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63、第 63 章 “我明天就

　　“我明天就送它去屠宰场。”他坐下来，对琳妮丝说。
　　同时，他还把那个包裹拿给了她。这包裹很轻，可能是萨琪给她的，皮箱很冰，上边的钉子和鼓起的绑带也很硌人。但她此时没有心情去管这个。她更不能接受失去一头母牛。
　　“但它就算没能生下宝宝也可以为我们带来牛奶。”她说，“很多牛奶。”
　　“和一头牛犊比起来，牛奶能赚的钱微不足道。而且我们有既可以生产牛奶，也可以产出小牛的母牛可以选择，干嘛要选它呢？”阿奇尔残酷地说，“这里是农场，每个个体都必须产出价值。它不能为我们带来价值。”
　　“啊，可是……”琳妮丝捂住脸，不愿意做出这个决定。她很喜欢牛。牛很温顺，被弄烦了也只会摇着脑袋后退，但最终还是会接受她的驱虫药水。而且，坎贝尔农场从来没有杀死过用于生产的种牛。
　　“凡事都有第一次的，小姐。”阿奇尔坚定地说，“我明天会带它去屠宰场。”
　　琳妮丝感到很难过。她继续用手捂住脸，不想说话。
　　“它很好。”她说，“但是……”
　　但是什么呢？如果牛不能生下小牛，反而要人每年都分出时间跟精力去照料它的话，那干嘛不换一头更好的母牛呢？如果要成为一个农民，那阿奇尔的想法就是农民应该做出的决定。
　　“我很有钱。我可以养它。”琳妮丝说。
　　“但您是农场主，小姐。”阿奇尔说，“说到钱，您也不能完全地不管您地里的那些萝卜和芦笋。因为这是一座农场，农场就是要赚钱的。虽然是生态农场，但在播种和照顾作物的过程中，我们就必须为了获得更多的收益而做对作物做一些自然当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说剪掉多余的枝叶，让养分流向有限的地方，产出更好的果实，也需要弄走虫子和杂草，还要搭架子，还要施肥，还要犁地……生态农场并不是说什么都不管了，我们是必须为了更多的收益而做出一些妥协的。”
　　琳妮丝把手放下来，闷闷不乐地抠着包裹上的突起。
　　“这是埃尔说的吧？”她问道。
　　“是的，小姐。这里毕竟是个农场，不是荒野。我们必须照料田地，而且，有些时候我们也必须育苗。”阿奇尔说，“就像洋葱。洋葱是没有种子的，它们用鳞茎繁殖。”
　　“哦，这个我在书上看到过。”琳妮丝说，“好吧，我确实有些太得意忘形了——我是说关于种地——那就这样办吧。你明天带它去屠宰场的时候不要告诉我。”
　　“好的，小姐。”阿奇尔说。
　　他走了，琳妮丝低下头，慢吞吞地抓住皮箱上的锁扣，将它们拉开，然后将盖子推上去。箱子里是一只漂亮的，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色彩的羽毛笔，旁边还躺着许多精致的笔头，每一个上面都刻着L。
　　琳妮丝睁大了眼睛，她发出一声尖叫，立刻忘记了要被屠宰的母牛跟地里的作物，开始激动，且小心翼翼地撕开那些包裹物，将这支笔拿了出来。这是她的新法杖，笔尖由不同的材质构成，以便于琳妮丝依照现实情况进行现场调整，让自己的法术更加精准。一个可以拆开的法杖——多么令人惊奇的杰作！琳妮丝完全地爱上了它，已经完全离不开它了。
　　皮箱底部还躺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琳妮丝打开它，仔细地读着上面的句子。
　　“客人：
　　你好，这是你的新法杖。虽然说用一支笔作为法杖来说有点奇怪，但我还是尽力用了我所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材料。您的笔尖可以储存一些素材，但必须是液体或顺畅的少量粉末。毕竟它只是一只笔。如果需要修改，请联系。你有三次免费修改的机会。
　　工匠”
　　很冰冷生硬的信，但制作法杖的工匠一直以来都是脾气古怪的矮人，所以琳妮丝没有在意。她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这把新法杖，很快就弄清了它的使用方式：用魔力作为墨水，然后在空中写下咒语。喔！用魔力作为媒介，多么新奇的点子
　　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因此有了更多的思考：魔力是无形的，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而发生相对应改变的物质。而想要魔力发生改变，就必须借助外来的物质才行。这也是为什么工匠为她准备了许多不同材质的笔尖。而这反过来给了琳妮丝很多启发。对自己的魔力动手脚风险太大了，她不可能进行相对应的尝试，但是，她有一个魔力源啊！而且，她现在也知道该如何让魔力源里面的魔力冒出来了。
