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屑 第四炉香》来素

23、第二十二章 战鼓声声

　　走上前几步，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莫名让我信任实际却是最不值得我信任的人，
　　“你将小南安排好了？”
　　我曾发誓不会再相信他，但事实证明，在战国这种时代，我向天发誓的一点筹码都没有。而现在，我必须强迫自己再次相信他。
　　“只要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他笑笑，那笑容隐晦至深，似乎藏匿了无数秘密，但我看不出包含的内容。
　　我面无表情，“我不像你，我说到做到。”再靠近一步，我走到他身前，仰望着他，
　　“我会让白起答应。只是，”顿了顿，我倾身贴住他，笑道，“我能不能问问，你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到其他人怀抱的目的是什么？”
　　范雎表情不变，以我的视力，只有靠近他才能看得清他的表情，人的细微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但却让我失望了，他的瞳孔依然清澈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那是一潭绝对纯然的清泉——空气般澄明。
　　此刻我相信，要么是他真的只是把我当作棋子，如她所言；要么是，他是一个像范筱潇一般多么能隐藏的人。
　　经过不知多久的沉默，他慕然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那笑容，三分苦涩，三分尴尬，三分痛苦，一分深沉。
　　我也笑了，看来我错了——这的确是一个演技实力派。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转过身，良久。
　　“这样天下才能统一。”声音幽然，带着丝丝凉气。

　　我皱着眉，不可置信的瞪着他，这是我听过最荒诞搞笑的理由了！
　　叹口气，我还能期待从他这得到真话吗？
　　“如果你不将小南送到指定的地方，昭王总会从某些方式知道你的存在的，”
　　他又面向我，依然是无懈可击的笑容，“我会遵守诺言。”接着，他也靠近一步，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笑笑，“我不会蠢到连别人喜欢我都不知道。”

　　————————————

　　晌午，太阳挂上了树梢。
　　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这里除了床的确没其他地方可以躺了。
　　无愧于避寒山庄这四字，自从到了这，一向畏寒的我竟丝毫没感受到冷意。燕宛虽没跟着我来，白起却派来个小丫头伺候，我唤她苓儿，长得很秀气，眉目分明，就是有些害羞。每次一见到白起更是瑟瑟发抖，我一想到便是好笑，莫说平常人，就是很多大臣都畏惧白起。他本身就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如钟馗般是个明显的标志，但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竟连眼睛都没眨一眨，这可算是一种天意？
　　他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很怕他呢？

　　慵懒地瞄了一眼走进屋的白起，“这毕竟是女子的闺房，大人怎么不打招呼就进了？”
　　看着他脸上蓦然闪过的一丝痛，我心中叹口气。
　　“不会有人说什么，”声音是一贯的冷硬。“你今天起的很早。”
　　习惯真是个要不得的东西，现在我竟然被他宠成这样。
　　我心不在焉笑笑，“就是不想睡了而已。”
　　一阵沉默。
　　我用手撑起头，细细看向窗外。不想理他——余光却不由自主撇到他僵硬的身躯。
　　“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现在跟我去吃饭.”语气是绝对的霸道。我苦笑，这才是白起啊。
　　“今天胃口不大好，不想吃。”
　　他皱着眉看着我，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
　　“不然我叫人去做盘攻宝姬鼎。”
　　我璞地笑出来，“好吧，大人要是想吃就做吧。”
　　他忙转身大踏步离去，紧绷的肩膀立刻松开，步伐带着隐匿的轻快——
　　看着他的背影.我陷入沉思。

　　“苓儿，去看看他出了院子没。”
　　她朝外探头一看，点头说，“嗯，小姐，白大人已经出去了。”
　　我闭上眼。
　　“到门口去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