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if线（2） 北直冷和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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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屿赫的房子不算整洁，垃圾袋堆在门口没扔，桌上的电脑没关机还亮着屏，被子凌乱地摊在床上，看起来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长屿赫和他，夏炎辰怎么样了。现在的长屿赫看起来和漫画差不多，蓄着长发。
为了避免踩脏房间，北直冷和在门垫上踩了踩爪子，甩了甩皮毛上的水珠才向里走。
担心到处乱碰会被长屿赫赶出去，北直冷和进了房间就在一个角落不动了。
长屿赫看着果不其然跟进了来的黑猫，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关上了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没多分给那只黑猫一个眼神。
只是吃晚饭的时候，桌上多了碗热牛奶。
冰箱里随便翻出来的，好像是超市买东西的赠品，他又不爱喝，扔了也是浪费。
那黑猫倒是很通人性地跳上了桌子，在那碗牛奶前看了他几秒，确定长屿赫没有反应就低头大口舔了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长屿赫盯了那黑猫几秒，发现这只猫眼睛边上的黑毛里还藏着一小圈不起眼的金色杂毛。
要知道北直冷和时常戴着金丝边眼镜。
……更像那个人了。
长屿赫朝黑猫伸手，摸上了它的头，黑猫抖了下耳朵没有在意。
软软的，毛茸茸的，看起来脆弱又无害的东西。
长屿赫手上一个用力，黑猫喝着牛奶措不及防整个脸都埋到碗里去了，长屿赫自知干了坏事一下子松了手。
黑猫湿漉漉地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长屿赫，接着慢慢地朝长屿赫走去。
怎么，这是想过来挠他？
黑猫走到长屿赫面前停下，然后猛地甩了甩头。猫身上的牛奶全被甩到长屿赫脸上。
这还没完，它在长屿赫的卫衣上擦了擦脸才翘着尾巴慢条斯理地回去喝牛奶，动作很理直气壮。
长屿赫抹了把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只觉得有些荒谬。
这猫还怪聪明的，聪明地都不像是一只猫会做出来的事了。
长屿赫又看了看自己彻底脏了的卫衣。
害，他和一只猫计较什么呢？
那时候，他要是没在心里计较那么多，那个人是不是也就不会……
……hiya。
自夏炎辰死后，他的第二个噩梦。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和以前的每一天似乎都没大差别。
长屿赫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特别消息提醒，大概是那个人照常给他发了短信，分享日常或是单纯地说上几句话。
那个人很坚持，虽然他从来没有回复过。
长屿赫随便点开看了一眼，和平常不同，是未接通的电话自动转为了语音留言。
他的电话做了一些设置，那个人是打不通的，也是为了避免自己会接起对方的电话。
他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北直冷和，时间越长，就越逃避，或许再不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人会有更多朋友，有自己的生活，然后渐渐把曾经的事情都淡忘……
不甘心，凭什么只留他一个人在过去呢？
于是长屿赫做了一些事，漏出一些线索，那个人果然追查了下去。
没关系，他会注意好对方的安全，不让那个人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东西，比起让北直冷和自己去调查那些事情，还是放在他眼底下安全一点。
长屿赫这么想着。
所以那个人，是想和他说什么呢？褐红色眸子思索了几秒，还是点开了那段语音。
语音留言的背景音有些模糊，呼吸声有些重，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朦胧的雾。
北直冷和似乎沉默了很久，久到长屿赫都以为这是误触才听到声音。
“…阿赫。”对方的声音很轻，隔着电话有些失真，或许是手机在晃动，声音有些颤。
“照顾好自己。”
“要是你还听得到的话。”
话在这里停顿了，隐约的呼气声像是轻笑了一声还是什么。
又过了几秒，长屿赫听到北直冷和说了最后一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我很想你。”
他听见北直冷和这么说。
录音戛然而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突然收到这样的语音，长屿赫心里冒上来一种强烈的不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他打开在对方的手机设的定位，显示北直冷和在自己开的心理咨询诊所里。
他就去看一眼。
诊所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看起来静悄悄的，街上偶尔来往着行人，一切都很正常。
长屿赫悄无声息地推门走进去，里面没有人，现在是下班时间。
二楼的心理室虚掩着门，定位显示就在里面。长屿赫卡着门口的死角抵着门轻轻推开，这样就算里面的人发觉走出来，他也有时间及时离开。
至于监控，他还是很自信自己的技术的。
随着门被推开带出了一点风，长屿赫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出事了？
长屿赫感觉浑身血液发冷。
室内，一个黑发银眸的青年背对着门，把玩着一把匕首打量着现场，似乎在苦恼怎么处理的问题。
那个人他认识，梅洛，组织里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说起来他们曾经还有些渊源。
长屿赫往里面走了一步，他看到了，那个靠在桌子边的身影。
“哎？”梅洛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认出了长屿赫，“轩尼诗？”
