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贺子荨 不喜欢你了 ...
-
那个叫小芹的姑娘出来了。
贺子荨紧攒的手,终于还是松了。对于林初,她总是没办法。
姑娘热情地同贺子荨做着自我介绍,说她叫闻芹,现在是民宿的管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她。
两人简单交换了姓名,将贺子荨送到放门口,闻芹就走了。
贺子荨谢过,进了房间。
房间大小正好,以黄绿为主色调,落地窗外就是葱绿的树,站在窗前就可以清晰地看见底下的仙子湖和绵延的群山。
再往里走,拉开推门,是一个小阳台,底下是一个独立的露台。
阳台上摆着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在这可以聊天、喝下午茶、休憩。
坐在这不用开窗就可以将屋外的景色尽收眼底。因为没有窗户的阻隔,看着更加清新自然。
青山环绕,绿水相拥,这儿确实很漂亮。
难怪林初要跑到山里来。
就是这价格令人心寒,再住下去肯定兜不住了。
贺子荨折回卧室,自暴自弃般躺倒在床上,寻思着自己该怎样才能顺理成章留下来。
稍微收拾了下行李,一路上没怎么吃东西,贺子荨这会儿有点饿了。
下了楼。
房子的侧面是一大片绿草地,中间种着一大棵垂柳,底下摆着一张秋千摇椅,旁边的木芙蓉开得正娇。
闻芹正在草坪上给草浇水,贺子荨走过去。
闻芹看到她,挤出一个笑:“下来玩?”
“嗯。”
贺子荨四处望,自喃道:“这里可真漂亮。”
“我也觉得。”闻芹附和她,“我当时就是看到妍姐发的照片,才毅然决定辞掉先前的工作,来这给她当管家。”
闻芹说的时候眼里都是藏不住的雀跃,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而闻芹口中的妍姐应该就是林初的朋友。
贺子荨点点头,象征性清清嗓靠近问:“你们这包饭吗?”
这不比其他地方还可以点外卖,来了这,贺子荨几乎算半个废人了。
闻芹侧头瞧了她一眼,一副“你是认真的吗”表情。
来这的客人大都是为了体验生活或是游玩,他们会更喜欢自己动手,而闻芹他们的餐都是提前告诉阿姨来做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包饭这个业务。
“不好意思,我们这不包饭,你要是想吃我们有diy厨房。”
贺子荨半挑了挑嘴角,饿死算了。
夏天太阳大,这里衣服都是直接拿露台上来晒的。
林初刚收完衣服,捧着一大篓,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的,结果被闻芹叫住,只能硬着头皮打声招呼了。
正巧对上贺子荨的目光,她感觉这双眼灼热得比今天的日头还要大。
林初下意识撇开,转向闻芹。
都到这份上了,她也只好问一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闻芹嘴快,大声道:“林初姐,贺子荨说她饿了。”
说完还非要看贺子荨一眼,意思是看我聪明吧。
贺子荨:“……”
这货脑子缺根筋吧,怎么比陈雯还不好带。
贺子荨觉得这会儿已经不止是尴尬那么简单的事了,林初一定会觉得她故意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肯定会这么觉得。
艹你大爷。
林初也怔住了,抓衣篓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我让阿姨多煮一份。”
说罢就匆匆离开。
闻芹还特骄傲:“现在你可以吃饭了。”
贺子荨:“我谢谢你。”
闻芹还听不出来,非常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贺子荨的道谢:“不客气。”
山里吃饭晚,七点才开始吃。
阿姨做完饭就走了。
饭桌上只有三个人,却摆了四双筷子,而且没人动筷。
贺子荨想问还有人?但还是觉得装死人比较好。
“准备玩三天?”林初突然问。
贺子荨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看不出在忙什么:“不确定。”
确实不确定,本来来这就是一时脑热,什么计划都没有,就这么来了。
林初眉头轻蹙,表情不是很认同,顿了下才说:“如果你不确定的话,住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虽然林初很喜欢叶妍这,但这里去青芜山景区还得十几分钟车程,去镇上也是,来这住的客人基本上都有车,所以这个问题可以避免,但贺子荨不一样,她哪哪都不方便。
“你是觉得我付不起房费吗?”贺子荨放下手机,语气莫名发冲。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初知道贺子荨心里有气,但她住这并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倒是搞得一旁专心等饭吃的闻芹懵头懵脑了。
就在闻芹在想,要是气氛再这样下去,她就出来制止的时候,却听到贺子荨说:“对,我就是没钱,你要赶我走吗?”
