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屑 第四炉香》来素

25、第二十四章 桃之夭夭

　　而这么一个枭雄竟是如此年轻。

　　“季连此战震古烁今，功劳从史来未有，能得此大将，朕实在觉得是幸运。”昭王向白起朗声说道。
　　白起立刻起身沉声回敬，“臣是带着皇上的洪福才有此成就。”
　　昭王点头，眼中带丝笑意。

　　我低头喝酒，皇宫的酒更是甘醇。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灌进去，我喝得涩然。
　　我酒量本是是极差，在白府品过佳酿后一发不可收拾，原本以为酒量会有所增长，未料依然是三杯倒。
　　在大的宴会喝醉酒就如同酒后驾车，危险至极。所以只喝了一杯，我便作罢，抬头见芈后略有所思地看着我。

　　“皇上，你看白大人旁边那个小姑娘可算伶俐？”芈后一脸笑意对着昭王说，眼神却是看向我。
　　我眼一斜，见白起身子一紧。
　　“季连从哪里找个这么灵透的女子？”昭王满脸笑意问向白起。
　　我扭过头，见他浑身紧绷，未料到昭王竟会注意到我。他视线朝我射来，我笑嘻嘻地迎上，心道，“你预备怎么说？”
　　皱着眉，他看了眼芈后，哑着嗓音回道，“在作战时抓到的一个女子，她叫苏离，当时看着伶俐就带在身边了。”
　　看着伶俐？或许是看着可恨罢。
　　昭王深沉的视线扫来，我垂下眼眸赶紧避开。心中总是害怕这个深沉的男人。
　　“能让季连看上去觉得伶俐的女子实在是不多。”
　　“皇上也这么想是不是？臣妾昨日召见她时就觉得投缘，现在再看她，真是越看越秀气。”芈后满脸笑意，看向白起继续说道，“臣妾私以为白大人也是不小了，现在谈婚论嫁也正好是时候，我觉得这苏离实在是合适，相貌又好，才华更佳，那伊妃前几日是不停向我称赞她.”
　　抬头，昭王神情隐晦地看着芈后。

　　我低下头默默笑了，若将我许给白起，自然是得罪了魏冉，昭王现在实力还不够强大，虽然巍冉权霸朝堂，但昭王现在正是利用魏冉的实力扩充自己，若现在贸然出手必会两败俱伤。
　　芈后是宣太后的侄女，之前宣后倒台是在魏冉的一手推动下，而魏冉的女儿魏雪肤向来钟情白起，若我嫁给白起，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这便是我那日写信请求芈后的内容，此事于她与我皆有利。于我，也算是有利吧。
　　心中漾起一阵苦笑。
　　余光瞥向白起，他一脸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闪过丝丝狠厉。握紧的手上青筋爆出，胸膛剧烈起伏，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宛如一头被惹怒的一触即发的狂狮！
　　我心猛地一沉，浑身刷的一下冰凉下去。慢慢将头沉下去。握起酒杯，仰头轻轻喝下，那烧心的冰凉一路流过心口，流过肺脏，流过五脏六腑，流到了身体每一角落。
　　他就如此痛恨我？他就这么不甘愿？
　　捏紧拳头，心中冷笑，白起啊白起，我怎么会逼迫你？我又怎么会委屈了自己呢？

　　沉下一口气，我按捺住心头片片灰然。
　　抬头，见昭王神情已是清明，笑道，“皇后都这样说了，我岂有不允之理。朕这就赐她为茗长使。”
　　他既不愿忤逆芈后，毕竟是共渡十几年的夫妻；更不会去招惹魏冉，长使在战国最多算是个妾而已。
　　“依臣妾看，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后天吧！臣妾昨日才看了八卦，明日正好适宜冠笄嫁娶，加之昭阳宫还从未办过喜事，岂不是大大地冲喜？”芈后再接再厉。昭王大笑，“皇后所言甚是，朕这生还未给人做过媒，既如此，便是明日罢！”
　　“苏离遵命。”

　　没想到这么快。这是按我预想的发展方向——此时此刻，我心中是一片荒凉。
　　不敢去看白起，仍能从身旁感受到他的滔天震怒。
　　我扭过头去不看他，脸上一阵流下来的冰凉。

　　因为慈悲，所以懂得。你，可有一点点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