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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色道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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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色道士
冷夜风高,孤影独行,静寂的坟地之中,一道身影摇摇晃晃而来。借着半昏半暗的月光,那身黑黄相杂的道士装依稀可辨。
“唉。鬼来鬼去的,不过就这么一片坟地,师傅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凭些简单的符咒剑决不就了结了,何必——”说话间,年轻道士神色黯淡,默默摇头。
这时突然月色全无,坟冢间却有幽蓝色的磷火若隐若现,整个夜空下都笼罩在黑色之中,没有一缕风。
“道爷欧阳令在此,是何妖魔鬼怪,还不现身?”年轻道士此时醉意全消,浓眉下一双星目,寒光隐现。
此时欧阳令距那八十三座坟茔还有不足百丈距离,屏气凝神之下,只听有女子“救命”之声从坟地中传来,那声音轻而无力,且在不住地颤抖。欧阳令不假思索,一个箭步,飞身奔向声音来处。
错过几座坟头,只见平白间突然窜出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仿佛追赶着什么。“两位——”欧阳令刚一开口,却见两人同时止步打量自己,那男子厉声打断,“一个杂毛小道士,识相的早点滚开,别管闲事!”
欧阳令本无恶意,听得此话,不由怒由心生,鼻息之间,更发现眼前两人毫无人身之气,星目怒视,“大胆妖孽,口出狂言,还不快快受死!”
“多事!”那男鬼咬牙切齿,身形飘忽而至,不及欧阳令看清,两爪已狠狠抓在胸口,欧阳令只觉胸前吃痛,惊喝一声,默念剑诀,右手食指中指点出,那男鬼闷哼一声,竟后退两步,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此时欧阳令才注意到旁边那女鬼一直默默不语,面带不屑的神色,但看她姿色迷人,登时竟杀念全无,“嘿嘿,姑娘竟已能幻化成形,又是如此娇媚,得来不易,不如从善而为,就当我从没看见你便了。”
那女鬼却也不答,只是静静而立。欧阳令冲她笑笑,不再说话,转身而去。
“不知死活。”听得这淡淡一声之时,那女鬼已单手扼住欧阳令喉部,手上刚一使力,却僵在那里无法再动半分。
欧阳令此时却急忙收回右手,一时面红耳赤,只因刚才在那间不容发之际,他已从袖中抽出一条黄符,反手向后一伸,哪知却正将那灵符贴在了女鬼的□□之上,不由得呆呆站在那里,无奈的摇头,“鬼多无信,不得不防。只可惜了你白白幻化成的这身人形,还有那酥软的——”想到这里,不禁自骂自己太色,但转瞬又想起了自己的口头禅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随着那女鬼身形散裂,石碑后面,却传来“吱吱”两声。欧阳令转身看去,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向远处窜开一丈,回头看着自己,不由笑道:“小家伙。”谁知那小狐狸拔腿便跑,不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之中,远远却又传来女子无力的声音——“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但此处危险,还是早早离去的好。”
欧阳令一怔,“刚才救的竟是一只小狐妖?”哼笑一声,左手轻轻在一石碑上拍了一拍。
哪知就这一拍,只觉眼前先是一黑,顿时豁然明亮起来。
欧阳令只觉周身所处无所依托,风声呼呼,忙转头四望。这一下却惊得不小,此时自己正悬在空中,而且正飞速下坠!吓得闭眼大叫,刚“啊”的一声,直觉耳边沙沙乱响,睁眼再看,已然落在了一片草地之上。
“结界?还是——”欧阳令抬头看着那刚刚落下处的杨柳,满心怀疑与自责,“唉!当初要是好好学会了天眼术,管他什么结界,一眼便可认出,而如今,只得凭空猜想。”
“嘻嘻,咯咯……”正在欧阳令兴叹之时,耳际银铃般的一串笑声,听得他浑身直痒。“这笑声,一听便知道不是凡夫俗子,虽说我一眼识辨人鬼妖魔的本事没练到,不过这听声辨容的本事,天下可也算无敌了,嘿嘿。”想到这,欧阳令便似熟门熟路般的,听着那时隐时现的声音一路找去。
圆月当空,冷风依旧,然而心有所念,一路走去,欧阳令竟未对这寒冬腊月仍是满地的新花绿草感到丝毫异常。
“小女子的名姓都跟大侠说了,喝了这么半天了,你总不能连个名字都不让我知道吧。来,再喝一杯。”西厢房里,那绿衣少女纤指拈着翡翠杯,正往东方正口里灌酒,边倾杯,边是低笑,举止间,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东方正一把抓住那少女的手,拉到一边,醉眼朦胧的看着她,“哼,我的名子?好啊,碧霞,碧霞是吧?呵,我东方正一生从没欠过谁什么,我告诉你,我叫东方正!”说着把碧霞手里的翡翠杯一甩,起身一脚踢翻满桌酒肴,晃晃悠悠的狂笑,“我就是东方正!谁杀了我,谁就是武林中的大英雄!大英雄啊,哈,哈哈哈……”
