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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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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默凡?!”
洛一诚惊讶地喊出声,看着躺倒在眼前的女人,连忙蹲下来查看情况。
“冷~”
躺在地上的顾默凡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洛一诚扫了一眼自己厚实黑西装外套,这才突然意识到现已入秋,二十四小时通风不停的地下室格外的冷,不到十度。
也难怪她要给自己身上套上厚厚的落灰台布。
“先起来。”
洛一诚扶她坐起来,扯下她身上的破布料,将身上的黑色西服褪下套在了她身上。
他抱着破布料犹豫了一下,神情紧张地将其放回货架的间隙,顺手塞了什么东西到裤子口袋里,语气方才松懈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扶起顾默凡往门口走去,下意识地追问。
周身包裹而来的暖意使冻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的顾默凡回过神来,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就没回答。
洛一诚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两人搀扶着回到了暖气充足的直播间,洛一诚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顾默凡仰头喝了好几大口。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嗓音递过来。
“顾默凡,你直播的时候去哪儿呢?”
正在收尾的曼姐围了过来,严厉地质问。
顾默凡抬起面无血色的面颊刚想回答,红姨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的身旁,抢着接话。
“是啊,本来还想指挥你搬点东西都没见到人。”
看着红姨那张事不关己的脸,又联想到当时她给她箱子时是在没有监控的员工休息室。
顾默凡捏着空纸杯的手指不觉微微收紧,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耳垂道:“我身体不舒服,就在仓库里休息了一会儿。”
“难怪你脸色这么差,明天去医院看一下?”
曼姐的语气转瞬软了下来。
“不用,明天就好了。”
顾默凡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曼姐立马就板着脸责怪起来,“不是我说你,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要提前告知,这是一个员工在工作时间的基本操守。”
“这样找不着人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顾默凡怯怯地点头应下,余光瞥见此时的红姨这才得意洋洋地离开。
待众人散去。
“邱然然指使的?”
一直旁观的洛一诚在顾默凡的身旁坐下。
顾默凡垂着脑袋,没作回答。
她摘下眼镜,用沾水的纸巾擦拭满是雾气的镜片。
“可以摔更头,可千万不能一个更头摔两次。”
洛一诚淡淡道,语气有股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
顾默凡不觉抬头望了他一眼,却发现此时的洛一诚与印象里嬉皮笑脸的他截然不同。
他抱臂坐在她身边,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老谋深算的阴沉。
看得顾默凡心下一顿——原来人前伪装的不止是她一人。
而此刻望着顾默凡的洛一诚,心下也跟着一紧。
此时她没戴眼镜,厚重的刘海被地下室的冷风凌乱地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了一晚上的“秦冉”,他立马意识到两人的相似,反问的语气带了笃定。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秦冉?”
顾默凡立马低下头,熟练地戴上黑框眼镜,用指尖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方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我想我已经知道邱然然针对你的原因了。”
洛一诚唇边弯起一抹洞察的弧度。
顾默凡抬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
“要不要我告诉你?”
洛一诚不留痕迹地朝她凑近了些,富有攻击性的男性荷尔蒙攀缠而来。
顾默凡浑身如拉紧的弓般崩起来,可即便她双手抓紧了裤缝,仍是没躲。
“因为你比她更像秦冉。”
顾默凡一怔,实在是没懂其中的含义。
难不成怕她抢了饭碗?可她又没做主播,根本没有竞争关系啊。
她刚准备回头仔细追问两句,便觉凑在她跟前说话的洛一诚像是入了迷般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防御般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小声问。
“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洛一诚回神般也往旁侧挪了一下,他边整理衬衣袖口,边清了下嗓子道。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邱然然的金主,也就是维瑞的总裁堇文,今晚亲自来直播间观看了。”
听到这个名字,顾默凡不由瞳孔微颤。
她恍然明白邱然然的那句“你可真会挑日子”是什么意思了。
“你当八卦也好,逸闻趣事也好,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知道你不是个多嘴的人,所以告诉你也无妨。”
“如果你想报仇,找个机会去接近堇文吧,你比邱然然更能讨他的欢心。”
洛一诚摘下插在衬衫口袋的“极光”在指尖把玩,金绿色的签字笔在他修长灵活的指尖翻转旋转。
可脑海里还不自觉地回荡着方才女子细腻到无暇的肌肤与掩在厚重镜框下宛如浩瀚星辰的黑眸。
他一身米白色西装外套,内叠咖白条纹衬衫,双腿自然交叠,眼神微垂注视着指尖的动作,颇有一番风流公子的味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身体不舒服,被锁在了F仓。”
男人指尖的“极光”颇刺顾默凡的眼,她摸了下右耳垂,撇开眸子道。
“极光”在男人指尖倏忽停住,被重新捏回掌心。
洛一诚拧眉望向身侧之人,神情不耐。
“你的衣服,多谢。”
可顾默凡却如浑然不觉般,将身上披着的黑色西装还给洛一诚,随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能在低谷时给你指明道路的人不多。”
身后传来洛一诚略显低沉的声线。
