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64、第 64 章 “还记得我

　　“还记得我刚刚说过什么吗？——是的，你不是傻瓜，但是我得再说一遍。因为我在探究魔力到底该如何影响工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如果我设置足够多的对魔力敏感的咒语，那我的工具在魔力浓度越高的环境当中就表现得越好。我刚刚忘记说了。基于这种发现，我拿来了一个魔力源，并且想办法让里面的惰性魔力变成了游离魔力，以此来提高环境当中魔力的浓度，并且让我的自动运行的工具得到更多的支持……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设计了一个线条。它可以将惰性魔力释放出来，变成环境当中存在的游离魔力。”琳妮丝说。
　　伊哈米尔看着她，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你看我像傻瓜吗”的表情。
　　“线条是被动咒语，它不可能起到这种作用。”他说，“只有主体是人或者其他可以使用魔力的具有思维的生物的时候，它才可以被使用。所有的咒语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琳妮丝转身，在黑板上将她自己创造的咒语写了下来。
　　“是的，是的，但咒语都是被动咒语是否是因为这样就足够了呢？正因为这样就足够了，所以才没有人去研发其他类型的咒语。如果我们都没有足够的魔力可用，或者说像我这样想尽力排除自身魔力的影响的话，我们不就能做出主动的咒语来了吗？线条只是一个代称，因为它目前的形状很像线条。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个反向攻击咒语，由受到攻击的物体发出进攻……我的最初设想只是希望我那个像洋葱的魔力源所具有的不同层的魔力可以互相流动，而普通的线条并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做了一些改进……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会产生一些魔力的损耗……这种损耗在可接受范围内——”她这样说着，画完了最后一笔，“你自己看吧。”
　　“引导……”伊哈米尔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板上的符号，手指不停地在空中小幅度挥动着，“进攻反向……接收……那个是……？”
　　“魔力出口，我叫它寄送，就像把信送出去一样。”琳妮丝说，“是我创造的新咒语。”
　　伊哈米尔用手盖住脸的下半部分，沉默着，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又转动眼珠，盯着琳妮丝的脸看了一会。
　　“然后你却在信件上跟我说担心这样的咒语太简单，不能展现出你原本的实力。‘只是到处动而已，谁都能做到’。太荒谬了，琳妮丝，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可以这么做作。漂浮咒语跟这种咒语是一个级别的吗？真的吗？谁都能做到？反向攻击，然后让惰性魔力变成稳定输出的对象……你太做作了。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能在信里说出那样的话。我手底下那些笨学生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写出这个咒语里的一个字符。你知道贤者之位还有一个正在空闲吗？那群混蛋根本想不出好的东西来。”他冷笑了一下，“不就能做出这样的咒语来了吗？——你真是个傲慢的混蛋。”
　　“哇，这是很严重的指控。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好吗？你研究出保鲜柜之前不也还在担心冬天会对你的研究产生很严重的影响吗？”琳妮丝大叫起来，“谁规定的我连焦虑都不可以？我是个人！”
　　伊哈米尔并不说话，只是冷笑。
　　“好了，我接着说。”琳妮丝抬了一下手，在空白的地方接着写，“所以……结合我们日常使用魔力的表现——我的意思是我们得通过媒介来施展对应的法术，所以我们才需要法杖，但通用魔法时代却不太需要——所以……”
　　“魔力是无属性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不是白痴，琳妮丝。你能快点说吗？”伊哈米尔已经有一些不耐烦了，“说清楚点。”