　　等等，失去魔力很痛苦，但如果借助媒介，比如说她之前订购的那些对魔力有反应的材料，让失去变成一个主动的行为的话，她不就可以得到一个人造魔力源了吗？等等！这样说的话，她只要再在这个魔力源身上弄一些……嗯……按钮！对！弄一些按钮，然后让里面的魔力释放出来，再根据她所写下的命令进行运作——噢！噢！天啊！她真是天才！这就是她想到的吗？天啊！这就是她刚刚想到的吗！？
　　琳妮丝抱着法杖在原地蹦跳了两下，又突然冷静下来。她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确定没问题了之后拿起笔，将其写在了笔记本上。
　　“不要在魔力源上写下咒语（谢天谢地你没有写，以前的琳妮丝！），采用之前的树状咒语，对流淌出来的魔力进行引导（就像旅馆里的那些用了雷棘的水管！），然后保证它可以‘自动’……施术……”
　　喔！噢！天啊，琳妮丝，自动施术，是的！就是这样！去掉那些感应茉莉的东西，直接对魔力进行引导。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琳妮丝情不自禁地蹦跳起来，思索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损失最小化。这时，又一个灵感冒了出来——她可以先想办法研究一个小小的矩阵，刻画或者绘制在某种可以允许魔力通过，并且可以让魔力发生相对应变化的材质上，然后，然后！使用者就可以施展相对应的魔法了！这样的话只需要激活对应的矩阵，施术者就可以自在地使用不同元素的魔法。喔！喔！琳妮丝，你是天才！
　　不如就先从水魔法开始吧？水魔法要比风要容易得多吧？毕竟到目前为止琳妮丝的风魔法都没有在农业上产生过什么积极的作用。嗯嗯！水魔法！然后！农田就可以自动浇水，不用她拿着水管从田地这头走向那头啦！哇！太好啦！魔法造福人类！
　　想到这里，琳妮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来到走廊，大喊道：“露易丝！准备东西，我要出门！”
　　阿奇尔的脑袋警惕地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他紧张地问道。
　　“噢！我要去拜访朋友，冷酷的伊哈米尔。”琳妮丝说，“我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他，信件里说不清楚，所以最好当面聊。我大概要在那边住到明年，所以——”
　　“我不同意。”阿奇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
　　“我不同意你住到他那边。”
　　“不，你的反对无效。”琳妮丝说，“我一定要去，我——好吧，不要露出那种表情，不要嚎叫，我带你去——后天我们就走，怎么样？”
　　阿奇尔看起来满意多了。
　　“好的。”他说。
　　……
　　伊哈米尔住在法师塔里。就是琳妮丝，萨琪，还有维克多他们小时候上课，生活，进行研究的那座法师塔，通常都位于人迹罕见的地区。伊哈米尔居住的这一座位于广袤的森林中。这片森林过去是野兽的乐园，是原始的代名词，但如今由于法师学院的出现，这里逐渐变成了人类的乐园。有人甚至还在学院的外面做起了买卖，组成了一条小小的商业街。琳妮丝跳下马车，往了一眼身后排成一排的小商店们，不由得有些唏嘘。
　　“我离开这里时还没有这些呢。那个时候想要买东西，只能等家里的包裹。”她对阿奇尔说。
　　“唔。”阿奇尔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
　　琳妮丝朝着学院大门走去。她饶有兴趣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学院的名称，又抬起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法师塔，再看了看那些建筑，确定好自己进去后要去哪个方向走之后才抬脚往里走去。一路上有不少人在看到他们之后对着他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紧接着是错愕和恍然大悟，然后是吃惊和激动。阿奇尔对此感到很烦躁。他不习惯引人注目。
