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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渡劫开始 乌云盖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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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盖顶,云层盘旋中白光接连天地形成一道光柱,白光周围围绕层层光圈,一切生物都难以靠近。
“这是又有上仙渡劫啊。”云层之上有寥寥几人在围观着。
“听说是灵族族长的女儿啊。”
蒹葭一觉刚睡醒,准备出门找点吃的,结果一踏出家门就被天雷给轰了,浑身都似被烈火灼烧,眼前一片迷蒙,只感觉身体一直在下坠。
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今天越好的牌局得三缺一了……
远处突然闯出一道红光,被光柱的引力吸住,源源不断地融入了光柱里,光芒愈演愈烈,在某一瞬间消逝不见。
下尘界,霖国:
冬日夜里,宫殿内灯火通明,来往的宫女、婆子忙忙碌碌,端着水盆,递汗巾,加炭火。
一道婴儿啼哭打破吵闹声,“娘娘生了!是个公主!”
床边一袭明黄色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通红微皱的小脸,闭着眼睡得正香。
以北百里开外是一片原始森林,高树暗流,除了冷冽风声,寒鸦嘶鸣,方圆千里都不见人影,越是往深处,越是荒野蔓草、莽莽丛林,其中有什么更是无人可知。
夜幕悄然将至,漆黑的长空闪过一道白光,落于森林中部,惊起一片鸦叫雀鸣,织成悲歌。
云雀羽翅快速拍打,把树叶撞开,从树梢上撤离,躲避未知的危险。
山洞里冬眠的猛虎雄狮睁开眼,伸长了脖颈,摇头晃脑的迈着步伐朝洞外走去。
刚行至两步,瞳孔微缩,骤然往身后退去,慢慢的俯低了身子,低吼几声,转身朝洞内更深处走去。
“咳”
白光过后,除去森林里的吵闹,天空已恢复原样,水墨长幅上,圆月似玉盘悬挂,清辉落在林中草地上,把那草地上蜷缩的白毛团照的一清二楚。
通身雪白,纤毛被月光照得若银丝,柔软而又锋利,长长的尾也卷成了团。
湿漉漉的鼻翼下尚有微弱鼻息,白色睫毛一颤一颤,睫毛下露出一条细缝,赤色瞳孔若隐若现,身体上下起伏着。
腹部以下皮毛被血液打湿,凝结成颗颗血色珍珠挂在白毛上,构成了画笔上最浓艳的色彩。
有不死心的野禽悄悄靠近,就在伸出爪子的一瞬,被白光挥出好几里远,就连周围的树木上也被割出了几条几寸深的刻痕。
“嗷呜”被击中的灰狼残痛的哀嚎,身旁的同伴步履立马后退,露出尖牙利爪,却又不得不撤开,踏在碎叶上奔走。
那双赤眼逐渐合上,雪白的身体还在一起一伏。
凡间十六载岁月弹指过:
“把这佛经抄了。”
金丝楠木的托盘被放到身前,大理石的冰凉透过轻薄的布料钻入双膝。
素白的脸上本就透着病怏怏的虚弱之气,这下更是冷汗淋淋,微微泛红的眼眶也添了几分可怜样。
穿着这身微薄的衣着恰似扶风弱柳,和她那高傲的熙嫔倒是不一样。
到底是个江湖的风尘女子,也就陛下贪趣宠幸过一段时间,还不是被冷落十几年,呵……
高坐于棉榻上的人正是当今最得宠的贵妃,怀里还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猫儿,猫儿也如同主人一般高贵傲气。
抛开这一张精致美艳的脸,光是显赫的家世,就足以让她久盛不衰了。
此刻正一手抚摸着怀里猫儿那细软的毛发,一边掀起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高堂之下的少女。
越是细想,越是得意与不屑,从勾起的嘴角就看出了她的愉悦。
而在蒹葭看来,那哪是美艳,分明就是一张丑恶至极的鬼脸,若是刨开她的心肠,怕是能炼制这世间剧毒。
“诺。”蒹葭端起托盘,跪了接近两个时辰,站起身时禁不住颤了一下,手里的托盘几欲落下。
若脸色上的虚弱刚刚只是七分真,那么现在就是坐实了这十分。
“笨手笨脚,真是什么样的人生下的,就是什么人。”艳丽蔻色嘴唇吐出极具讽刺意味的话语。
就像毒蛇张开那沁满毒药的嘴吐出了它那细长的舌,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一旦猎物暴露了弱点,就准备直接吞入蛇腹,绞杀殆尽。
“儿臣告退。”蒹葭低着眉眼,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入耳的话刚进入一秒就烟消云散。
要不是手里拿着这老甚子的佛经,她都想掏掏耳朵了,这话她都说八百遍了。
大姐,你都不带腻的吗,好歹也换句说词啊。
她听都听腻了。
一出了那满室都是浓香艳粉、熏香烟雾弥漫的宫殿,依旧是低垂着头慢步行走,身旁的小侍女端着托盘小心跟着。
偶尔主子似倒非倒还要扶上几下,小声说着话。
而当两人越行越远一个拐弯,进了更狭窄,两旁皆是雪白高墙的宫门里,除了她俩,空荡无人。
原本低垂着头的蒹葭这才抬起,一双眼里哪还找得到三分楚楚可怜,一双琥珀琉璃般的清澈眼眸里透着流光,只余下满目的精明|慧智。
除了脸颊上的通红确实是寒风吹的,这一步一行哪里还有刚才的步履踉跄、身姿羸弱,在寒风中可以说是健步如飞的程度。
“绿萝,走快点,这风快把我脸皮给吹走了!”
