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楚流离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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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贼山寨坐落在江源村西北部的黑虎山，吴湖将从江源村到山寨的路径一五一十都说清楚了。
蹲立在众人附近一颗树的树枝上的楚流离也听得一清二楚。
背上背篓里的小女孩吸着手指，奶声奶气道。
“叔叔，为啥不去找舅舅他们玩呢？”
“是跟他们一起走路好玩，还是和叔叔一起在天上飞好玩呢？”
小青云小嘴鼓成了包，努力考虑之后喊道。
“天上！”
楚流离将山贼所提供的情报听得差不多了之后，不待楚湘君一群人起身继续赶路便脚尖轻点树枝，踏风而去。
似乎是害怕这位轻功惊人般高强的男人似的，待楚流离几乎要飞至天边时，那根树枝才泄了气一般轻飘飘摇晃起来，有力无气。
背篓里的小女孩探出一个头来往下看去，看着几乎是无穷高的参天大树在地面上逐渐变成一个点，激动地摇起手来。
楚流离感觉到背篓在摇晃，运转内力稳了稳身形，生怕小女孩有什么闪失，叹了口气，哄小女孩道。
“不要摇啦，听话，回家叔叔教你武功好嘛。”
“我要会飞的这种！”
小青云心满意足，趴坐在背篓里望起天上好生靠近青色的云。
过了不知道多久，时间似乎是有形状的，只是融成了云和太阳的流逝的样子，小青云感觉天上的一切都变得好快，慢慢地就呼呼大睡起来。
此刻楚流离已经飞到了山贼山头，山顶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立着一道石头围墙，尖木围墙内几座草草搭起的木头房屋想来就是山贼所在的地方，围墙内外有大约四个山贼在巡视。
楚流离扫视了一圈，这些山贼都是普通人，这当然是相对于他这种有武功功底的人而言的，要说和正常人对比，他们可能也就比普通男人强壮了两分。
这类山贼本身是游手好闲喜欢争强斗勇，即便遇上跟他们一样体型的普通人，就拼的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但这种狠劲所带来的优势在楚流离这种高手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有必要多生事端，楚流离最终决定去一座相对而言更为壮观的木房内找寻他此行的目的。
楚流离悄无声息地落了地，抬手，径直推门进入了那间木屋。
屋内三人先是被惊吓到了，而后对眼前这个来势汹汹的陌生男人提高了警惕。
由三人的装束可以明显的看出其大概身份。
一名穿着白衣腰间挂着鬼头大刀的少年约莫7岁，白白净净五官协调温和但目光锐利，是一副少年好皮囊，少年蹲坐在门旁的小凳子上，摆弄着桌上的白猪装饰，只是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闯进来的楚流离，便继续低头摆弄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显然是某个宗门亦或某个散修的弟子，倒有几分随意得深沉的高手姿态。
而坐在次座的中年男人留着不怎么打理的胡须，身上的麻布衣显然与其他山贼不同，色彩黑略偏赤红，明显是山贼头领。
还有一人，坐在主位，垂垂白发加上与少年一般的白衣，颇有一番鹤骨仙姿的模样，想来便是吴湖口中那秘密老人。
楚流离惊讶地发现，这位老人竟是他的熟人，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来者何人？”
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闯进自己的寨内又没有任何人来禀报自己，因此还不待楚流离和那老者先开口，坐在次座的山贼头领便立刻问道。
“来捣乱的人。”
少年脸色一冷，左手手肘微屈便作势要拔出鬼头大刀。
“且慢。”
楚流离没有任何要作出应对的反应，显然是已经知道老者会出手制止一般。
少年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放松了原本持刀绷紧的手腕，这次倒是仔细多看了闯进来的男人一眼。
“所以，这强抢民女，恃强凌弱，是他们的授意？”