　　“冷静点，亲爱的。”琳妮丝注意到了身后不寻常的动静，转过身来安抚他，“他们没有恶意。”
　　“我觉得他们在看马戏团小丑。”阿奇尔不满地说。
　　“天啊，我怎么可能是马戏团小丑。别闹了。好啦，我记得伊哈米尔说过他这个时候在这里教学来着……唔，办公室应该是在……那层楼。”
　　她带着阿奇尔上楼，路过嘻嘻哈哈，赶去上另一节课的学生们。不少人在看到他们后停止了说话声，以窃窃私语取而代之，偶尔带着几声惊呼。琳妮丝在人潮里转来转去，最终晕头转向，只好随手拉住一位学生，询问她伊哈米尔在哪里。
　　“沃尔孔斯基教授今天有课，他在四楼的冰魔法教室。”那位学生看着琳妮丝的脸，恍惚地说道。
　　“谢谢。”
　　“呃……等等。”这位学生喊住了要走的琳妮丝，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作业本，“您……您应该就是琳妮丝阁下，请问您是否有空为我解答一个疑问……关于改进过后的精神矩阵如何允许魔力流动并按照预想的那样流动……这一节我没有听懂。”
　　“这要从精神矩阵诞生最初开始讲起了，小孩。你的历史课成绩不是很好吧？”
　　学生脸红了，她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下课后可以来拜访伊哈米尔教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跟他待在一起。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搞懂这个问题的话。”琳妮丝说，“先去上课吧，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谢谢您！琳妮丝阁下！”学生大喜过望，她的朋友们也凑过来，叽叽喳喳，过度兴奋地说着话。琳妮丝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像是“天啊那个真的是琳妮丝阁下，她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我也想问她问题，我们下课后一起去吧？”“她不会跟伊哈米尔教授一样骂我们蠢货吧？”“琳妮丝？那个编写了大部分通识教材的琳妮丝阁下吗？”的话。这让她感到很受用。
　　她就这样昂首挺胸地推开了伊哈米尔的办公室大门，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下午好啊，伊哈米尔。”她轻轻拥抱了一下站起来迎接她的伊哈米尔，随后又让开身子，让他能够清楚地看到身后站着的阿奇尔，“这位是阿奇尔。阿奇尔·坎贝尔。我的未婚夫，我们已经订婚了。阿奇尔，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冷酷的伊哈米尔，知识明烛第五席。”
　　伊哈米尔克制地与阿奇尔握了握手。他有一双冰冷的浅蓝色眼睛，深邃得像是深渊的眼窝以及将面庞从中间劈开两半的高高的鼻梁，眼窝里则夹着一块单片眼镜。在琳妮丝进来之前他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那些在桌面上摊着的羊皮纸上面全是他带着怒气写下的评语，可见这些作业的创作者水平令人担忧，也从侧面展现出伊哈米尔的心情：一定非常糟糕。
　　“很高兴见到您，坎贝尔先生。”他这样说着，然后便像完成了任务一般地冷漠地重新坐回到桌子后面，拿起学生的作业继续批改着，“我讨厌拜访，所以你有话直说。”
　　“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在不同的材料上绘制矩阵，并在需要时激发它们这种行为来达到随时随地都可以施展不同魔法的目的。”琳妮丝简短地说。
　　伊哈米尔停下手中的批改，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右手边有一块黑板，还有一些粉笔，请继续说，谢谢。”他说道。
　　琳妮丝走到黑板前，将上面还留着的笔记擦掉，将自己所研究的最基础的精神矩阵写了上去，一边写，她一边说道：“矩阵的前身来自于传统魔法时代的法师们的笔记……”
　　“我知道，你……”
