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已报生擒吐谷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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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忙拦住我的福身道：“小姐以将领的身份前来，不需对我多礼。”又低声对我说道：“大王已经传来密诏说小姐接手此战，我们先进屋罢。”
我点头遂随他进了府。
其他副将一行人纷纷跟进来。
秦阙是说到做到，时刻将我作为主帅看，还将自己的房屋让出来给我。我一番推辞之后接受了。
我环视一周，屋内摆设简单朴素，基本以黑色调为主，墙头是一把锋利咄咄的铜剑，桌上是一张地图。床简单明了，一股阳刚男人之气尽显，可见主人是一个不爱浮华之人。
我将鄢都的地图看了几遍，基本地形都已经熟记于心，心中虽然急于军务，却被头痛扰得有些烦躁，想到急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先睡下明日再想，便沉沉睡下了——睡前脑海中却想到了范雎那痞子，心中一阵奇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行踪？那他为何还没有行动？
次日，我被屋外鸟声惊醒，起了床推门一看，秦阙竟已经站在屋外守候着。
我赶忙福身，“秦大人可是等候多时了？我不像大人能起的这么早，真是为难你了。”
他朗声笑道，“苏姑娘莫说笑，我等候一时又有什么？”
“众将领可是已经在大堂准备好了？”我问道。
他点头称是，我忙说，“我换了衣服便去。”
换了一身将帅衣裳，便随着厄如图到了大厅。
我一看，各个将领都已经坐好了。
秦阙向我伸手道：“苏小姐请坐。”
和他各自坐下，秦阙神色一沉说道：“四天前白起率兵攻陷了邓城，接着又迅速进鄢都，不过鄢都攻易守难攻，他才没有贸然出击，但秦军孤军深入，必然不会托太久，一旦他出兵我担心我军是兵败如山倒。”
我皱眉，“秦将军何出此言？”
他看着我，慢慢说道，“秦军人身形高大，骁勇善战，历来是虎狼之师，而楚国人身材较矮小，在战场上本就大不如秦军，加之历年来秦军曾数度攻打楚国，都是轻易地击败了我军，而且白起几月前伊阕之战盛名大起，让楚军闻风丧胆风声鹤唳，楚国此战恐怕是凶多吉少！”声音到后来越发低沉。
我点头，他分析的很对。
楚军对白起的的恐惧不是一朝一夕的，
秦阙站起来低头凝视着地图说道：“我在他攻破邓州前也是报了侥幸心理，想着也许我还能与他一战，但在几日之前与他碰上，才了解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名将。”
接着是一声唏嘘，
“秦将军难道之前去了邓州？”我问道。
“是的，邓州全是老弱妇孺，能战之人少之又少，我四日前带着军队前往邓州支援他们。我本来是派一队前锋诱敌深入，但被他很轻易就识破了，他没派出大部分军队，只是凭借几百精兵就在双方大军面前轻易砍杀了那支前锋，三军震慑！他不仅仅是有战术，更是有不可摧毁的战斗力。所以从这点看来他几乎是不可能战败的！”
我听着他略带恐惧的诉说，心中点头，白起在军事上的确是罕见的奇才。
如此一个骁勇的男人，我绝非他的对手。
但我却胜在历史这一点上——我知晓他的每一行为，知彼知己，怎能不胜？
话虽这么说，但他毕竟是白起，是战神，天下有谁能胜的了他？
心中叹口气，走一步是一步吧。
“将军不必担心，我父亲跟随白起多年，知晓他的作战方式，我是一定有办法战胜的。我们不能未战而先弱了气势。”我笑着说道。
两军作战贵在信心，若连战胜的信心都没有，岂不兵败如山倒？
秦阙没有接话，愣愣看着我，半天才道：“苏小姐说的即是，楚国军心自邓州之战后大受打击，必须先树军心，人人能有拼死奋战的决心才能有战胜的可能。”
我点头道：“现在正是军心匮乏之时，但我们此时却正好利用我们的防守优势。”
话虽如此，我心中却苦笑，现在要带领的是一群被白起吓地肝胆具裂的军队，这一点上我已经是输得彻底了。
但隐隐间又是一股莫名的甜味，我竟要与他对阵第二回了。
心中此起彼伏，秦阙却也不催促我。抬起头才蓦然看到他一副询问的模样，我立刻收敛心神。
秦阙说道：“我心中有个疑问，白起为何一直按兵不动？按说他驻扎也有一日了。”
我心中明了，白起是在勘察地形呢。
但现在却不能道破，这里将士众多，也不知道是否有奸细，我笑着说道，“毕竟他也得休息几日，或许他正在想着法子呢！秦将军也莫着急，我们应该还是有时间的。”
秦阙脸色未变，口中问道，“那依小姐之见？”
我看着满厅武将，神色一整，字字铿锵道：“白起在之前曾与我有过过节，所以我为将的事情只存在于此屋之间，一定不能泄露出去！若他知道只会更迁怒于楚国，我希望众将军立下军令状，如有泄漏，军法处置。”
