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思 那只肩上的 ...
-
冰凉的手在肩上隔着几层薄布寸寸收紧,连骨头都隐隐作痛,而那冷气森森的雪松味从身后逐步蔓延至鼻息间,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路可逃,昭然若揭。
这声音,蒹葭的汗毛立的更直了。
“送?那怎么好意思啊,我没,没去哪……”音量直接跌到负数,声带颤动着。
蒹葭坚决当鸵鸟,死死的压低头,试图做最后的一点无用挣扎,心里生出莫名的心虚感。
送?送她归西嘛?她还有好多东西还没吃呢,嘤嘤嘤……
“怎么,有看上的?哪个啊?”长怀眯了眯眼,仿佛蒹葭若说出一个,便能立马一尾巴把人拍扁。
“什么?您说什么?我有耳疾,听不见啊!”蒹葭还特意靠在他耳边大声的吼。
长怀不语,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蒹葭身上,未曾挪过一分,目光沉沉,蒹葭想忽视都难。
蒹葭想起来了,她在凡间的时候就见过几次丹栖。
丹栖和长怀,两人好得能快穿一条裤子!
丫的,她把这事忘了!
那只手寻着记忆里,握着凹下去的肩窝稍稍一用力,蒹葭立刻腰上一片酥软,浑身若水般轻柔,蹙眉回头。
“这位仙君你……”九歌看着这位男仙君,先别说这一个闪现就到蒹葭身后,还如此张扬跋扈,还动手动脚的,不讲仙德!
当即就想帮蒹葭骂回去,撸起了袖子,直到,直到看清了这位男仙君的尊容竟然和那小霸王长明竟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有那明显不好惹的气场。
九歌一个挺直腰板后退转弯,低垂着头,提溜着裙子挪到旁边的案桌,坐到了那只有一位男仙的身旁。
“我看公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来!咱俩走一个,我干了,你随意!”九歌举杯直饮,一杯入喉,两眼一闭,趴在了案桌上,搞得那位男仙手足无措。
这,这不是琼叶花茶吗,怎么就能把人喝醉了!?莫不是传说中的假茶!?
蒹葭看着九歌这堪称精彩绝伦,找不到丝毫表演痕迹,全是情感的表演,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身后的人已经极度自然的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坐姿随意,眼神远远落在跳舞的人群上,舞姬素手捻着彩缎,挥出幻彩流光。
那只肩上的手逐渐松了力道,却未挪开,冰凉的指腹拂过裸露在衣裳外的肌肤,从脖颈,在到锁骨间摩挲,勾起层层旖旎。
另一只手落到了桌上,细长白皙的手指,指甲干净圆润,指端白中透红,像新出玉笋,轻轻敲击案桌。
“扣扣” 蒹葭听着这敲击,每一下都敲在了她的心上,把那筑起的瓦墙逐一敲碎。
她不死心的又动了动左脚,好像没被发现,又挪了一下右脚,很好,可以动。
就在她准备三二一冲刺起立的时候,一道毛茸茸的长尾迅速缠住了她的腰,一点点勒紧。
“想逃?”声音不大不小,嗓音里听不出何情绪波澜,但蒹葭却觉得如魔音灌耳。
“这位仙君哪里的话,这宴会美食众多,更别说这舞蹈,那叫一个好啊,让人沉醉其中不复醒呢,呵呵。”
蒹葭挤出一丝标准微笑,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这,这尾巴怎么还往裙子低下跑呢!
蒹葭立马伸手去抓,扯又扯不出来,两只手只能压着不动,那尾端还肆意的挥动,娇嫩肌肤被细毛戳得一阵酥麻。
又一道长尾钩住了那纤细的楚腰。
“长怀!”蒹葭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喊了句,脸上铺满红晕,圆眼瞪向身旁的人,怒目圆睁,起码在蒹葭心里是这么觉得的。
可落入他眼里,她从前娇嗔时也是这般,更像朝他撒娇,哄他几句软语,他便止不住那欲海倒流,细品软香玉,回味甜津,春潮席卷。
敲着敲着,就乱了节奏,乱成一团,脑海浮现那床帷下的罗衣凌乱,重重叠叠也曾搅成一团。
“怎么,成了仙就这么横了?”长怀自顾自倒了杯醉梦仙霖,一饮而尽,凉凉酒液浸润唇舌,滑过喉腔,企图用此来压下心中歹念。
很可惜,这不过是带甜味儿的白水,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多饮,只会加重渴欲。
一根尾巴抵在蒹葭腰后,偶尔还戳一下她的腰窝,这些尾巴专挑蒹葭最易身软的弄,蒹葭无奈被逼的坐直了腰。
蒹葭抿唇,也不出声,光看着长怀一杯又一杯的倒满饮尽,蒹葭看着都有点口干舌燥了,好歹也分她一杯啊!
她刚刚才喝了一杯,他喝的还是她的杯子!这仙霖酒可是百年难得的好东西,好想喝……
可是不敢啊!长怀禁过她的喝酒,她一喝多容易有点……兴奋……
嘿嘿……只是一点点,而已。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若说如深海之冰却又有丝丝情火流连。
大哥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堂堂一个大妖混了进来都没人理一下的吗?