　　“我正要说到呢！所以……如果我们将对应的咒语写在相对应的材料上——就拿我的工具来举例，在工具上刻上风系咒语，然后驱使工具动起来……”
　　“是的，这就是你的研究。”伊哈米尔说，“也是我知道的。”
　　“然后我们就可以施展不同的法术。”琳妮丝厌倦地说。
　　“……我很抱歉，能否请您再说一遍？”
　　“你总是不耐烦地打断我。”
　　“这是因为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请您再说一遍好吗？谢谢。”
　　“我的工具可以运行是因为我在这上面刻了咒语，非常详细的咒语，并且使用了大量的引导，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施术时的思考——我通过大量的辅助来尽可能地减少施术过程中的‘主动性’来达到‘无人’的目的……”
　　伊哈米尔用锐利的眼神看了一眼阿奇尔。
　　“不，没关系。让他在那边吧——阿奇尔，亲爱的，你找把椅子坐下——噢！我都忘了！伊哈米尔，这是我们给你带的牛肉。非常好吃，我出发的前一天刚刚宰杀的牛。还有牛奶，萝卜，还有一些香橙，拜托，吃一点香橙吧。你会喜欢它们的。啊！还有黄油！这些是我用黄油做成的酱，我很喜欢高汤酱。”
　　“谢谢，请放在那儿吧。”伊哈米尔朝着阿奇尔轻轻点头，又看向琳妮丝，“是的，我知道——抱歉，我不知道。请继续说。”
　　“但如果直接将人从这个过程中拿出来呢？就像线条这样，通过咒语对魔力做出引导，再通过不同的材质让魔力产生不同的变化，进而达到施展不同法术的目的。魔力本来就没有属性，对吧？我的设想是通过设置一个东西来将施术过程和得到结果这两个过程分开……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用咒语替代所有的东西，剩下的人只需要输入魔力，我们甚至还可以让矩阵自己因为环境而产生变化……就像……你帮自己的学生准备实验那样，你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他们只需要当傻瓜就行了。这样的话，理论上来说，每个人都能施展所有的咒语。我自己一个人做不到这个。我是说……我不精通其他类型的元素魔法。你要来帮我。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个。”
　　伊哈米尔没说话，他眯起眼睛，向后靠在了椅子上。
　　“不，你已经在做到了。”他说，“前些天大贤者请我过去对你的无人旅馆发表了看法——”
　　“——你去过我的旅馆？”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认为你所提出的这个将施术过程以及得到施术结果分开的……构想与你的研究有很高的相似度。非常高。我几乎可以认为这是你的研究的另一个翻版。或者说延伸更加合适。恭喜，你又给自己找了一条不错的道路。”伊哈米尔做了个手势，阻止琳妮丝再次打断他——他太了解琳妮丝的脾气了，“听着，我不会帮你。这是你自己的研究。如果你想把它做出来，那就自己做吧。我有自己的研究要做。”
　　“但是教材是我们一起做的，为什么……”
　　“教材是教材。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普普通通的法师，我明白你希望合作，可我们现在都已经是贤者了，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琳妮丝，这是你自己的研究。你要靠它得到大贤者的头衔。而我，我只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而我不希望你站在讲台上讲述你的成果时再一次受到质疑。大贤者的质疑可要比那些乌合之众的质疑沉重得多，我不希望你的脊梁因此被压断。”伊哈米尔在你自己这个单词上咬了重音，他抓起羽毛笔，低下头去重新开始批改作业，很显然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走吧，天才。图书馆里有那么多书，总有那么几本能让你学会其他的元素魔法的。毕竟……”他抬头看了一眼琳妮丝，“魔力是无属性的东西，你能通过法杖操纵风，当然也能通过其他媒介操纵水。”
　　“但是……”
　　“出去。”
　　琳妮丝和阿奇尔就这样被无情地赶出了办公室。这让琳妮丝感到很沮丧，也感到很丢脸。她草草地给等在办公室外面的学生讲了几句，然后带着阿奇尔慢慢地沿着学院里的小路走着，最后来到一座明显许久没有人来过的凉亭前，哀叹着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阿奇尔急切地问道，“我们要回去吗？”