“是！”慢厅武将朗声回应。
我点点头，转头对秦阙沉声说道，“将军，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修筑城墙，白起现在虽然还未进攻，但一旦他开始行动，必然是雷厉风行不可阻挡，所以我们现在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现在命令全军将士都全力修建城墙，准备弓箭！”
秦阙皱着眉，却是点头称是。便开始吩咐下面的副将。
看他几乎安排妥当，我起身说道，“我身子有些累了，今天就这样罢。”
“好，大家都下去罢！”秦阙大声吩咐武将。
我站起身，向秦阙偷偷使了个眼色，幽幽转身便回房了。
没有关上门，我直接仰在了床上。
“噔噔——”不久，门上一声敲门响起。
我坐起身，看向跟来的秦阙，心中笑了，真是个聪明人。
“可有其他人跟来？”
“没有，小姐叫我来是。。”秦阙一脸不安，这里虽然是他的住处，现在却算是我的闺房。看他一脸磨蹭的表情，我笑道，“将军进来吧，把门关上，难道你还担心我吃了你？”
他脸一红，没有说话，直接关上了门。
我起身坐下，向他挥手，“将军坐下罢！”
他依言与我相对，眼神却看向旁边。
“秦将军可知道为何我只叫你一个人来？”
他摇头呐呐说不知。我顿了顿神色，轻声说道，“我怀疑你军中有敌人的探子。”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不可能！”
他身子朝前一倾，紧紧看着我沉声说道，“虽然说两军作战，在敌方安插探子是必然的，但跟着我的那些将士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他们决不可能是。。。”
“将军——”我视线幽幽向他射去。
他身子一僵，“小姐？”
我轻轻笑道，“将军急什么？我又没说一定是你的下属，有可能是你下属的一些家属或者下人啊。”见他微微松了口气，我接着说道，“将军难道就没想过，邓州的确是容易攻破，但三天之内就拿下——这速度就算是白起也有些异乎寻常啊！”
他愣住，半晌没说话。
“秦将军？”
他回过神，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所以小姐单独叫我来是？”
“今天大厅上人太杂了，我不能说出我真正考虑的，所以现在只叫了你来。”语气一顿，我认真看着他，问道，
“将军可知道夷水？”
“当然，它在鄢都东面不远处——”
他神色一僵，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小姐是担心白起他利用夷水？”
我笑着点头，“鄢都易守难攻，白起不可能那么傻直接攻城，他这么久都没有行动，实在不符合他的个性，所以，我怀疑他是想水攻。”
他浑身都凝住了。“如果白起真的水攻，整个鄢都将被淹没！”
我苦笑着点头，那个男人就是这么绝。
一瞬间的沉默，我抬头打量秦阙，他眼神逐渐凝住，那深深的眸子之中，是慨叹，是恐惧，更是不可置信。
我悠然叹道，“将军还不相信么？他连二十四万军队都不放在眼里，还在乎你区区十万楚军？”
他眼神慢慢聚焦在我脸上，苦笑道，“我相信。”
我点头，进入正题，“现在你派几个身手高的的探子在上游一百里左右去悄悄打探一下，看看白起是否在修坝？”
他恍然大悟，“你是说他想筑坝放水！”他握紧拳头，“白起太狠了！两军作战怎么能将百姓当牺牲品！”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不是历来的定律？我心中苦笑。
他回过神，紧紧看着我的眼睛，眼中是浑然不觉的钦佩，“小姐真是神机妙算！我这便去安排探子，这几天被白起搅得心神不宁，今天听你一说才是真正放下心来啊！”
我笑着摇头，“这哪是神机妙算？”
只是站在历史的肩膀上罢了。
看着他炯炯的眼睛下却是一圈乌黑，我问道，“将军几天没休息了？自己精神都没有怎么能抗敌呢？你快去好好睡一觉吧。”
他凛然点头道，“你说的是！等到了好消息我一定好好睡一觉！”
“将军安排的探子身手一定要好，白起的功夫我是见过的。”我不忘嘱咐他。
他点头称是，遂起身，“ 那末将先告退了。”
他推门而去。
门却被屋外的风迅速刮开，带进来的空气迅速像湿布一样擦满了我的身体，屋外树枝嘎吱嘎吱地响。我从没有挂窗帘的窗口看去，一道道淡淡的月光从窗口溜了进来，那是隐隐约约的树梢，还有远处月中泛滥的水汽。
一阵恍神。
“怎么不关好门呢？”厄如图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神来。
次日，我与厄如图登上鄢都城墙。
向下俯视一看，鄢都虽是破败，但依然雄伟。古老朴质的建筑整齐划一，南面城墙耸然屹立，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一直耸然到了天边的尽头，或许天没有尽头。东边的山脉慢慢高起，越来越宽，展现了一望无际的极致，在那重山之后隐隐可见一条浑然的江流——那便是夷水了。水缓缓穿过重山，好像一条白练，幽幽而漫长。
