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浅梦酱

11、屿霞山试练 只怕人家是

　　上屿霞山的路只有一条，而且在沐莞兮他们前面还有不少人已经先一步上山去了，所以方守正也放心地让沐莞兮走在了前面。而他却时不时地偷偷往身后暼去，见身后之人一脸悠然自得像是来山间游玩度假似的，忍不住有些不爽。

　　一个疾步走到沐莞兮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满道：“这人是想利用咱们来给她探路的吧，我就说会有人那么好心免费给你房间住？”

　　沐莞兮却一脸不介意地说：“那你就好意思真的白住人家的？反正都是要一起上山的，有个伴也算多个帮手。”

　　方守正却不以为然，颇为不屑道：“只怕人家是把咱们当打手。”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往身后看去，却见姜之岚神色自若，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们两个人刚刚在说悄悄话似的。方守正心中不屑之意更甚。

　　一路平静无波，但刚进入一片树林中，沐莞兮却发现前面的人突然都不见了。虽然并未刻意作伴，但相隔并不算远，这一段的路也并不缠绕复杂，却再看不到前面之人的身影。沐莞兮往身后看去，除了一直紧跟着自己的方守正和姜之岚，后面也看不到人了。心下揣测，或许从进入某一处开始，便算作了开始试炼，而试炼是针对个人或是像他们这样的一个小团体。

　　沐莞兮心中有些惊疑，不过转瞬又化作了期待和惊叹。

　　“跟紧些，别走散了。”沐莞兮出声提醒道。

　　方守正自是不用提醒的，他与沐莞兮一直保持着一肩的距离，沐莞兮用眼角余光便能看到他。姜之岚原本神色随性，闻言后四下左右看了看，也发觉了异样，顿时认真紧张了起来，步子迈得急了几分跟上那两人。

　　方守正不由轻嗤了一声，姜之岚撇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三人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好在前面的人虽不见了，但这路终究是只有一条的，沐莞兮也不怕迷了路将人带到沟里去。只是这一路却一直平稳无事，心中倒是有几分疑惑。不论是作为前碧落派弟子的师父徐敬远，还是那位青城派前辈聆松道长，似乎都曾说过这碧落派的入门试炼并不简单。走了这么久却这般安静，疑惑中反倒生出了一丝不安。

　　就在沐莞兮深感疑惑不安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声响，不由停下了脚步，神色戒备地看着身前。
　　方守正见她突然停下了，上前来问却见她神色警惕，便也噤声四下环视。陡然间见一抹橘色花纹出现在左眼余光，转头看去怔然道：“这……这老虎也太大了吧？”

　　沐莞兮也急忙看去，一时间也有些怔住。虽然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老虎，但几人眼前这只也委实大得有些吓人，四肢伏地便已有一人高了，若是直接伸出前肢扑了过来，只怕能将他们三人直接压死。

　　几人纷纷拔出手中的剑严阵以待，那只老虎却也不惧，好似闲庭漫步一般慢慢向三人走来，身后的尾巴随意地左右摆弄了两下。

　　这时听到姜之岚的声音说道：“这老虎这么大，会不会已经成精了，寻常刀剑砍得动它吗？”

　　她话音未落，那只老虎却陡然发难朝着她扑了过来，她急忙往后撤了几步堪堪躲过老虎的利爪。恰好在此时，她方才落脚之地凭空落下一道惊雷，劈在了老虎的身侧，那一侧的毛似乎被雷电卷起了一层焦黑。

　　老虎转过身子看向那一边，只见沐莞兮正掐指念诀，方才那道惊雷确然是她施放的。

　　那老虎躁怒地用力甩了甩尾巴，扬起头吼啸了一声，顿觉地动山摇耳朵似乎要被这声吼叫震聋了，众人心惊，猜想这野兽果然是有些修为的。

　　姜之岚眼见这老虎的注意已被旁人引走，脚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心生逃遁的念头。然而还未及施行，就见那大老虎一个猛虎下山往沐莞兮扑去，沐莞兮直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道：“我吸引它的注意，阿正你找机会攻击。”

