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月华轩 叶琛就这 ...
-
叶琛就这么住下,并不会整天都见到慕容靖宇。
没事的时候,她就在别苑里四处走走。
这天,她突然听到一声猫叫,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随即只见一只不大的白色毛团从梅树上掉下来,经过树枝的缓冲不偏不倚正好掉进叶琛怀里。
定睛一看,叶琛才发现这是一只布偶猫,通身雪白,唯有耳朵是不易忽略的深黑色。
“你是谁家的小可爱呀!”叶琛惊喜地抱住它,检查了下,猫并没有受伤,忍不住上手逗弄。
猫儿瞪着一双蓝眼睛,却又舒服得马上放弃戒备,发出细声细气的喵喵声,直喊得人找不着南北。
正逗着猫,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低醇得像一坛酿了十年的美酒,苦涩微醺,令人忍不住浅斟低酌。
叶琛一怔,耳朵微麻,手一软差点让猫儿掉下去,想回答时,却不记得萧凛刚才说了什么。
站在萧凛的视角,只看见眼前女子的后脖先是出现一点粉红,而后又一点一点蔓延下去。
他轻笑一声,重复问道:“叶小姐,怎么在这?”
还未回答,怀里的猫一跃而起,向身后扑去,叶琛一惊,急着转身伸手拦住,却踩到一颗石子,连人带猫向前摔去。
猝不及防落入一个雪松味的怀抱,混合着琥珀和沉香,像是孤傲的少年长大了。
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腰,热度烫人,让叶琛不自觉颤抖。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没过多久,猫儿跳到地上,绕着萧凛的靴子转,发出依赖的呼唤,一会儿就没影了。
叶琛从他怀里起来,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漏了什么,强装镇定:“这猫、你养的?我怕猫走丢,跟着猫儿就过来了。”
怀里一空,萧凛收回手,细细摩挲着,也不知信了没有,既是回答也是对她理由的接受:“嗯。”
二人各怀心事,直到叶琛手心冰凉的温度逐渐恢复,才听到面前的人缓慢开口:“既然来了,进来喝杯茶吧。”
水雾如轻烟般缭绕,萧凛流畅地烧水洗杯,围炉煮茶,清冷的面容平添上一丝温度,薄唇微抿:“日光堂离月华轩不远,有空常来坐坐。”
叶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萧凛的住所月华轩,微微点头。
山水锦屏,银朱罗帐,雕龙檀木,梅花暗香,隐约瞧见半隔开的书房墙上挂着一把入鞘的剑,兼几幅书法,非但不沉闷,反倒让人无端瞧出几分热闹。
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书房移开,叶琛接过萧凛递过来的君山银针,品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瞧见对面没动作:“阿靖不喝吗?”
萧凛摆了一盘棋局,捻起一枚玛瑙黑子落下,闻言摇头:“我不爱喝茶。”
叶琛捧着青花茶杯,吹散热气:“为什么?”
