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宴》》鱼石里

12、交锋

　　自由是灵魂的氧气。
　　——摩西·达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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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昕念迈着不急不慌的步伐走到了关荆的休息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却犹豫了。
　　手缓缓收了回来，表情也不自然。
　　“老板，你进去啊。”谈烊看着比当事人还急。
　　沈昕念擦了擦鼻子，“我要你教，不过是不是得带点礼物什么的。”
　　“这个吧，应该没必要吧……”
　　你们才分开半天就这样了？
　　他敲了三声门就直接扭开把手了，门开到一半的时候，好像被一个东西给抵到了，不过影响不大，他直接跨了进去。
　　关荆本来心情还不太好，但是见到沈昕念，瞬间开心到爆炸，云开雾散，冲上去环住了他的腰。
　　“呀，昕念！你不是还在阳城么。”
　　沈昕念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忙完了。”
　　谈烊趁沈昕念还没开口，率先抢答。
　　“我们老板可是事情一忙完就来看关小姐呢。”
　　他一脸骄傲，好像还想“论功行赏”。
　　沈昕念给了他一记眼神警告，仿佛在说：“你再多嘴。”
　　好吧，我还是走吧，二人世界留给你们。
　　于是谈烊就灰溜溜地走了。
　　“昕念，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沈昕念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轻轻别开，“嗯，拍戏怎么样，累么。”
　　关荆观察到了一丝他的不悦，离他远了几步。
　　“没事，不累，有你的关心，就算再累也值了。”
　　“嗯。”
　　沈昕念眼神被地上那个白色包装吸引了。
　　他盯着看了很久，目光久久没能移开。
　　关荆有些紧张，没等人问，自己就开始解释道：“哦，这个是网上淘的一幅画，西悠也不帮我收拾好，等下我在拿开，挡路了么。”
　　沈昕念还是盯着那幅还没拆封的画看了半天，半晌才道：“还好，没有。”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让西悠准备点喝的。”
　　沈昕念开始整理领带，沉声道：“没事，不用了，等下还得见个客户。”
　　关荆明显不开心了，垂着眼睛有些失望，“啊——好吧，那你记得吃饭，晚上见。”
　　“嗯，晚上见。”
　　……
　　车上，沈昕念又开始抽烟，望着养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有些出神。
　　车开了很久，根据沈昕念的示意，拐进了一条老街，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来这条街看看。
　　其实也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条老街，路旁种着一排老梧桐，老梧桐都上了年纪，差不多十三四米。
　　换做以前，交通没这么发达，路上车辆少得可怜，一些老人家会拖着自己的躺椅，坐在这梧桐树下，真可谓：树下好乘凉。
　　时过境迁，那种光景早已逝去。
　　突然一阵急刹车，谈烊被甩得头昏眼花，但沈昕念还是那副贵气的样子，只是头发有些乱了。
　　他怒道：“怎么回事？”
　　司机吞吞吐吐，“前……前面……有个小孩儿。”
　　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心情更差了，捏着眉心，有些烦躁，“那你还不快下车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
　　谈烊率先反应过来，下车便看到一个不大的小朋友躺在地上捂着腿，表情有些痛苦。
　　真出事儿了。
　　他连忙把小孩抱起来，来到迈巴赫面前，“老板，这孩子，晕过去了。”
　　沈昕念有些头痛，还在捏着眉心，“那还不快抱上车，送去医院。”
　　老板一指示，谈烊立马把孩子抱上车，送到最近的医院，只用了不到10分钟。
　　……
　　医院走廊，医生拿着孩子的检查报告出来，环顾了三人，递给了看着最靠谱的沈昕念。
　　“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吓着了，然后脚也有些扭到，回去休息休息就行。”