闻芹地铁老人看手机,还以为会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结果就这?就这?
不过闻芹发现了华点,这俩人的关系怎么看都不一般呢。
闻芹左右来回看这俩人,林初僵着脸,贺子荨表情无畏。就在她看林初的时候,贺子荨那边“砰”的一声丢出了自己手机,意思是要给你们看。
闻芹瞄过去。
是民宿的义工申请表,刚发送过去的,上面的邮箱正是栖迟的工作邮箱。
“所以我报名了。”贺子荨语调轻淡。
开玩笑还懂个分寸,贺子荨说的话完全没有一点把握。
这是贺子荨唯一能想到顺理成章留在这的方法了,她刚刚就一直在捣鼓这个。
叶妍每年暑假都会在网上发布招聘,一般需要两个义工,凡是热爱生活,做事积极的都可以报名。
看着贺子荨一点一点地耍无赖,林初又拿她没办法。
气结。
倒是闻芹蛮开心,终于有人来帮她了。
叶妍的工作邮箱暂时交给了林初,所以这会儿那份自荐信自然是躺在那个邮箱里。
林初觉得贺子荨太冲动了。
贺子荨却不这么认为。
闻芹也觉得没什么,反正义工的工作不多,也不需要多大的技巧,一般人完全可以胜任。
林初还是不认同,觉得贺子荨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玩玩而已,留在这浪费时间。
“那你有什么让我留下你的理由?”
“我什么活都可以做,杂活累活脏活我都可以。”贺子荨又想了下,“我还会拍照,我可以给客人免费拍照。”
说着就要起身去拿相机。
“谁会拍照啊?”一道坚|挺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大叔走了进来,背上还背着块画板,手上提着一袋画笔颜料。
大叔的胡子虽然浓密,但就头发可就恰恰相反了。
“叔回来了。”林初站起来想过去帮他拿东西,被大叔一个“停”的手势阻止了。
“叔来了。”闻芹甜甜一声。
“是啊,赶着回来吃饭,怎么?没迟到吧?”
谢怀仁刚从外面写生回来,其实白天走的时候他就和林初打过招呼了,说不要等他,但也知道自己儿媳妇这个朋友轴得很,一定会等他回来,所以他抓紧时间掐着点回来了。
“没迟到。”闻芹捧哏他。
谢怀仁冲她们一笑,转身进了旁边的侧房,是画室。
放好东西后就出来了。
原来他就是林初朋友的公公,一个放荡不羁的油画家。
这点倒和贺子荨她爹一样,多少有点文人雅客的不羁在身上。
谢怀仁在贺子荨旁边的椅子坐下。
“谢叔叔好。”
谢怀仁看着陌生的贺子荨:“这小姑娘是?”
没等其他人解释,贺子荨就自报家门了:“我是新来的义工。”
“哦?今年的义工这么早吗?”
谢怀仁记得往年都是七月中旬的样子。
大家吃起饭来,谢怀仁夹口青菜又问:“你刚说你会拍照?”
“嗯。”
“那好啊,正好过段时间李阿姨儿子结婚,你去给他们当当摄影师,不然那老太婆天天叫我去给他们画全家福,我的手艺是那么轻易就能露的吗……”
谢怀仁越说越激动,饭都来不及嚼,被闻芹打了岔:“叔,李阿姨儿子要结婚了?”
“是啊,上上个月就订好的时间,说是找算命先生算的。但最近这老太婆天天缠着我要我去给她画全家福,烦死了,我的手艺好几万的好不嘞!”
闻芹打趣叔。
他们口中的李阿姨是给他们民宿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大家都算是老熟人了。
贺子荨听他们一说,点点头,赶紧允了下来。
这不,林初还没发话呢,所有人就已经默认贺子荨是这里的一员了。
看吧,技术在手,天下我有。贺子荨忍不住嘚瑟。
贺子荨不知道他们说的李阿姨是谁,也插不进去话,林初虽然来了几天,但了解的也不多。
饭桌上就听到闻芹和谢怀仁的声音。
贺子荨想着,自己就算是入职了吧?