面对眼前昔人的如今暴行，楚流离淡淡道，眼中尽是冷意，但掩不住有一分不可置信，继续说道。
“也是您的意思？”
“哎，流离，在人屋檐下。”
白衣老者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行非我愿，我愿非我行。”
昔日宗门设立武林学堂，眼前的老者姓白名溪，是曾经在武林学堂中教过楚流离的老师。
“所谓武林，武者林中立，林中强食弱，不凌林外人。”
“何谓正义？正道不残，武者仁义”
楚流离念起这位老先生曾经讲过关于武林人士对待普通平民所应持态度的话，语气由敬重到了痛惜。
如今，这位他所最敬重的老师却对普通平民干起了借助武林力量恃强凌弱的事情。
白溪老人的脸色也由穆重再到惭愧最终渐渐到了凄惨。
可能白溪老人自己和自己的弟子没有出手，便是白溪老人也给自己的心留了最后一片清净之地。
楚流离没有继续责备老师，他知道眼前这位他曾经的老师心中定然还是有几分正义的。
楚流离虽心痛，但他从来不是那种只会一个劲慷慨般痛骂“世风日下”的腐儒，他此刻有他需要做而且可以做的事情，继续道。
“今日这些良家女子，我要带走。”
白溪老人知道在过于强大的高手面前，任何小聪明都只是自取其辱，又自知此刻楚流离站在这里，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于是摆了摆手道。
“带走带走。”
事毕，楚流离又叹了口气。
在人屋檐下，如果这个屋檐连好人都无法抬起头的话，又由谁来推翻呢？
虽说楚流离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男人和白溪老人二人的一顿对话让坐在次座的山贼首领有点懵，但在听到白溪老人如此轻易地便要将他们抓来的女娃放走，连忙问白溪老人道。
“这样就将那些女娃放走吗？这也是我的这些兄弟们辛苦这些日子得来的战果，从前我等从未干过如此关乎人命的恶事，如今说放就放，我们山头落了骂名上了官府的缉令不说，又没有得到多少钱财，委屈了兄弟们，甚至连累大家，烦请大人届时也可怜可怜我们，大人。”
嘴上似乎说着愿意听从白溪老人，只是一个劲的装着可怜。
这个山贼头领也算半个人精，虽说不识字，但活了大半辈子，也有不少江湖的听闻，如今眼前二人的谈话，虽精简但他也多少听懂了大半。
他明白，眼前的局面便是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楚流离将要带走他们山寨这些日子所掠来的女娃们，而那神秘的宗门代表显然不愿甚至说是不敢出手，但在那个代表宗门的老人到来时可是许诺过庇护他们不受官府的抓捕，甚至许给了他们万金，如今这个老人回宗门没有完成任务，无法为他们实现许诺不说，甚至自己如今的地位可能也保不住。
这个山贼头领初听时便了然了大概，心想自己是普通平民，对于宗门中人来说不过是一只蝼蚁，现在不能公然反对，否则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事情如果就顺着眼前二人的意思发展下去，结果对他和这山寨内的众人来说，便是不仅得不到所许诺的万金不说，还会无缘无故招惹官府的围剿捕缉，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官府的缉令是逃不丢了，但这万金他必须要拿到手！
这个山贼头领此刻几乎弯下腰来，毕恭毕敬继续道。
“大人，放走那些女娃肯定没问题，这本来就不是我们会主动做的事情，但是为兄弟们考虑，那万金之赏，可否还是给我们？一半也行。”
不待白溪开口，楚流离便大怒道。
“掳掠良家，还敢讨赏？”
白溪老人见状也不多言，坐在主座上纹丝不动。
山贼首领见状，眼中抹过狠色，但也不敢继续试探，只好道。
“英雄说得是，小的不敢，不敢。”
楚流离也犯不着与这个山贼一般见识，虽说昔日的老师就在眼前，但此情此景，他此刻也不愿再多待了，吩咐山贼首领道。
“带我去那些女娃那边。”
山贼首领也不敢多言而得罪眼前这个嫉恶如仇的武林中人，立刻起身在前面带路。
楚流离快步跟了出去。
白溪老人与那个少年也跟在二人身后，但跟楚流离保持了一段距离，这位曾经最重廉耻的老人如今也害怕再自作耻态。
四人走到寨中央一座木头高台处，山贼首领熟练地爬上五仗高的高台，身手算得上是敏捷，手持鼓槌，吃力锤了三鼓。
“咚、咚、咚。”
鼓声震天，却是在如此小如此杂乱的山寨中响起。
寨中几乎所有的山贼听了鼓声，纷纷聚集到寨中中央，也就是高台下方来。