　　沈昕念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听完的，医生以为这人看他不爽，交代完就走了。
　　医生：好可怕，这人气场太强了。
　　医生走后，沈昕念随意把那报告给了谈烊。
　　谈烊瞬间明白，不就是让他在这等着孩子家属，自己先开溜么。
　　简单点就是“背锅”。
　　“我先走了，多给点钱，减少没必要的麻烦。”
　　谈烊眼神坚定，很难看出他的不情不愿，“是的，老板。”
　　只是正想抬脚离开，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
　　谈烊指着隔壁一间房间，“老板，那儿有休息室，可以去那儿接。”
　　沈昕念这个电话估计有些重要，接了很久，期间，那小孩儿已经醒了，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
　　一出来就对着谈烊一个劲儿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嘟嘟（叔叔），是我不对，对不起。”
　　谈烊有点懵，上前抓住他那小肩膀。“不是，小朋友，你的脚没事吧，是叔叔们不好。”
　　小朋友好像听不到似的，还在鞠躬努力道歉。
　　“小朋友，真的没事，对了，你记得你家大人的联系方式么，我们让你家大人来接你。”
　　小朋友还是无动于衷，接着就开始用手比划。
　　稀奇古怪的，谈烊也看不懂，脑袋都大了。
　　司机开口了，“他说对不起叔叔，我听不到。”
　　谈烊反应过来了，有些哽咽，但第一时间却是瞪着司机问：“你怎么知道。”
　　司机自信一笑，带着嘲讽的意思，摊手道：“不好意思，我会手语。”
　　可恶啊，怎么现在司机的水平都这么高了么。
　　“你牛。”
　　“低调。”
　　谈烊见小孩儿又开始比划，又看向司机。
　　“他说，因为他的助听器掉了，所以没能听到车声，没能及时回避。”
　　谈烊：“那你跟他说，没关系，叔叔们不怪他”
　　司机比划了几下，谈烊依然看不懂。
　　“好了。”
　　“对了，那你快问问这孩子有没有家长的联系方式。”
　　小朋友似乎明白谈烊是什么意思，又跟司机比划了一番。
　　谈烊看着司机，还是有些不太信任，司机白了他一眼。
　　“他说，他已经联系自己的妈妈了，等下就来接他，麻烦叔叔了。”
　　谈烊点头，“哦——”
　　“哎，不是，你还不信，就滚犊子，自己去猜吧。”
　　谈烊没有理司机，一脸慈笑，摸着小朋友的头说：“没关系的，小朋友，下次要小心啊，不是所有的叔叔都像我们这样的啊。”
　　小朋友看着谈烊后方，眼睛突然放光，“妈妈！”
　　这是谈烊第一次见江许桐，从此以后，她那绝世美颜就深深刻在他脑海中了。
　　明眸皓齿，窈窕淑女。
　　江许桐一脸惊魂未定，拉着儿子检查来检查去，深怕错过一个小伤口。
　　她对谈烊说：“不好意思啊，刚有些事儿耽搁了。”
　　说话的时候却没有看他，他想如果看着他，或许会更紧张吧。
　　“没事儿，不打紧的。”
　　“妈妈，我没事儿，就是——”他指着耳朵，示意助听器被他弄丢了。
　　江许桐穿着一套深紫色运动衣，额头还有些湿发，似乎刚剧烈运动，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备用助听器给儿子带上。
　　江望析激动得两只耳朵都快动起来了，“好啦，听得到了。”
　　江许桐点头，起身对着谈烊就是一个鞠躬，信息里，儿子已经说清楚了，因为助听器掉了，没能听到喇叭声，才导致了这次的“事故”。
　　谈烊心里也在责怪自己，似乎在知道孩子听力障碍后，更愧疚了。
　　但这种情绪不能让孩子看到，毕竟有时候可怜别人，往往伤害更大。
　　“不好意思啊，我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谈烊有些看呆了，眼前的女人刚结束运动，白皙的皮肤上还挂着汗水，极其灵动。
　　“啊！没事没事，既然是误会，那大家就和解吧要不……一起吃个饭啥的。”
　　司机：“……”
　　悠着点，动机别太明显，人家都有孩子了。
　　这时候沈昕念也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出来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江许桐，那一刻，谈烊似乎看到老板眼里闪过一丝光。
　　沈昕念不禁拳头紧捏，骨节有些泛白。
　　江许桐看到他，明显有些不自在，身体都僵硬了，顿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心跳仿佛也慢了半拍。
　　在场的，只有江望析看到了沈昕念那已经捏得泛白的手指骨关节，但他年纪尚小，不能理解。
　　只能皱着眉头，观察这几位大人。
　　江许桐强迫自己重回现实，冲着谈烊莞尔，说出的话却一言难尽。
　　“不好意思啊，吃饭就不用了，想着我家煤气可能没关，先行一步了。”