顾默凡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她对着空气回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想着报复。”
“傻子。”
洛一诚冷哼了一声,望着顾默凡逐渐远去的背影,却将手里的签字笔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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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默凡的日子很快又恢复平静,按部就班地工作与生活。
除了每天听到李桑桑挂在嘴边的与王旭的暧昧语录有点膈应人,其他的一切如常。
一天下班,顾默凡推开合租的房门,却见极少下厨的李桑桑正罕见地准备火锅。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默凡的心底打起了鼓,却依旧习惯性地褪下风衣外套、扎起长发、挽起袖子去厨房帮忙。
“快入冬了,热气腾腾的火锅最爽利了。”
李桑桑难得勤快,嘴也甜,像是在刻意酝酿着什么,“凡凡,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漂亮了。”
顾默凡皱着眉头望向李桑桑,心里不由暗自编排——王旭又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
“凡凡,你的发卡好特别啊。”
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李桑桑注意到她别着一个类似笔盖的发卡。
顾默凡方才忆起是刚才没找着发卡,随手在书桌上拿的笔盖。
“感觉有点眼熟。”
望着笔盖金绿色的金属配色,李桑桑感觉在哪见过。
“不过一个笔盖罢了。”
顾默凡低下头认真清洗着黄嫩的白菜叶子,刺骨的凉水将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冻得通红。
“哎呀,你洗菜怎么不兑热水呀,都全民奔小康了,不省这点钱。”
李桑桑忙从桌案端起一个暖水瓶,往池子里倒。
“麻烦。”
顾默凡面无表情地推辞道,仿佛双手冻得通红的人不是她。
“算了,还是我来洗吧,你去把火锅底料煮一下。”
知道对方性情执拗,李桑桑索性推开顾默凡,亲身上阵。
顾默凡暗松一口气,转身去冰箱拿火锅底料的间隙,一把扯下发梢间别着的笔筒,塞进衣服口袋。
这个笔筒正是十年前她送堇文,却被丢弃在垃圾桶的“极光”。
与洛一诚别在衬衣口袋的签字笔是同款。
即使当年被拒绝地那么难堪,她依旧还是很不争气地将它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将所有自尊与颜面悉数碾碎。
后来,她曾无数次劝慰自己,她只是单纯地很喜欢这只得之不易的签字笔。
十分钟后,火锅准备完毕,李桑桑与顾默凡在餐桌两侧相对坐定。
李桑桑开了两罐冰啤与顾默凡举杯相庆。
“凡凡,我要告诉你一个喜讯,我跟王旭终于要修成正果结婚了!”
顾默凡喝下一口冰啤,这句话她已经听了不下八百次。
她淡定询问:“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准备买房了,作为我们以后的婚房。”
李桑桑说得笑逐颜开。
顾默凡涮羊肉卷的筷子一顿,问出了关键,“他想让你出钱?”
“凡凡,你真懂我们,我们做什么都是一起的。”
看着李桑桑一脸沉浸的幸福,顾默凡心里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当面出言诘问。
“你们现在没领证,你出钱给他买房算他个人的婚前财产,即使退一万步讲,他以后跟你结婚了,这个房子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不在乎,钱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可以赚的,只要能跟旭哥在一起,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桑桑的眼神异常坚定。
曾有那么许多个瞬间,顾默凡看着如此执着的桑桑,越来越对“苗爷”这个外号的权威性深信不疑。
“算了,当我没说。”
顾默凡无奈扶额,默默埋头涮肉。
“才不是,旭哥说了买了房我们就领证,我只用出五十万。”
李桑桑护犊子般迅速反驳。
五十万?
顾默凡眉头迅速拢起,抓住关键:“他让你出五十万?”
李桑桑被问地一愣,随即眼神闪烁,如鹌鹑般点点头。
“哎呀....反正我们以后会结婚...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那为什么不能领证后再买房呢?”
顾默凡理所当然地反问。
“男人嘛,都有点大男子主义……”
李桑桑避开顾默凡的审视,提起筷子大大咧咧地捞菜。
顾默凡的神色却十分凝重:“李桑桑,你哪来的五十万呐?”
“有的。”
李桑桑将嘴里裹着的菜囫囵咽下道:“我这里有八万,加上我在银行所有可以贷出的钱,一共有四十万”。
李桑桑解释地十分认真,回望顾默凡的眼神带了些许渴求,“就差……两万。”
顾默凡眼睫一颤,眸光锐利地扫向来人,手中的木质筷子将调料碗戳得一响——她恰好有两万的存款。
“不借。”
她将碗筷置在桌子上,果断起身回房。
“诶~~凡凡!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桑桑有些慌,她忙把顾默凡拉回来。
“我知道你赚钱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攒了两万......”
李桑桑语气降下来,连带整张脸都因为难皱成了苦瓜。
“是啊,我哪儿像你?随随便便就贷个四五十万挥霍。”
顾默凡抱臂望着来人,语气罕见地尖锐。
“凡凡...”
李桑桑难以置信地抬首,在她的印象里,顾默凡就是个软柿子,从未在她面前说过硬话。
直到感受到对方诧异的目光,顾默凡才如梦初醒般摸了下右耳垂,语气软下来。
“我并不是不愿意借你,只是不信任王旭,你们在一起这么些年,他都没给你个名分,我是替你委屈。”
“我...我知道了。”
像是被吓到了,李桑桑不敢看来人,只将脸埋在碗里,一个劲儿地扒拉筷子。
“这样吧,桑桑,若是你跟王旭真的结婚了,我给你们随两万的份子钱如何?”
顾默凡曲线救国。
其实她是真不在乎这两万块,就算白给桑桑也是心甘情愿,只是不想被王旭这个渣男骗了去。
李桑桑这才从碗里露出一只眼睛,轻眯了起来,并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激动。
“谢谢凡凡,我跟王旭一定会结婚的。”
一定会结婚。
顾默凡脸上的笑意被噎得一顿。
也不知是此刻李桑桑脸上的神色太赤诚、亦或是她从这赤诚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她突然想起曾听到的一句话。
“冉冉。”
“如果放弃一个人比你厚着颜面去追他更痛苦,你就去追。”
那个人的脸就那么浮现在顾默凡的脑海里,一个在她凭着一腔孤勇奋不顾身地去爱一个毫无可能的人时,唯一给她支持的人。
顾默凡还记得,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应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