　　方守正应了一句，很快便行动起来，追在老虎身后伺机而动。而沐莞兮虽被追赶，却并不是无计可施，间或从她指尖捏出一两个法术落在老虎身上，更是惹得老虎躁怒不已，横冲直撞誓要将戏耍它的人撕个粉碎。

　　另一边方守正以剑刺入它的体内，剑刚没入它的皮毛人却随之一怔：“成了精的果然不一样，根本刺不进去。”话刚说完不防身后扫来一根尾巴，狠狠砸在身上将人重重甩在了地上。

　　“没事吧？！”沐莞兮急忧道，随后又落一道雷咒打在了老虎的背上，将它带到了自己这边。随后不再以法术攻击，提起剑直接迎了上去。

　　方守正从地上起来，正要继续上去猛然间想起，他们这一行还有一个人。转过身看去，却见姜之岚站在远处观望，好像一旦他们落败她便随时准备逃离。

　　方守正顿时怒从心起：“还真是把我们当打手了，躲在一边随时准备跑路？”

　　姜之岚看了他一眼，脸上毫无愧色，提着剑也加入了战局。

　　另一边沐莞兮眼见她过来了，提醒道：“别站它身后，注意它的尾巴。”

　　三人合力，战局陡然间扭转局势，那只老虎虽相比普通老虎身形更为庞大身手也较为灵活敏捷，但沐莞兮等人凭借人数优势，而且与方守正这些时间的修炼，自有一番默契在其中，应对也更为自如，很快便将其制伏。

　　在原地稍作休整一番后，便又继续上路。沐莞兮并未问姜之岚先前为何不帮忙，似乎对她心生退意之事毫无所觉。而姜之岚在之后的路途上，却不由频频看向沐莞兮。

　　沐莞兮生得斯文清秀，看上去也很年轻，可能还没有姜之岚大，但处事却透着一股沉稳。尤其是她的法术修为，虽然目前看不出什么，但她能自如地应用说明也是有一定天资的。姜之岚原本只是想着找个人也算有个帮手，总好过她独自一人来闯这仙门试炼，如今看来这个帮手或许不简单。

　　思及此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心想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方守正从上山起就时时注意着姜之岚，见她看着沐莞兮突然露出笑意来，顿时又是怒又有几分担心，朝着她瞪了一眼，像是警告她不要乱打沐莞兮的注意。

　　姜之岚暼了他一眼，轻笑一声玩味道：“这么在意她，是你心上人啊？我可是听说，修仙之人是不能成亲的，你们可想清楚了。”说完之后又立马后悔了，若他们当真是一对，因此打消了修仙的念头，她就要一个人上山了。

　　方守正被她这话弄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要破口大骂，却听沐莞兮回过身问道：“修仙之人不能成亲？”

　　姜之岚一看她这神情，眼神在这两人身上走了一个来回，更加后悔自己多嘴了，急忙改口道：“我只是听说有些修仙门派是这样的，这个门派……我也不清楚。”

　　方守正在一旁见沐莞兮这般紧张，虽不明白是为何，不过还是出声宽慰道：“你师父和师娘不是成亲了吗？那看来这个门派，没这条规矩。”

　　听他这样一说，沐莞兮顿时松了一口气，一紧张险些忘了这件事。随后便向姜之岚解释道：“我与阿正并不是那种关系，还请姜姑娘不要误会。也烦请，不要再说这样的玩笑话了。”

　　见她这般严肃认真地解释，姜之岚一时怔然，又心生一丝尴尬，轻咳一声后轻声应了一句。见沐莞兮转回身后，又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道：“至于解释得那么认真吗？”

　　却又听声音从前面传来：“若我们顺利拜入碧落派，日后便是同门和朋友，朋友之间不该有这样的误会。”

　　姜之岚不由顿住，看着沐莞兮的背影喃喃道：“朋友……”