　　想给自己一巴掌，你瞅瞅，你这说的话，自己信么。
　　谈烊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个情况，沈昕念先开口了。
　　“这位就是——刚才那小朋友的母亲？”
　　谈烊来回观察着两人，表情都有些奇怪，总觉得其中好像有什么私仇。
　　“啊，老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朋友的妈妈，一位美丽年轻的女士，这位，是我老板，沈氏……”
　　沈昕念打断他，“竟然是一位美丽年轻的女士，那就得我自己介绍自己了，是吧——美丽年轻的女士。”
　　江许桐拉着江望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无语。
　　这人以前就这么阴阳怪气么？
　　“啊，你看，沈先生，我儿子也没事儿，所以接下来就不麻烦先生了，先失陪了。”
　　沈昕念没有拦着她，不过也并没有让开路，让母子二人通过。
　　几人就这么僵持不下，江许桐有些尴尬，沈昕念表情倒是毫无波澜。
　　“哟，这位女士，鄙人还没来得及报上姓名，女士，又是怎么知道，鄙人姓沈的。”
　　他这表情就……真的很欠收拾，而且，人家不是说了么，沈氏……
　　司机觉得不太对劲，拉着谈烊在一旁小声嘀咕。
　　“你看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我也想搞明白。”
　　司机忐忑开口，“不会是……前女友？”
　　两人挤眉弄眼时，江许桐已经拉着孩子错开沈昕念，期间包包不小心蹭到了沈昕念的袖子。
　　沈昕念皱着眉头，发出“啧”的一声。
　　江许桐像触电了一样，把包偏向另一边。
　　江望析第一眼看这叔叔就知道，这人一定不好惹，从头到尾都没笑过。
　　啊，不对，笑倒是笑了，想想那瘆人的笑容，江望析猛猛摇头。
　　还不如不笑呢。
　　“妈妈，我饿了，咱们还是快走吧。”江望析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沈昕念，手心里汗都出来了。
　　不然这叔叔要吃小孩儿了。
　　江许桐一脸坚定，眼神交替后抱起儿子就朝医院大门跑。
　　司机：这……果然是中国女人啊，惹不起。
　　谈烊拿着手里的东西发了会呆，突然反应过来，“哎，老板，孩子的检查报告。”
　　沈昕念呼吸有些沉重，但比起刚才，好像放松多了。
　　“钱交了没。”
　　“交了。”
　　“那走吧。”
　　“去哪？”谈烊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还想在医院干嘛，看脑子？”说着，沈昕念已经率先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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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好可怕。”想着沈昕念，江望析小朋友还有些后怕。
　　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江许桐蹲下身安慰儿子，道：“好了好了，不怕，快让妈妈好好检查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江望析跳着转了个圈，“没事的，妈妈，你看，脚脚也好了。”
　　江许桐长舒一口气，“好——没事儿就好。”
　　要是你真出事了，我一定要和肇事者同归于尽。
　　虽然这不合乎法律，但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第一时间想到的。
　　“对不起嗷，妈妈，是析析不对，让妈妈担心了。”
　　见儿子这么懂事，江许桐更加内疚了，“不是的，不怪析析。”
　　江望析摇摇头，眼眶有些泛红，“嗯？不是的，妈妈，如果当时析析听到了，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儿了。”
　　江许桐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江望析有些喘不过气，闷声道：“妈妈，公交走了。”
　　“没关系，错过便错过了，还有下一辆。”
　　“妈妈快看，刚才那个帅叔叔。”
　　江望析指着一个方向说到。
　　江许桐回头一看，原来是沈昕念一行人。
　　等等，帅？叔叔？
　　江望析咂着小嘴，像个小大人一样，“唉，那叔叔，帅是帅了点，但凶神恶煞，必定没女朋友。”
　　这给江许桐气笑了，“你个傻孩子，懂什么是女朋友。”
　　况且——人家都有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