　　“不，我们不回去。”琳妮丝说。
　　“可是他不同意呀！”阿奇尔喊道。
　　“但是我需要这里的资料。无论我的图书馆里有多少书，它都无法跟法师塔的藏书相比。我需要这里的书。”琳妮丝说，她已经不再闷闷不乐了，“再说，伊哈米尔的拒绝又不意味着他讨厌我，他正是因为把我当朋友才拒绝我的。因此我更应该做出点成就来才对。”
　　“噢，好吧。”阿奇尔很失落地说。
　　他很想早点回去，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说有关于农场的各种事情。说他们应该关注订婚宴花园的状态，好拔除杂草，或者把长出来的花苗移栽到其他合适的地方去。又说他们走之前还没有安排好站台餐厅的事情，要是皮特擅自主张，把餐厅弄得一团糟，把招牌都搞砸了该怎么办呢？他们应该时刻监视他……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好像农场离了他们就没有办法运作了一样。琳妮丝听得头都大了。
　　她想这应该是紧张的一种表现吧，毕竟阿奇尔在龙炎岛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对宴会和陌生人的不适应，现在又跟着她到了这里，周围全是冰冷冷的建筑跟奔跑着上课的学生，一定也感到很不适应。所以她在挑住宿地点的时候特地选择了一处偏僻的小楼。离学院的主要建筑群有些距离，离法师塔也有些距离。以前属于帮法师们收发信件和包裹的守塔人，现在空闲了出来，正好可以拿来当琳妮丝的临时落脚处。阿奇尔在搬进这里之后安静了不少，这让琳妮丝松了口气。
　　晚上，琳妮丝听见躺在地上的阿奇尔悠悠地叹了口气。她不想搭理的，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去图书馆抢位置。但她又觉得她不能忽略伴侣的某些隐藏的需求，于是便翻了个身，朝向阿奇尔的方向，问他怎么了。
　　“这里好小。”阿奇尔这样说着，弄了弄自己的被子，好让它们变得更加舒服，“难道法师就住这么小的屋子吗？”
　　“法师们住的屋子比这还小呢，只能放得下一张床跟一个书桌，还有一个同时拿来做书架跟衣柜的橱柜。”琳妮丝说，“小的就像鸟笼。”
　　“这样哦。我还以为法师很受人尊敬，有很好的生活条件。”阿奇尔将头放在琳妮丝的手边，就像那两条猎犬一样，将粗重和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手心里，“可是住的地方小小的，跟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在我们那边，萨满会有很大的住所，里面还可以有很多装饰。”
　　“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阿奇尔。”琳妮丝已经有些困了，她今天坐了很久的车，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找伊哈米尔把脑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眼皮早就沉得睁不开了，于是音调也慢慢沉下去，“法师活动的区域远比一个卧室要大，就像我们的思绪也不只限于头脑……”
　　“可是您很厉害呀。我看出伊哈米尔他嫉妒您了。”阿奇尔不依不饶地说道。
　　琳妮丝抬起眼皮，轻轻笑了笑。
　　“首先，就算我很厉害，但这是法师塔——曾经是——与我一样厉害，或者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为了让这些天才得到更多的资源，法师塔在修建时往往会更侧重于研究和学习而非休息和饮食，所以每个人都只能得到一个小小的房间，也只能挤在小小的餐厅里用餐；其次，没有人是完美的，也很少人能够压抑得住内心的波动，只要伊哈米尔没有在嫉妒的驱使下做出不好的事情，那我们就要无视他的情绪；最后，伊哈米尔说得对，这是我的研究，我应当自己做。我想得太天真了。我已经不能再得到我朋友的支持了。”
　　阿奇尔静静地听着，最后往前一凑，将冰冷的鼻尖贴到了她的掌心里。快要睡过去的琳妮丝哆嗦了一下，凭借着自己过去对付大型犬的经验，条件反射地抬起手，飞快地拍了一下阿奇尔的嘴巴。
　　拍打声很清脆，但这点力道对于阿奇尔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因为他又把自己的嘴巴贴上来了。
　　“阿奇尔。”琳妮丝嘟囔道，“不要闹，我很困。快去睡觉。”
　　“唔。”阿奇尔将脑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