各位天兵天将,咱就是说,婚姻大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蒹葭眼睛溜达了一周,发现没有一个人看着这里,就连一些上神都没察觉,长怀的法力何时变得这么高了……
长怀似乎猜透了蒹葭在想什么,“怎么,很想我被抓?”
“怎么可能!”蒹葭压根不用思考,脱口而出,说完又开始给自己找补:
“今天大好日子,怎么能辛苦人家各位仙君神君呢,那多不好啊,是吧?”
长怀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透着白的长指捻起桌前琉璃杯盏,薄唇覆上那杯口沾住的点点红脂——
杯中尚有余温的琼浆流入口中,喉结上下滚动,再随意往后一抛。
杯盏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就寸寸碎裂,在落地前就已化作了星碎,原本的茶案前不见两人踪影,只余一空壶、地上一捧粉尘。
无人察觉到那空荡荡的位置,天后举杯朝着堂下男女,“各位仙君,接着奏乐,接着舞!”
九歌枕在案桌上,正睡得香甜,一旁的男君听着这有节奏的呼吸声,这仙子臀下压着他的袍子了,两人挨得极近,又不敢贸然扯出。
他一动,她也跟着动,白净脸上忙是红晕。
蒹葭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就昏过去了,微微睁眼,入帘就是白色的床帐,还覆着同色轻纱。
嗯,当初那殿里好像就有和这纱差不多的,还是用长怀那狐爪子裁的,轻轻一划,干净利落。
“长怀~你这床怎么能没有床纱呢!会进蚊子的!”她当年好像还这么说过。
蒹葭一下子陷入回忆,也差点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刚想要起身,却发现手中触感,毛绒绒铺了满手,还是温温热热的。
这是?眼中哪还有什么困意啊!
带着湿润的气息在脑后传来,然后小脑袋瓜就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好几条软而粗的尾巴在在自己身上抚来抚去。
“别闹,赶紧变回来。”蒹葭直接上手压制住。
赤色瞳孔里倒映怀中的人,爪子一推,位置转移,爪子下软垫压住纤细的手腕,以身画地为牢,绝对禁锢。
“长怀......”蒹葭根据两人之前丰富多彩的生活经验来说,这个可不是什么非常好的前兆,起码对于现在来说,多少是带点冲动了。
“怎么,不能吗?你我可是拜过堂的,还敢去参加那劳什子相亲大会?你是要翻天啊,蒹葭。”
话语间那咬牙切齿的劲,蒹葭能不感动嘛?当然不敢动啊!
只是这么被动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她可不想被吃的骨头都不剩,长怀在某些方面折磨人的本事还真不少,她可挨不住。
蒹葭脑子灵光一动。
“你凶什么凶,你不也去了!再说,我哪知道那是相亲大会!”只要吼得够大声,然后挤出几滴欲落不落的晶莹珠子,那就能占七分理。
那人间的话本里可都是这么写的!包管用的!
长怀眼底的愠色散去七分,但狐尾环住那一搂楚腰的力道不减丝毫,赤色双瞳里装了一汪情海,红花溺入深洋,万年思念翻涌成浪,席卷潮水挣脱而来。
他为了找她下过地府翻阴阳册,却始终找不到她的名字,直到丹栖告诉他,他在上天界的姻缘会名单上看见了蒹葭的名字。
他的法力如今已恢复八成,混入上天界也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只要有一丝蒹葭的线索,他都要去试试。
哪怕,冒着被神兵围剿的风险,亦要来翻个底朝天。
当看见蒹葭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呼吸都难自持,迫切的想要再靠近她,把她再次,拥入怀中,就像如今这样……
长怀的下巴抵在蒹葭肩上,蒹葭亦看不到他的脸,但能闻到他长发上松香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
万年前,为讨长怀欢喜,她想方设法寻来御用一厘千金的白檀香。
五彩祥云青铜如园鼎里清烟袅袅升起,满室都是醇厚香气,也是在那金雕玉琢的殿宇里唯一能让她顷刻间卸下如磐的心墙。
可她已有万年不曾闻到这香气,若不是再见,她也许真的就忘却了。
霎那间,水珠滴落到蒹葭白洁的脖颈,那一滴都已快要灼烧皮肤,融进肉骨里,又觉得那珠子冰冷刺骨,从极地之渊里萃取而来,刺痛肌肤。
“……长怀?”蒹葭小心翼翼的问起,察觉到那是什么,她连声音都不自禁开始颤抖,双眼又不可控的红透了,泪水无声汹涌着。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她历劫结束的倒数前几秒,躺在他的怀里,那泪水都能快把她砸死了。
她想帮他擦掉,却凭尽全力也抬不起手,耳边是他一次次呼唤她的姓名。
蒹葭,蒹葭……
你不来找我,我来找你……
蒹葭也没想到,自己哭着哭着,竟然就躺在长怀怀里睡着了。
她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人,屋内点上了熟悉的白檀香,但隐约听到屋外有人说话的声音。
蒹葭撩开幔纱,揉着眼睛开了门,眼前还是蒙蒙的一片,屋外阳光倒是更盛几分,等她缓缓走出房门,阳光愈发刺眼,她不得不眯了眯眼睛。
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都开始模模糊糊,听不清,直到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蒹葭……”
刚刚她做了个梦,又梦到了自己当初下凡时是怎样的光景,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