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魔女］涅摩尔》长叶小麦

13、重逢 寻回小鸟

　　2023年2月11日13:49
　　蛇怪用头顶托着我，身体隐没在土地中快速游行——我仔细观察着，它真的在「游泳」。
　　亚罗·达娜莎说它能在地脉和水脉中畅行无阻，我的魔力视线看到蛇怪从地底聚拢起大地的元素，还有深处丰富水体的潮湿气息。
　　如果不是头上顶着我，它大概会直接潜进地底，就像无形的水流在土壤岩层的缝隙里快速地流动。蛇怪不是完全的物质生命，它的存在形态可以在在物质实体和能量构成中转换——现在它就只有我脚下踩着的头是实体。
　　我「看」到它隐没于地下的部分就像是在土壤颗粒中流动的水一样快速交换通过——它只是从岩土中过了一遍的「风」，可能就像蚯蚓一样，对于附近的植物生长是有好处的。
　　……也许我也可以考虑制作一些类似的使魔？总是制作依托于实体获得灵性才能活动的人偶，用起来繁琐，我也有点看腻了。
　　“哈。”
　　什么时候才到？我已经不耐烦了。尽管蛇怪的速度比我自己用魔力驱动漂浮快得多，但这具身体负载我的灵魂压力太大了，而我站在蛇怪头顶也不能随意释放魔力——我试图给蛇怪传输魔力，或者扩张神秘云获得更广阔的视野，但都被蛇怪不满的叫声制止了。
　　……因为我如今无法被身体良好约束的灵魂扩散出去的魔力威压惊扰到了大片大片的野生动物，不论食物链高低，是被捕食者还是掠食者，都以我为圆心拼命向外奔逃。
　　好吧，沼泽女巫的蛇怪朋友，地脉潜行者。看来也是生态的守护者。
　　◈
　　我乘着蛇怪斯罗帕在穿过了广袤的湿地沼泽。高大的蕨类、爬满苔藓的杉木根，遍布泥滩的苇草丛。
　　终于，它带着我落在一片峡谷的碎石河滩，将我放下，然后钻进大地之下消失不见。
　　“呼呼。”
　　没了蛇怪骑乘，双脚再次感受到大地的重力，沉甸甸的负荷感再次袭涌上来。我指使魔力折断峡谷两侧生长的树枝，当成手杖拄拐用。细密的汗珠渗出鼻尖，风一吹让我觉得鼻头冰凉。
　　肢体沉重，明明是健康的身体，我却仅仅是站着就呼吸急促，汗流浃背。
　　这可不行。我的灵魂对玛丽这具身体的负荷更加重了。我翻阅着自己的记忆，肆无忌惮浪费自己的魔力，就地取材制造出一个简单的魔偶。
　　这个魔偶是一只类似鹿的四蹄动物，它代替了蛇怪成为了我的新坐骑。我实在是没法再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虚弱行进了，我骑上了它。
　　它没有什么像样的构造，只有简单的魔力通路，完全依靠我的魔力输入维持行动——比起载具功能，它承担了更多作为减轻我魔力负担的外置器官功能。
　　把这个魔偶作为大型蓄电池使用，多了一个容器分担我灵魂的容量，身体也轻松不少。我驱使着偶鹿向契约指示的方向前进，在河滩上跳跃，终于在一处浅滩灌木丛里找到了形容狼狈的罗宾。
　　“醒醒，小鸟。”
　　我用充作手杖的树枝戳了戳他带着擦伤的脸颊。也许是被拨动伤口泛起的刺痛，罗宾皱着眉颤了颤金黄的睫毛还是睁开了眼。
　　我坐在偶鹿背上居高临下地对上了他翠绿的眼睛，将他眼睛里闪过的迷茫困惑和警惕一览无余。
　　我嘲笑道：“真是没用的仆人，换了个容器就认不出自己的主人了吗？赶紧起来，你把我的身体看到哪儿去了。”
　　“主人！”罗宾这才反应过来，抱着破破烂烂的斗篷坐起来摸了摸还沾着泥土的后脑勺。龇牙咧嘴：“疼疼疼……”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帮他振下了许多固结的泥土。罗宾尴尬地脸红了，赶紧站起来，他似乎对我现在使用的玛丽这14岁小女孩的模样很不适应。
　　“看来，不用仰视的角度看我，你很不习惯？”
　　我取笑他。我对此毫无负罪感，仆人的作用就是娱乐主人的，我一开始将他从别人的游戏场上强夺为自己的所有物，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自然不会心虚。
　　“主人……”
　　罗宾有气无力地瞥了我一眼，浑身透出无赖躺平任戏弄的平和。显然一时的尴尬过后，他又很快适应了我新的面貌和一贯熟悉的恶劣脾性。
　　罗宾拍干净自己身上的土，睁着一副摆烂的死鱼眼发愁说道：“唉……在穿梭的时候，我本来和您…的身体是呆在一块儿的。但是从高空落下的时候，我突然被什么击中，就和您的身体分散，自己掉到了这里。”
　　“所以，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体去哪了。”
　　我并不意外，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另一个方位，只是我并不着急，先来寻找我丢失的小鸟。
　　“走吧，上来。去找我的身体。”我皱了皱鼻子，想到了什么，面露厌恶：“不论如何，我没有打算把自己的身体让给任何人。”
　　罗宾臊眉搭眼地爬上偶鹿的背坐在我后面，跟着我踏上去找我身体的路。
　　◈
　　一路顺着本源气息的指引，我骑着偶鹿从峡谷跳上去，毫不顾忌魔力大量浪费地使用法术加持，风驰电掣地登上了一片平坦的高原。
　　远远的，有个人影冲过来拦住我，是熟悉的星使的味道。我停了下来。
　　“你好，人偶魔女。我是花锦金，我是发出援助请求的2级辅使，目前正在进行晋升主星使的任务，这是我第一次独立执行任务。”戴着一副眼镜的青年男人有礼地表达着歉意，“我的任务是维护世界之心的发育过程，但是现在出了点问题……”
　　花锦金苦笑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起源是自然型的，世界之心也是如此。但是机缘巧合……我发现这个世界的平衡之所以出现了崩坏迹象，是因为大地系的起源在几百年前就被剥离了一份。这个世界的女巫之所以诞生，也是因为大地系起源在休养生息，代代传承的女巫就是最初接受了祭祀职的祭司。”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了三百多年……再不来点希望，我就要彻底被世界之心同化了。”花锦金叹息着，“被同化我就会被禁锢在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
　　察觉我对他的不耐，花锦金也很敏锐地意识到自己问题出在哪里，果断地抛开自己的形象包袱重新组织了语言：“拜托了，求你救救我吧。”
　　◈
　　我能感觉到这个星使时不时自以为很隐蔽的偷瞄。我也没有提醒他，他的灵质体弥漫出去的精神里的情绪在我这里都一览无余。
　　他在想我估计是个坏脾气的人，有喜欢揭穿社交体面的兴趣。就算不是恶人，性格也很恶劣。
　　——无所谓，对于他我可以就是这样的人。都扛不住事找人求助了，还在那装样等我递台阶优雅地回避直面自己的失败？我从诞生之后就没有跟任何人配合过这种社交默契。
　　虽然和云彩一样都是星使，但这男人身上熟悉的形态残留让我看着就烦。
　　但比起已经把自己生前的名字和形貌都忘了，不知道做了多久星使的云彩。这个叫花锦金的男人，还是个新手，甚至这个搞砸的任务还是他从辅手晋升主手的考核。
　　这股仿佛班味一样的残留似乎也情有可原了——但我还是不打算给他什么好脸色，本来我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