一枚白子紧随其后,白雾笼罩,看不清神情:“太苦了。”
叶琛没说话,静静看着对方一个人下棋。她小时候大概很贪玩,琴棋书画不能说一窍不通,其用心程度也不过是区区会把夫子气的跳脚罢了。
即使不太精通,她也能看出黑子早已被白子包围,身陷囹圄,再无翻身的希望,白子却慢条斯理,不满于此,一步一步将黑子逼进角落。
喉头发紧,她又喝了一口茶,见了底,便拿起温热的茶壶又续了一杯。
她没看清后来的棋局,只留意到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鸟鸣,间杂着一两声猫叫。
融融日暖,桌上梅花盛放,细碎的阳光透过直棂窗,横贯在眼前,有了形状。
叶琛盯着光束下乱舞的灰尘,一时有些恍惚。
落下最后一子,棋局被重新打乱,对面的人起身走到背后,似乎是把棋盘放回。
耳边忽然传来一丝温热,一触即分,叶琛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
“别动。”萧凛扶住她的肩膀,摆弄着梅花在发上的位置。
原来是折了一朵梅花簪在发上。
叶琛松了一口气,又凭空多出些许遗憾。
只是青丝未绾,梅花易落,萧凛尝试几次无果,提议:“叶小姐一直散着头发也不太方便。我梳个简单的流苏髻吧。”
不等叶琛拒绝,骨感又修长的手指靠近散落的发丝,轻轻挑起一段馆于髻后,左右余发则垂于肩头,又从怀中取了同心结为饰,把梅花轻放在其旁,灼灼夺目。
眼前女子未施粉黛而风华绝代,萧凛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落座在对面。
叶琛红了红脸,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掩饰般地又倒了一杯茶,没坐多久便找理由溜了。
她没看到自己在男人眼中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没意识到自己同手同脚的奇怪姿势。
萧凛笑了一声,到底没拦着。
-
熹光微弱,叶琛伏在案前,窗外一只鸽子梳理着干净的羽毛。
小白慢悠悠地循着叶琛的气味来到日光堂,舔了舔猫爪,跳到支摘窗前,发现意外之喜,蓄势待发。
叶琛听到猫叫,心里一咯噔,连忙把鸽子赶走了。
白鸽振动翅膀,并不叫唤,扑棱棱盘旋着飞到別苑上空,停在了屋顶上,继续梳理打卷的毛。
叶琛松了一口气,发现是之前在月华轩遇见的猫,伸手抱过来,挠了挠它的下巴:“你啊,真是的。看在你前几天替我解了围的份儿上,不怪你了。”
小白两只粉嫩的猫爪扑着叶琛挠着下巴的手,轻轻唤着,无辜的蓝眼睛一闪一闪,不知做错了什么。
叶琛心都软了,哪还管得了其他的,抱着猫逗了许久。
敲门声传来,猫儿溜到地上。
叶琛把书案收拾了,走出书房:“进来。”
萧凛提着食盒,在桌上摆出简单的早饭,一碗白粥,一荤两素。
叶琛下意识就开始吃,忽然意识到近半个月来都是萧凛给自己送饭,没有见过其他人,不由得感到一丝违和,试探道:“阿靖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萧凛要离去的脚步一顿,眼睛眯起:“怎么了?”
一股危机感从背后升起,仿佛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快逃!!
察觉到叶琛陡然加快的呼吸声,萧凛哂笑:“叶小姐,别紧张。”
他把食盒放下,又从中取出一人份的早餐:“先吃饭吧,我慢慢和你解释。”
米饭将尽,叶琛把釉彩雪青勺子放下,将信将疑:“你是说,你本是异性王爷,遭到陷害,为避人耳目,隐姓埋名,孤身藏在此处。”
萧凛无奈道:“是。”
叶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碍于失忆,又不好说什么。
小白不知从何处钻出来,跳到桌上。
萧凛走过去,把它轻提起来,放到一边:“小白,别闹。”
叶琛抿嘴,没话找话:“那只猫叫小白?”
萧凛把食盒盖上:“嗯。”
叶琛:“怎么取这么简单的名字?”
萧凛无奈:“简单的名字,容易记住。”
小白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又跳到了桌上,然后跳进叶琛怀里。
叶琛吓了一跳,下意识接住它,手顺着它的毛拂过,替它扫掉不小心沾上的灰尘:“它耳朵是黑的,怎么不叫小黑?”
萧凛:“因为我不喜欢黑色。”
“啊?”叶琛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不买一只纯白的猫?”
萧凛似乎陷入了回忆,沉默片刻:“因为纯白的猫,容易被忽略。”
挠着猫的手一顿,叶琛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不忍细问,岔开话题:“阿靖为什么不喜欢黑色啊?”
萧凛任由她提问:“因为,黑色,太压抑。”
叶琛抱着猫:“那阿靖喜欢什么颜色?”
萧凛:“白色。”
叶琛:“为什么啊?”
萧凛:“因为白色干净纯洁。而且,白色象征着高贵。”
叶琛思索片刻:“印象中,大夏朝最尊贵的颜色就是黑色了。”
萧凛点点头:“嗯,但尊贵不代表高贵,高贵也不代表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