长屿赫的指甲嵌进了手心，喉咙发紧，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过于不可思议，他的喉咙里甚至挤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你在做什么，梅洛，”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他已经露不出什么表情了：“任务？”
梅洛歪了歪头：“任务？”
他退开了一步，露出那道染着血的，长屿赫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不，我只是好奇。”
“他死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呢？”梅洛耸着肩无所谓道。
梅洛是组织公认的疯子，从处理了一个异信徒组织里捞出来从小被当做神子养大，神神叨叨的家伙。
那家伙有着异食癖，不知道教会是怎样养他的，他对味道浓重的液体格外有兴趣，尤其是血液，跟吸血鬼似的。
要不是他有能力将教会的人收为组织所用，早就被组织一并处理了。
梅洛与北直冷和有交集纯属意外。
在他又一次试图炸了琴酒爱车的时候，正好路过北直冷和的心理咨询室，被琴酒冷笑着扔下车建议他去诊所洗洗脑子。
梅洛真兴致盎然地进去了。
于是他遇见了北直冷和。
很有意思的医生，血液看起来也很美味。
终于在又一次见面的时候，梅洛决定下手了。
他把刀捅进对方的腹部，看着年轻医生痛苦地倒在地上，血液快速地蔓延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他的刀法很准，不会让医生痛苦太久。
医生漂亮灰绿色的眼睛失神地望着他，里有疑惑，有痛苦，恐惧，却没有太多的怨恨，也没有歇斯底里，这种眼神让梅洛不太舒服。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医生捂着伤口抓着桌子沿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医生又试了一次，依旧失败了。
梅洛有些好奇他想干什么，于是也就那样问了。
“…手机……”
医生艰难地吐出了一个词。
想报警吗？
梅洛很好心地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医生，蹲在旁边看着他颤抖着手，滑了好几次才打开了通讯界面。
医生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又或是知道梅洛不会给他报警的机会，他拨打了一个置顶的号码，对面是无人接听。
梅洛奇怪地看着医生强忍着疼痛说了几句话，把电话挂了，看着医生灰绿色的瞳孔渐渐放大，渐渐失去了活力。
没有大喊大叫地求救，也没有太多反抗，只是奇怪地打了通电话。
医生就这样死了，死的很安静。
梅洛的视线落在医生胸前那块染血的工作牌上。哦对，医生叫北直冷和。
他舔了舔那把匕首上温热的血液，和他想的一样。
莫名的，梅洛有些失望。
没过多久，正当他思考着怎么处理北直冷和的尸体的时候，轩尼诗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那家伙先探了探医生的鼻息，再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是彻彻底底的杀意。
轩尼诗对他开了枪，没有任何征兆。
“你杀了他。”
梅洛躲了一步，子弹穿透了他的手臂。
“我只是让他回归了神的怀抱，”梅洛对长屿赫的突然发难有些不解，“你疯了？”
长屿赫觉得自己确实要疯了，他头一次后悔自己没在组织里把枪法练好一点。
他又开了一枪，梅洛跳窗逃了。
让他跑了。
长屿赫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跪下，原来死亡，真的很容易啊。
他清楚地体会到了，好友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和北直冷和看着夏炎辰死的时候一样。
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他以前把夏炎辰的死因强加给北直冷和，与对方决裂的理由，在hiya最痛苦的时候。
他在此刻无比地痛恨自己。
长屿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处理好现场，剪掉了自己出现在监控的画面，然后亲手合上了青年不再明亮的绿色眼睛。
真可笑，他为了夏炎辰报仇加入了组织，却又因为组织的人失去了北直冷和。
梅洛惹的事被组织的势力压了下去，心理医生被害案只在新闻上出现了一下又没了后续。
那家伙或许有几分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并没有对组织提过轩尼诗的事，长屿赫只知道梅洛因为惹了事被组织罚了。那家伙向来行事无所谓。
他能把梅洛杀了，然后呢？被组织解决了，或者像库拉索一样被组织洗脑，还是自裁？
恐怕两位好友也并不怎么想见到他吧，以这副糟糕的样子。
长屿赫找机会在一次任务里暗算了梅洛，那家伙死了。
自此之后，他彻底失去了生活的目标，浑浑噩噩地在组织里混着，反复听着好友最后的遗言度日。
恍惚间，长屿赫感觉是自己把刀捅进了北直冷和的身体里，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张皇地抬起头想要解释，却看见北直冷和冷冷地失望地看着他。
“
我恨你。”他好像听到对方这么说。
长屿赫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来。
……这是应该的，北直冷和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和夏炎辰，北直冷和的母亲根本不会死。
对了，从某种意义上，夏炎辰也是因为自己死的。
最开始相遇就是个错误。
和所有孤儿院里的孩子一样，他应该死在那场大火里。
长屿赫感觉自己被很多声音拉扯着，从加入组织起他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他身边死去的人，都是他的报应。
就在彻底要被冰冷的情绪淹没的时候，长屿赫感觉有什么东西蹭了蹭他的脸，温热的。
于是他睁开了眼，那双熟悉的灰绿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是那只黑猫，蹲在他的枕头边用爪子扒拉他的脸。
长屿赫回过神来，阳光早已透过窗帘照进了室内。
哦，原来是又做噩梦而已。
长屿赫对着黑猫愣了一会，捞过黑猫，把脸埋了进去。
就一会儿……
“hiya……”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if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