碧霞强撑起笑容道,“你真的没有欠过任何人吗,东方?我以后就叫你东方好吗?嘻嘻。”说话间又已神采飞扬,长发飘飘的向东方正走近两步,一手搂在他腰后,将他扶向一角的床边。
东方正只觉一种熟悉的暖意油然而生,十年不见的笑容竟再次挂在了脸上。看着难得一笑的东方正,碧霞的一抹粉唇,朝着东方正的嘴唇缓缓而来,越来越近。哪知东方正双眼突然一亮,怒喝一声,一把将碧霞推开,只听得“哗啦啦”的声音,碧霞竟倒在了适才散了满地的碎碟碗上面,顿时手、脚、臂上到处渗出血来。
那东方正在推开碧霞之时,竟被回力一带,兀自躺在了床榻上面,酒意阑珊的酣睡了过去。
碧霞的眼中怒意一闪而逝,闭眼念念有词,只见双手掐决,眨眼功夫过去,独个起身,信步朝屋外走去。临走前,仍旧回头看看东方正,却无一言可发。而她手足上的伤口,早已不见有血从中流出。
看着皎月渐落,黎明降至,碧霞静立在微风中,裙角飞扬,长发拂过秀脸,嘴角轻启,默然自念道,“春如泪,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啊——!谁!”碧霞猛听到屋里东方正一声暴喝,心头一怔,飞也似的转身回奔屋里。
“唔——”欧阳令手捂鼻口,强忍着不笑出声来,眼看着刚冲进来的碧霞看到东方正的狼狈相错愕不已,更是笑的肠痛。
碧霞呆立不动,心中却思绪万千,到不是为东方正仿佛刚被火烧胡的黑脸乱发,而是心惊何人闯入此地,竟然连自己都感觉不到那人的存在。“东方,”碧霞疾走数步,来到东方正身前,一手轻柔得从脑后拂着东方正的头,另一手掏出一条青色丝帕,一点一点地抹着东方正熏黑的脸庞,眼中满是爱意,心中却警觉的专注于四围。
欧阳令用隐灵诀伏在房顶,从他那看去,只见两人依偎一起,心中不禁惋叹,“如此美女怎么会喜欢和这个胡脸黑熊在一块?糟蹋啦,糟蹋啊!”摇头间心生一计,一手掐诀,向着东方正那边指去。
碧霞心中一怔,只看一团火焰“呼”的从丝帕上腾起,自己手指却没有丝毫炙热之感。这火焰红中带蓝,却把个东方正已是焦黑的脸做了个二度加工,眉毛眼眉丝毫不剩,就连鼻毛都烧得干干净净。
东方正本从醉梦中烧醒,精神依旧弥蒙,以为梦境,如今又一股火烫钻入鼻中,更是毛发烧焦之味强烈,不由清醒万分,拔步起身,凝目四视。碧霞却已心中有底,装作一脸惊慌的样子,静待事态变化。
“谁?出来!”东方正找寻半天,却仍未察觉到欧阳令的所在。怒喝一声,手中一柄黑剑脱鞘而出,一记怒斩,风声虎虎,登时一张大床被劈得粉碎,剑锋之下,木片纷飞。
“哇!”欧阳令牛眼圆瞪,霎时间一张脸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垂涎欲滴,心跳如鼓。只见适才剑风所过,不但满地碎屑乱飞,竟连碧霞的一条长纱都吹散一旁,更要紧的是她那右侧衣裙,被剑气所伤,竟然全都撕裂开来,半侧酮体显露无遗,那白艳中透出粉嫩的肌肤,加之受惊时慌乱掩盖不住的峰乳腴臀,若隐若现,更是让个乳臭未干的欧阳令几欲喷火。
“下来!”东方正一声暴喝,一脚挑起一条圆凳,“哗”地一声砸在房顶,夹杂着碎瓦分散,一个身着黑黄道士装的青年从房上跌了下来。
“啊——”欧阳令一声惊叫,心中暗自苦叹,“一定是刚才□□中烧,隐灵诀使的不纯,唉!真是福之祸所依,才见美人,就摔了个狗啃屎……”心中忿忿的欧阳令一面爬起,一面不知自言自语的唠叨着什么。
东方正刚要说话,却听身后碧霞一声尖叫,身子刚转过一半,碧霞已然捂着半面若隐若现的娇躯,拥入他的怀里,手指灵活的将他的白衫解了开来,裹住自己,一张略带惊色的俏脸,紧紧贴在东方正的胸膛。
“我信你是个君子。”碧霞的一句活说得很轻,却是房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东方正本欲将其推开的一只大手,此时也不得不隔衣轻轻搂住碧霞。
“哈!”欧阳令听得此言一出,显然是说自己未必君子,甚至就是一个小人,左手背在身后默掐剑诀,冷笑说到:“果然是美女坐怀方显英雄本色,哼!”
“你是谁?”东方正义正词严的问道。
“哈,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知道你叫东方什么东西,”欧阳令一语未尽,已气的东方正青筋暴起,行走江湖十数年,何时有人敢如此戏弄自己,但他却强压住了怒气继续听欧阳令说,“看你左手搂个美女,右手拿把利剑,还真是英雄本色——啊!”欧阳令故意把一个“色”字拉得很长。
“你——!”东方正立眉冷眼,气运右手,只听“唰”的一声,利剑出鞘,同时右手弃鞘持剑,动作一气呵成,却显得霸气十足。
欧阳令也算见多识广,但看如此一招,以更确定此人功夫之高,以自己的那些道术,能求得自保也就不错,但越看那女子在对方怀中故作娇态,心中越平白的多起一份妒意,若在平时早就溜之大吉的他,此时却强作冷静,冷声道:“多巧的身手,当着个女人,可是得把所有的绝活都亮出来是吧?有真本事的就直接过来,别玩花样!”
东方正却一时作难,照刚才对方隐秘房上的功夫,恐怕不是庸手,此时怀中又多一女子,取胜更是难保。却哪里想到欧阳令不过是靠道术隐迹,真正功夫,却高不到哪去。
碧霞倒是早看得明白,嘤咛一声浅笑,已从东方正怀中滑出,一手抓住东方正的衣襟,似瓢似舞的围着东方正旋走一周,竟把东方正的一件外套裹在了自己身上,满眼秋波的瞟了欧阳令一眼,闪到了屋里床脚边上。
欧阳令被碧霞的一举一动早已动心,如今这一眼神,更看得他心绪乱飞,但心中却暗暗恨道:大姐,你这回可要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