她偷瞄了眼斜对面的林初,神情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初不欢迎的她的样子就是令她很不舒服。
——
房子前也种了几棵大垂柳,晚饭后贺子荨坐在树下乘凉。
闻芹从里边出来,给了贺子荨一瓶蚊香液,说山里晚上蚊子多。
确实,前些天,贺子荨已经感受到了山里蚊子的热情,稍不注意就被蚊子军袭击了。
“谢谢。”贺子荨接过。
闻芹翕了翕嘴,但最终还是没说。
其实这是林初提醒她的,但林初又不让她说。
闻芹觉得这俩人可真奇怪,一个明着较劲,一个暗着较劲。
陆续有客人驱车回来了,估计是刚游玩回来的。
青芜山并不只是一座山,而是由一群山组合而成的,是一种独特的砂岩地貌。
也正是因为它独特的形态,使得许多人慕名前来。
闻芹处理完前台的事后又过来了。
民宿管家除了杂事多点,其实工作还挺轻松的。
两人继续聊天。
贺子荨发现自己这几天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和不同的人聊天。
闻芹问她来这干嘛,真的就是来当义工的?
贺子荨这才说自己是来摄影的,给闻芹看了前几天的成果,玫瑰星云。
闻芹秒变小迷妹,连夸贺子荨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贺子荨喜滋滋地说没那么夸张,就是麻烦了点,选好时间带上工具蹲点就行。
闻芹觉得好奇,这玩意除了相机还需要什么工具。
贺子荨给她解释,这属于深空摄影的范围,是需要辅助工具的,而且这种图片也不全是靠拍出来的,还需要后期堆栈处理。
闻芹又问她,你们学天文的,天天看的就是这些。
贺子荨说,那可不是,是学不完的物理知识,算不完的物理公式,然后还要学一堆后期技术。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天文学生毕业后甚至都可以去当码农的原因了。
闻芹听得津津有味,说自己之前是当幼师的,一开始是觉得小孩子可爱才去的,结果真当了老师,才发现是一地鸡毛。
贺子荨也就客气了一下,说小孩子应该挺可爱的吧。
闻芹一听这话就来劲了,非要拉着贺子荨说她们幼儿园的趣事。
其实闻芹说得一点也不好笑,但贺子荨却笑得很大声。
因为她发现林初就在二楼的阳台乘凉。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引起林初的注意。
闻芹自己笑得前翻后仰,也发现了楼上的林初,问林初下不下来玩。
林初摇了摇头,说你们玩就好,她自己待会儿。
贺子荨有种说不出的郁闷,从她来这到现在,林初就一直在想办法避开她。
不想要她待在这也是,刚刚明明打算要去帮闻芹洗碗,却在看到贺子荨也在厨房后说你们洗就好也是。
她还真是处处闪开,还这么芥蒂。
心情突然就臭了。
等闻芹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贺子荨已经不见了。
林初住在二楼叶妍住的房间,就在刚刚她已经进去了。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是贺子荨。
“我们可以聊聊吗?”
林初看着她,知道贺子荨要聊什么事。
医院那件事,避开了这么久还是逃不掉,要拿出来说了。
其实上次医院两个人都比较冲动,话也没有说得很清楚,可能还有误会也没有解释,如果这次能说清也行。
林初叹了口气,让贺子荨进去了。
这间房的装修和客房不一样。更多的保留了房子原本的样貌,屋顶就是原来的木头顶,墙面简单地刷了一层白漆,走做旧风,四面墙都挂满了油画,风景、人物、动物都有。
想来应该是谢叔的杰作。
窗外也有树,但比贺子荨那间房外的小,更小家碧玉些。
贺子荨四处打量,自觉地在那张红色皮沙发上坐下。
林初给她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杯。
林初本来在组织语言,却听到贺子荨声音。
贺子荨望着窗外树影摇曳,情绪酝酿:“上次的事,抱歉。”
林初也意外了,该道歉的不该是自己吗?是她没法对这份感情做出回应,也是她注定要辜负这份情谊。贺子荨道什么歉?
林初垂下睫毛,眼睑下拓出一圈淡淡的阴翳。
她掩饰性喝口水:“子荨,你没有错,是我……”
贺子荨明显有备而来,根本没给她机会:“奚老师,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用了很大勇气,良久才继续:“是我太冲动了,之后我仔细想了想,我并没有认清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曾经以为想对一个人好就是喜欢,但这些天我想清楚了,其实我并不喜欢你,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通篇下来,林初就听到了几个字:我不喜欢你。
其实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那样吗?怎么事到如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淡淡的,从何说起。
“林老师,你不会介意吧?”贺子荨表情轻松。
看着她,林初甚至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她指尖摩挲着杯底,是不是一直都是自己想多了。
但她还是知心地问:“想清楚了?”
贺子荨:“嗯。”
“想清楚了就好。”林初重复着这句话。
真的想清楚了吗?是在问自己。
贺子荨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用,如果谎言可以让林初不那么芥蒂,那么说就说了吧。
反正她不在乎,她从来这里开始就不是一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