　　三人行至密林深处，此处树木高大参天，枝繁叶茂相互交簇将天空都遮蔽住了，阳光穿过层叠叶片间稀疏的漏孔投射在地上，方才有一丝光亮。不过树荫之下，也更为清凉舒爽。

　　然而他们却无心享受这难得的清凉，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绕了好几圈了。分明路只有一条，却一直在原地打转，必然是有古怪的。

　　在又一次回到原点后，三人停下四处打量查看是否有何异样。然林中静谧，连一只鸟雀都没有，身前身后的路也如前几次走过的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分别。路是蜿蜒向上而行，可刚刚他们却丝毫没有上行的感觉，一直是走平地。

　　沐莞兮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亦有不少藤蔓缠绕其间，依附生存。她突然想起徐敬远曾说过，万物皆有灵，草木亦可修炼。望仙镇中的人也说过，山上有精怪妖修。若是这些藤蔓树木当真修炼成了精，施个障眼法改换道路，倒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沐莞兮当即提着剑便砍向就近的几根藤蔓。其余二人不明所以，还当她是因走不出去发了怒，拿这些树藤来发泄。

　　却见那几根原本安安静静垂在一边的树藤突然间像是活了过来，悉悉索索的爬行而动，躲开了沐莞兮手中利剑，随后纷纷扬起像一支支羽箭朝三人袭来。

　　三人急忙挥剑抵挡，然而周围所有的藤蔓全都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欲将几人网缚其中。三人功夫虽不算极好，但应对起来倒也不太吃力。

　　沐莞兮斩断朝她面门袭来的树藤，目光如炬扫视林中，寻找所有树藤的根源，最后看向树林深处一棵略矮于周围树木，树身却更为粗壮的树。这棵树上缠绕着一层一层的藤蔓，枝叶并没有其他的树那么茂密。

　　锁定目标，沐莞兮当即便朝那棵树奔去，一路上树藤越发密集地向她袭击，显然是要阻止她过去。却见她目光坚定毫无所惧，手中落羽轻盈却锋利，剑光所指万夫莫开。

　　“阿沐！”却听身后突然传来方守正一声疾呼，随后又听到女子的惊呼。

　　沐莞兮转身看去，见方守正和姜之岚都被藤蔓缠住手脚，手中武器掉落在地，已然无力抵抗，这才出声向她求救。

　　沐莞兮拧眉略作思索，并未前去救援，仍是向根源处奔去，身后传来同伴的呼救声令她有些紧张心乱，怒而将手中落羽掷向那棵根源之树，正中插入树身，绿色的黏稠液体流淌而出。随后默念咒语，大颗小颗如流星一般的火球落在向她袭来的藤蔓、树枝上。

　　原本来势汹汹的树藤被火球一碰当即缩了回去，攻势减弱，沐莞兮即刻飞身而去，将剑从树中抽出，怒喝道：“我等为拜入门派来此试炼，前辈既能在此仙山修炼，必是得碧落派允许，在此设作入门试炼。妖修修行不易，若再要苦苦相逼，莫怪我把你连根一起烧了！”

　　沐莞兮转身看向方守正两人，已被藤蔓缠住全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当即施咒将火球全部落在树身，不少树枝树藤已经烧了起来，林中很快散出焦味。落在远处的树藤急忙回撤，缠裹住被烧起来的地方，匆忙灭火。

　　然而沐莞兮并未停止施咒，这一处灭了她便落在另一处，直到所有藤蔓撤回，方守正和姜之岚也被放开，随后捡起地上的武器跑到她身边，她才停手。

　　虽然这些火只是普通的凡火，然而树木花草本身就畏火，这棵树藤蔓盘虬复杂，几乎贯穿了这一整片树林，一旦烧起来必然殃及所有树木。沐莞兮亦心存不忍，随即施展水咒将这些火全部浇灭。

　　就在此时，原本的道路发生了变化，原本指向左侧的路消失不见，出现了一丛无名花草。道路蜿蜒向右，抬眼望去正是上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