只手紧紧捏着包。
　　我去，下次不接这带的生意了，有钱人就喜欢这种远离世俗纷扰的“乌漆嘛黑”的地方么，这么半天，也就这一辆车经过。
　　“靠，这滴滴打车靠不靠谱啊，半天也没见车。”江许桐没忍住爆了句国粹。
　　一阵阴风吹来，打在脸上像被人打了一样，“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江许桐的小心脏已经“砰砰砰”加速跳个不停了。
　　没一会儿，便有一辆车稳稳停在了她面前，扬起的灰尘有些多，江许桐没忍住眯了眯眼。
　　这滴滴，倒着开的？
　　可能是刚才没看到我。
　　她试探性拉了拉后门，打不开啊，而且谁会用这么豪的车开滴滴啊。
　　想到这，江许桐立马收回了手，警惕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如果没有，又有没有能躲的地方。
　　正想往旁边的草丛里跑，却被人叫住了。
　　“江许桐？你要是不想被野兽叼走，你就继续在这等。”
　　江许桐？这人还知道我名字，还好他没按喇叭，不然更吓人，等等，声音有点耳熟。
　　江许桐又试着开后座的门，还是打不开啊。
　　一车一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远处的山上好像真的有传来狼叫？也有可能是哈士奇。
　　眼看着越来越黑，实在是怕极了，她弱弱开口：“内个，沈……总，我打不开。”
　　沈昕念嗓音相比起四年前，已经更低沉，更有磁性，“我不是司机。”
　　江许桐倒吸一口凉气，来到副驾驶门口，轻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果然一下就开了。
　　“看什么？觉得我这车配不上江女士？”他这句话多少带了些玩味儿？
　　“没，我就是看看沈总车里有没有其他人，有的话，我也不敢多做打扰。”
　　所以你刚才是在检查。
　　一上车，沈昕念并没有启动车子，而是就这么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发呆。
　　江许桐心口疼，嗓子也发涩，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似的，说不出话。
　　倒是沈昕念率先打破僵局，“安全带。”
　　稀稀疏疏的衣服摩擦座椅的声音听得江许桐心里有些发痒，生怕发生着其他事。
　　“哦！不好意思。”江许桐手忙脚乱地找安全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沈昕念不耐烦了，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过来，经过江许桐时，呼出的气蹭过江许桐的脸。
　　没来由的，江许桐心跳加速了。
　　脸也似乎红的发烫，还好车内光线不足，不会被发现。
　　扣好安全带后，他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自己的给扣好了。
　　江许桐傻笑，低声道：“不好意思啊，好久没系安全带了，不太熟悉位置。”
　　这是什么烂理由，真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沈昕念重重吐出一口气，似乎有些不悦，“来这干嘛？”
　　“哦！对，画画，来这儿画画。”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个小朋友过生日，给她画一幅全家福。”
　　沈昕念冷哼一声，“怕不是又榜上了什么大款，来□□了。”
　　江许桐嗓子更涩了，手也因为捏安全带捏得太紧，出了很多汗。
　　僵持了一下，她还是想选择逃避，“算了，我下车。”
　　说着，江许桐便要开车门，谁知道这时候，沈昕念却启动了车子。
　　由于惯性，加上没有做好准备好，江许桐觉得自己差点被甩飞。
　　“沈昕念！你！”
　　沈昕念稳住速度，一脸无辜，淡淡开口，“嗯？怎么了，江女士是在质疑我的车技？”
　　江许桐忍住没有大骂出口，礼貌微笑点头，“嗯——沈总的车——开得真棒！。”
　　“到哪儿。”
　　“啊？”
　　“江女士到哪儿下车，难不成真赖上我了？。”
　　江许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啊，到一个方便打车的地方就行。”
　　说完还不忘点头致谢，“谢谢。”
　　沈昕念剑眉微挑，没有说话，注视着前方。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沈昕念没有做任何指示。
　　江许桐只能把声音降到最低，“喂？怎么了，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期间江许桐注意到，沈昕念的眉头皱了一下。
　　“好的，你要听阿姨的话，乖乖的。”
　　“知道的，妈妈，析析有好好听话的。”
　　“好——妈妈这不太方便，先不说了啊。”
　　“好的，拜拜妈妈，注意安全哦。”
　　挂了电话后，江许桐又陷入尴尬了。
　　“沈总，好巧啊，也来这边办事儿？”
　　沈昕念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握紧方向盘，“怎么，江女士说的是办哪种事儿，嗯？”
　　这天还能不能好好聊，咱这好歹也是久别重逢哎。
　　不过，最近到底怎么了，西市这么小的？怎么以前总遇不到。
　　“哦，那没事儿了，沈总日理万机，岂是我这种小老百姓能瞎猜的。”
　　“嗯。”
　　嗯，嗯？你嗯什么嗯，给你个台阶，还敢下啊？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一片漆黑变成了微微灯火闪烁，直至最后，终究会是万家灯火通明的。
　　“沈昕念？”
　　“嗯。”
　　沈昕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内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好久不见。”江许桐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看着窗外，逐渐繁华，心里有些东西好像也尘埃落定了。
　　到了某处路边商贩聚集地，沈昕念就果断把她放下了。
　　江许桐一下车，沈昕念的车就疾驰而去，好像连尾气都不愿意给她留下。
　　看着那车的离开，突然觉得。最近记性好像又变差了，吹着夜晚的冷风，不免让人紧了紧大衣。
　　上次心理辅导是什么时候呢？
　　转身看到有商贩在卖西瓜，看着倒是清脆可人，只是这已经过季了，肯定就像开盲盒似的。
　　这个季节，这不应该叫西瓜，应该叫冬瓜，字面意思。
　　“老板，这个瓜甜不甜啊。”
　　“甜滴嘞，我们家瓜啊，最甜了，像小女儿你长得楞甜嘞。”
　　见老板如此热情，江许桐低头浅笑，“哈哈哈，谢谢啊，那我要一个小一点的。”
　　“好嘞，马上给你装好啊。”
　　“好，谢谢老板。”江许桐重新叫了个滴滴，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好了，翻篇了。
　　沈昕念的车没开出多久就停下了，黑夜早已经把他吞没，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拳头不禁重重砸向方向盘。
　　第二天，一切又回到了原本的运行轨迹，江许桐看了一会儿店就去画室画画了。
　　抬头从看向窗外，才发现秋意早已被送去，凛冬早已至。
　　哎？要不要去商场给儿子买几件新衣服。
　　嗯，我喜欢新衣服，但……最近经济有点紧张。
　　想了想，江许桐觉得还是得去，新年新气象嘛。
　　出发！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