山贼首领三两下下了高台，大步走向听闻鼓声而聚集前来的山贼面前，环顾一周，大声喝道。
“李狐在哪里？”
只见人群中钻出一个矮小的五尺男人，面露殷勤，一路小跑到了山贼首领面前，显然是个趋炎附势之辈。
山贼首领俯身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这个名叫李狐的矮小男人连连点头，听罢便从聚集在高台下的山贼人群里挑了几个精明能干信得过的，跑向一个方向去。
山贼看着眼前聚集不下好几百的山贼，心中似乎多了几分底气。
他清了清嗓子，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弟兄们，你们的家伙在哪里？”
山贼们原本突然被聚集来，大多数人都是懵懵然然，而在听到他们的首领这般言语后，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来，有几个高昂上了头的，用手中的武器柄不断敲击着地面，还发出凶煞的怪叫，一时大寨中央都是这些山贼的喊杀声和兵器敲击地板的声响。
“后面这三个人，是来阻碍咱弟兄们领万金赏的，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那要怎么样？”
“打趴他们！”
此刻氛围已到，虽说这些山贼不曾干过真正杀人谋命的大恶事，但在争强斗勇这件事上，他们向来是兴奋无比的，更不必说如今自己人多势众，在山贼头领的引导下，那当头万金之赏似乎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会士气高昂。
正常人看到如此场面，早就会吓得手脚发软，但三人不同。
眼前几百号人再多也不过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虽暂时不知白溪老人和那位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手上的白猪像的少年真实的实力底细，但以楚流离一人的实力，对付这些喽啰便不是什么难事。
兵器碰撞，朝着三人挥来，直到最后一刻，三人终于出手。
楚流离随意一脚踢在木槌上，虽收了力，但其中含的内力便将持着这把木槌的山贼连带身后的山贼振飞。
白溪老人抬手手化掌，如水造浪一般推开了攻来的四把大砍刀。
那向来不说话的少年猛的拔出鬼头刀，只一道白光，攻向他的众山贼手上的武器都变成了木棍。
不断有人和兵器在山寨中央飞起，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但全部都是山贼，三个武林中人在人群中继续战斗，显得游刃有余，山贼首领见这一边倒的情况，面露惊恐，动身逃去。
楚流离见状，飞身而去，落到山贼首领面前，拦住去路。
山贼首领惊慌万分，拔出腰间的大环刀，但明显握在刀柄的双手不自觉开始发抖。
眼前这个山贼头领竟还不悔改。
楚流离眼中冷色越来越浓，走向腿软几乎要瘫倒的山贼首领。
“等等！那些女娃，人质在我手上，你要是动我，他们也得死！”
山贼首领大叫道。
楚流离眼中冷意转为了怒意，但还是停住脚步。
听到山贼首领声音的白溪老人也停下手中施展的招式，飞身出了剩不到一百人的山贼人群。
少年也觉得无聊，收了刀之后又在高台旁一块小阴凉地上蹲下。
那群被杀得丢盔弃甲的山贼还是紧握手中武器，警觉而又惊恐地朝着三人。
楚流离不敢轻举妄动，问道。
“你想要做什么。”
山贼首领似乎终于释放，脸上的惊恐转为冷笑，原先铁青色的脸还没有散干净，此刻显得有几分狰狞，接着开口道。
“你们要什么狗屁正义，什么狗屁宗门，我不管，我只要万金，还有性命。”
楚流离气极，如此恶人需要惩戒，但那几个女娃的性命，也是相当重要的。
如此的局面，等会楚湘君他们来了之后，那又会更乱，但对方手上有人质，是有恃无恐，他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流离，我以前总是在庙堂里教学问，因此学问也是躲在了庙堂里，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曾教过你，正义不是简单的一方选择，但无论结果如何，你不要像我一样责怪自己。”
白溪老人开口道。
背篓中的青云睡得沉，此刻还不见醒来的趋势，但山贼大寨中央已经一片狼藉，也如同楚流离此刻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