这一座城池，包容了数十万百姓。
然而，这却即将是一座地狱之城——历史上，白起下令淹没鄢都，十万百姓尸骨浮江。
我身上一寒，拉紧了衣裳。
“小姐，小心别着凉了！”厄如图脱下身上战袍披在我身上，我朝他笑笑，他及膝的战袍到了我身上竟是包裹全身。
我站住身子，朝对面看去——那便是白起驻扎的军队了。
在一片遥远相连的山脉中，点点白色帐篷闪烁其间，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看着虽小，却气派恢宏，有条不紊。
心顿时软下来，白起，你可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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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还未与厄如图回房间，正走在路上，被身后一声唤住，“苏小姐！”
我回过头，见是秦阙一脸五味陈杂，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开口问道，“将军有消息了？”
他看了眼厄如图，没有说话。我笑着说，“没事，你说罢！”
他点头，声音很低，“昨晚我就安排了十几个探子到夷水的附近几百里查探，今天早上就有回应了，他们果然在上游发现了敌军正在秘密修建水坝。”
我点头，历史是不会骗我的。
“他们修建了多高了？将军估计还需要多长时间？”
“我看只需要最多两日的功夫。”
这么快！心一凛——我该怎么办？
看着秦阙也是一脸焦急，我笑道，“将军别急，你也得容我想想对策啊！”
他大笑回道，“是！末将这便告退！”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一阵火烧火燎。
白起啊白起，你给我的时间太少了！
屋内烛光闪动。
转眼竟已经是午夜。
“小姐，你明日再想吧，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厄如图在屋外轻声说道。
我心中苦笑，已经没有时间供我挥霍了。
“你先去睡下吧.，我马上就睡。”我探身回道。
窗外血红的傲梅在一片黑暗中凝聚成清晰异常的焦红小点，一点一点，整个的树显得玲珑轻巧起来，那一片淡黄灰的天，淡得有些发白，白中带些黑点，到远处，竟已经是黑沉沉的——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
十万性命，系于我一人之间。
之前即使知道他将水攻，但却万万没想到他的动作是如此之快，若多给我几日时间，我还可以将全城百姓撤离，但现在一两日的时间如何能撤退？若要修水道通水更是来不及，那么巨大的工程怎么可能这么快完成？
难道就别无他法了？
我脑中已经是疼的搅动，我用手指轻轻揉着眉心，再到攒竹，鱼腰穴，鼻通穴，四百穴，太阳穴——却是越发酸疼。
心中苦笑，他这般便将我折磨至此了！
如今却是再没了他的疼惜，没了他说“好好给我把身子养着！”，没了他的霸道拥怀。。。突然晃过神来，这样想下去还怎么救人呢！
我轻轻走到窗前，冷气愈发重起来。虽是很冷，但楚国却也没下雪。推开门往屋外走了两步，瑟瑟站在冷风里，心有些孤伶伶的，清晰感觉到头丝里发出热气遇到了冷气，仿佛头顶冒了烟，一绺绺可以数得清。
深深吸入一口气，那冰冷的味道在胸中冻彻心扉——眼眶不禁红了。
心中一动，心绪已定。
只剩下一条路了——投降。
叹口气，我拿出纸笔，凄然提笔。
风一阵比一阵凉了。
第二日，我把厄如图叫进来，“你将秦将军请过来一下。”
他忙匆匆去了。不一会，秦阙便随着他跟来。
“小姐！”他躬身一拜，“你可想到好法子了？”
我笑着问他，“将军可想到了？”
“恕我愚笨，昨日思前想后，实在是没了办法。若时间宽裕还可以，但现在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他挠着头尴尬说道。
我点头，看着窗外轻声说道，“我也不是神，将军都想不到，我又怎么会有法子？”
他一愣，“那就是没救了？”
我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苏小姐？”
我回过神，看着秦阙。从桌上拿出写好的信递给他，“你将这信送给白起。”
“这——”他皱眉，“难道是求情？你不是说你们之间有过节吗？”
我轻笑，“的确是有过，现在放不放过我们，就权在白起一念之间了。你只管拿去给他。”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已报生擒吐谷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