　　“别打断我。”琳妮丝烦躁地说，“这些笔记一般都由只有创作者才知道的符号写成，以便于法师可以通过这些笔记更好地使用魔法。随着时间的发展，这种符号逐渐演变成一种魔法文字，不同的书写方式和不同的应用魔力的方式也逐渐变成了不同的法师派别……这些东西被现在的人统称为‘咒语’……”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但由于不同的法师派别使用的都是同一种魔力，无论如何都有共通之处，所以在十年前，伟大的琳妮丝·坎贝尔阁下提出了‘通用魔法理论’，并将这些咒语变成了一种现在被称之为‘精神矩阵’的东西——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每一个咒语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到现在都还被认为是古代法师的精神残留——宣告拥有不同法师派系和法师塔的时代终结，元素魔法时代以及学院时代开启。然后，你因为讨厌跳舞而选择精简仪式，然后这个想法又经过你的小脑瓜这样那样的处理，最终诞生了‘静默法术’以及‘无人法术’的概念。”伊哈米尔说道，“我不是历史教师，但我也是亲历者。你说的这些我很清楚。请来点别的，谢谢。”
　　“精神矩阵本质是一种用魔法文字写成的笔记，其作用并没有因为我的参与而发生改变，仍旧是对法师的施术过程进行辅助，帮助他们更好地使用魔法。”琳妮丝说。
　　“是的，毕竟不能指望这群蠢蛋记住所有的法术应该做什么，我想可能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需要一个刻在饭桌上的精神矩阵来告诉他们吃饭的时候应该是先坐下还是先张开嘴——无意冒犯。你的研究很棒。”
　　“但是，如果我们跳出‘只有智慧生命才能使用精神矩阵’这个误区呢？”
　　伊哈米尔转动眼珠，看了她一眼。
　　“琳妮丝？你的那些工具虽然很好，但我想它们运行的原理是因为你也在那里，对吧？你不就是为了排除其他人魔力的影响才去买下那座农场的吗？如果魔力拥有自己的意识，那我们作为容器早就爆炸了。”
　　“听我说，伊哈米尔，听我说。”琳妮丝伸手做了个手势，“我离开这里，是因为这里的魔力无处不在，我的工具很容易受到影响。”
　　“是的。”
　　“所以我离开了这里，去到了那座农场，然后发现我所编写的精神矩阵有很多的不足，因为农场里只有我一个法师，没有任何多余的魔力作为补充，所以我的工具表现出了比当时还要多的不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期间的变量只有魔力。所以我想一定是魔力的问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我做了点研究，证实了我的猜测正确。这也就是说如果环境当中的魔力浓度够高，我的无人概念就更有可能得到实现。然后我想办法搞来了一个魔力源，我分析了它的结构，发现它……好了，跳过！总之，你听说过我的旅馆吗？”
　　“幽灵旅馆，是的。”
　　“它叫‘风之旅人’！……好吧！随便你们怎么说。”琳妮丝再次喘了一口气，“它是靠魔力源驱动的。”
　　“这不可能。”伊哈米尔说。
　　“是的。”琳妮丝坚定地说。
　　“魔力之所以能够成为魔力源所需要的首要条件必须是具备惰性，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与周围的环境发生反应进而形成稳定结构，同时也保证魔力源在形成之后不会因为魔力逸散而造成奇异的现象。我们体内所具有的魔力是从环境中摄取的游离魔力，具有一定活性，这也是为什么法师死之后会出现异常现象，也能够说明为什么我们可以施展魔法。如果我们体内的魔力是惰性魔力，那么我们只会是不入流的巫师，也不能解释你刚刚所说的法师塔这种有许多的法师们存在的场所内具有比其他场所魔力浓度的现象。你怎么做到让魔力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激发咒语的？这不可能。”
　　“哇哦，谁的理论？得到验证了吗？”
　　“我在北方的朋友，他们闲暇时间喜欢做些类似的研究。你不认识。但是他们发表的论文在这里，你有空可以看一看。”伊哈米尔说，“继续说吧，重点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