“哎呀妈呀,公主,你这话说的怪吓人的。”
只是过了宫门,偶尔瞅见有那么一两个宫人,再次收放自如的把自己那柔弱的一面再次展露出来,连贯顺畅,转换熟练。
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自己的殿,遥遥望去漆黑一片,只有走进些,才能看得到朦朦胧中几点星火之亮。
一到冬日里,太阳下的早,整片天都像墨水般漆黑,况且这殿就处在皇宫的西北角,一天中唯一的那点日晒就是太阳准备下山时的那点西斜。
一到冬天,这殿里冷的跟冰窖似的,光是那点限量的灰碳,哪里禁得起这大冬天,根本就不够用,必须花在刀刃上。
“殿下回来了。”从屋外走进一名挽着发髻的中年女子,步伐稳健,一双锐利的眉眼,更似鹰目,透着七分江湖气息,声音低沉洪亮。
“蒋姑姑。”蒹葭脸上表情瞬间松懈下来,不用再带着那柔弱的假面具。
她的母妃本就是江湖门派的人,在圣上微服私访的途中相识,如同那市侩话本里那些烂俗字章里那般狗血,母妃救了圣上一命。
而那时的圣上正值青年,气宇轩昂、廉远堂高,母妃久待在直来直去、五大三粗的江湖里,这一次,深深的动了心。
母妃本性洒脱,怀着红尘眷想入了这朱甍碧瓦的八尺深宫,以为自己的未来都已经清晰可见,与丈夫携手江山恩爱白头,儿孙满堂。
虽不久怀上凤胎,封为熙嫔,也曾宠爱加身,但终究却抵不过岁月更迭,痴情落幕。
谁人都说这贝阙珠宫中最难料得就是帝王心,一时的爱意把脑海的理智都通通埋没。
蒋姑姑自小就同母妃一起长大,随着母妃一同进了这浮海深渊里,心甘情愿伴母妃度过这年年岁岁。
如今颇得圣宠得就是那位丽贵妃,不仅长相妖艳,就连身后母族也是贵门侯府,她说这明湖风光优美,夏日最是可人,这处宫殿极好。
三言两语的轻巧,她们便被一纸御诏搬离居了十载的明湖宫,来了这成玉殿。
这殿旁就是成玉湖,虽是有着夏日湖景,可曾料想过夏日阴雨绵长,酷暑难消,虫蚁肆虐。
冬日里更是不可言说得阴冷,这殿本就老旧,是旧时老太妃的宫殿,那纸糊的窗棂被冷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这么多年都还没纸破下岗,也是万幸。
而到手的供奉更是少的可怜,皇后提倡节俭忌奢,把这宫中人的俸禄减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虽然母妃本就不是什么崇尚奢侈的人,可在这皇宫中,需有金钱去处处打理,去生存。
身边伺候侍女、太监虽少,大抵是看人下菜碟,偶尔隔三岔五就会偷懒。
母妃这宫里也得有七八载的年月没见过陛下的踪影了,明摆着,这宫殿与冷宫无疑,不过母妃尚来就不爱与人争。
许是争过,但又觉得背离了自己洒脱的本性,便日日常伴青灯古佛前,寻找自己的逍遥自在处,不愿管这些细碎的事,全部由着蒋姑姑一手打理。
身边的贴身侍女绿萝自打蒹葭记事起就在身边伺候,但姑姑自小就教育自己要学会自力更生,不要好逸恶劳,伺候二字倒也并不贴切。
“殿下,这是……”蒋姑姑看着那本被随手扔在桌子上的佛经。
“还能是什么,近日听闻太后久病,她号召后宫中的各位嫔妃齐书这《心经》,彰显自己一片孝心罢了。母妃不便前去,那便只能由我去了。”
蒹葭掀开自己的裙子,衬裙下的小腿裹了厚厚的布,缠住了小腿,膝盖上更是绑了软绵绵的布料,上面依稀可见几缕金丝。
她又不傻,这么些年,那女人想要看的是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减少麻烦,还不如顺她的意,演一出戏又如何。
“啧,还以为又要磨破了呢。这金丝棉还真是好东西。”这几寸金丝棉的价值大抵够她半个屋内陈列之物。
这金丝棉,她的确是买不起,圣上不会赐给她,那贵妃更不会。
那这还得从好几日前说起,蒋芷那日睡前喝了几杯浓茶,到入夜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都睡不着,她便出了院子,到花园逛逛。
可逛着逛着,她就逛到了那明湖宫,毕竟这处宫殿,自打她出生后就一直在这处,东门有一颗花榈木,是母亲与蒋姑姑亲手种下。
在民间就有传统,女儿出生后就种一颗树,意味着同生同长,女儿豆蔻时,那树也正是吐翠之时。
待女儿出嫁时,就用这树造一只木匣,作为女儿的一份嫁妆。
可这如今却成了那贵妃单独的浣衣院,她记得那贵妃有只御赐的白猫,听宫人说,这猫儿就喜欢到那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