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计·三》漫禾苏梦

134、番外11 春

　　三月初。
　　晨。江面上雾气未散。
　　细嫩的叶沾着露珠，又因叶瓣支撑不住而摔落泥地。
　　“俺瞧你都在这儿坐一夜了，怎的一条鱼也没捞着。”来人看着他的鱼篓，空空如也。说罢又不禁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他感觉到鱼杆晃了一下。他想也没想，直接弄了上来。
　　“哟，这鱼可真够肥的。”
　　那个人盯着他的鱼看，他倒没多理会，又将鱼给放了回去。如此重复了一夜，到如今已经是第九条了。
　　终于，他站起身来。
　　俨然一副渔民扮相。个子高挑却偏瘦，再加上这么个扮相，一看就是那种穷得揭不开锅的可怜人。
　　“这么好的鱼，可惜了。”那个人在他的身旁道。不停摇头。
　　又觉着此人像是那进城赶考又落榜的穷书生，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他倒是没理会，还对来人笑了笑，也不说话。老者就看着方才他放鱼的位置，准备再将那只肥鱼钓上来。
　　“年轻人，你这好鱼不吃也能卖嘛。跟日子过不去做什么呢？”老者盯着大约的位置。这年轻人是月前搬来的，屋子破得漏风。平日里也没啥喜好，唯独喜欢到这江边钓鱼。
　　跟新来的邻里呢，也不说话。像个哑巴。
　　他也没再停留。
　　回到家中，一碗粗茶下肚。也没觉着饿。
　　看向挂在墙边一副没有任何东西的画，不禁伸手抚上。后叹一声。
　　收拾了一下屋子，他准备再换个少人的地方。他不喜寒暄，也不爱近人。就只是自己，多好。
　　说走便走。
　　沿着山路走，也终于在山林间碰到了一间旧茅屋。还不错，收拾收拾还能住人，却总也觉得少了点什么。
　　“母神。您怎么又换了住处。”
　　还未等他想出究竟少了什么，身后便传来了宥的声。他回身望去，只是轻笑着。
　　眉眼间添上了许多的温柔。宥与往前的自己已经十分相似，而他却不想，自己的孩儿再步他的后尘。
　　这样的一生，并不值当。
　　“上山时遇到一个少年，身着红衣。尤像爻婴。”他不说赤，又抚过那张粗糙的旧木桌，整个人，都不见昔日的影子。
　　不过也好，至少，他肯出人间走走，而不是回南域将自己关起来。
　　宥站在他身后，其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而今，他也因为接手南域极少能同母神见面。
　　一切，都恍若昨日。其实，拖了这么久，又何尝不是翎青曾抱有私心。他想再留那人在人间，久些，再久些，哪怕，只有一日，都好。
　　权当念想。
　　“见母神安好，宥便放心。只是今日一别，却不知再见是何时。”到最后，宥还是告了别。看着眼前那个陌生扮相的熟人，说着又觉鼻酸。翎青在人间待久了，气息已经开始变弱了，下次…下次再想找，可能要花久些功夫了。
　　没再久留，他便动身折返南域。
　　翎青目送着他离开，只是扯了扯嘴角。好像笑了，又好像不是在笑。
　　随后走出门去，一只不再白皙的手扶着门框，瞧新叶冒头。只可惜……
　　“何人同赴…这场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