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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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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没有输。”
赵家管事的脸因为过度兴奋变得狰狞难看,赵云英厌恶地扭开头。
赵管事低下头,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抖:“小姐,秦枯鱼犯规了。她只剩一箭却射了两箭,她的分数还是比你低。”
没错,其实她本就没有赢的机会了,赵云英确实很厉害。
秦枯鱼抚摸着马背,在高度紧张后迎来松弛的身体涌来翻天覆地的疼痛。左手像是要断了一样地在惩罚她的任性,右手的指间缠绕着鲜血——她的手指被弓弦勒破了。
哪怕做到这个份上,她还是会输。早在向裁决申请射鸽子时,她就已经预想到这个结果了。
她奋力一搏,是在求一份垂青。
秦枯鱼将额头抵在马脖子上,感受着马身跳动的脉搏。她在赌,赌一个人的惜才之心。
裁决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张贴录取名单的围墙被众人围得水泻不通,后面的人伸长脖子扒拉着前面的人想要挤到前面,又被后面的人扯到后面。
不知是谁开始大声念起录取名单上的名字,才总算制止了人挤人的场面。
“……李经南、苏丹、马路闻、赵云英……”
秦枯鱼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她和赵云英是对手,结果显而易见,看来她的奋力一搏并未成功,她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
秦枯鱼苦笑,原来上天让她重活一世,竟是为了让她再过一遍活死人的生活吗?
真残忍啊。
真的,对她太残忍了。
面前出现一双鞋,秦枯鱼抬头看见秦越的脸,眼中忽的就涌来酸涩感,声音哽咽:“爹爹,我输了。”
秦越挤出微笑,抬手轻抚着秦枯鱼的脑袋,帮她摘下头发上沾惹的杂草。
“爹爹带你回家。”
秦枯鱼不舍地抚摸着猎弓,如同与爱人缱绻一般留恋。她终还是将猎弓挂在马身上,垂着头跟随秦越离开。
原来这一世,此刻也是她最后一次骑射啊。
贴着入选名单的围墙依旧喧闹,像是为了新的事情吵起来了。
“谁在念名单啊,我家公子的名字都漏了,眼神不好念什么名单啊。”
被挤得七荤八素的人气急败坏,高声对着后头的人喊:“那你们后面的人别挤啊,我一会儿一个位置的能不看岔眼吗?”
“吵什么吵什么,我来念,后面的人谁再挤我就揍你了。”
这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总算众人被他的通身气势哄住,不敢往前挤了。
汉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李径南、苏丹、高路闻、赵云英、高松、秦枯鱼。”
嚯,敢情先前那人不但看漏了,还充当了一回父母把人家孩子的名字都给改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秦枯鱼是后面射鸽子的小姑娘吗?从马上掉下来的那个?”
“是啊,她不是跟赵云英一组吗?怎么两个人都录取了。”
“你别急,你家的少爷要是能一箭三只鸽子再忙着喊不公吧。”
“你挑事儿是吧。”
刚才忙着挤进去看名单的众人又忙着劝架去了。真是充实的一天,不但能开眼界,还能看打架。
秦枯鱼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急于确认:“爹爹,刚才我没有听错吧。”
秦越已命仆从赶去确认,低头安抚女儿:“别急。”自己被衣袖掩盖的手却也止不住的颤抖。
另一边,裁决掀开身后帐篷的茶色帏帐,对着里面站着的人拱手:“琅先生。”
琅十四手里拿着秦枯鱼的那两根羽箭,饶有兴致地把玩:“裁决,您当裁决多久了。”
“不才,粗算有近十年了。”
琅十四背手感叹:“十年啊,现在木樨书院内的中流砥柱都是先生看着成才的。”
裁决谦虚拱手:“不敢当。”
琅十四:“先生见过这样的人吗?”琅十四将羽箭递到裁决面前。
裁决接过羽箭语气笃定:“罕见也常见。”
常见的是,这样的人在木樨书院内不过而而;罕见的是,他做裁决的这十年从未在书院外见过这样的人物。
那个女孩,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却已无法被尘石掩盖光芒了。若是得到良师教导……
说到良师,面前这位正是不二人选。
琅十四含笑,说了句“有趣”后掀开茶色帏帐走出帐篷。
“她真的入学了?”秦雁信眼神狐疑,不停跟父亲确认:“爹爹,真的吗?射脱靶也能入学吗,木樨书院现在这么差了吗?”
秦越含笑轻敲了下大女儿的脑袋:“别胡说,你妹妹可是一箭射中了三只鸽子呢。”
一向恪守礼仪的秦雁信也不由张大嘴巴,咋咋呼呼地说:“她,一箭三只鸽子。”
“爹爹,你该不会派人去给鸽子喂泻药了吧。”
秦越肃着脸训诫秦雁信别胡说。
自觉说错话的秦雁信捂住嘴,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很快就显出懊恼的神色。
天呐,如果是真的,那她不就错过一场好戏了吗?那几个刚才还嘲笑她的大臣之女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好看,而自己居然就坐在马车里没有趁机耀武扬威一番,真是不值。
父亲也笨笨的,怎么妹妹要赢了也不派人来叫自己出去看好戏。
真是烦死人了。她还穿了一身新裙子呢。
......
等候良久的嬷嬷总算抓住机会按住秦枯鱼了,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拉去治疗。
秦枯鱼一脸尴尬地跟父亲告别,提醒父亲别忘了派车接自己回去。
嬷嬷在秦枯鱼耳边念叨个不停,又是指责她不懂事乱来又是夸她骑射真好,比书院里的人还好。
秦枯鱼仍沉浸在自己入学木樨书院的震撼中,呆呆地一句话也回不了。
直到被带到大夫面前时,秦枯鱼更震惊了。
那个手脚被布匹裹成粽子一样绑在柱子上的人,不是迅王家那个不成器的断袖小王爷吗?
小王爷是个断袖,情深不移的人正是秦枯鱼前世的夫君吕婴。说起这个小王爷,前世秦枯鱼仅仅见过几面,但每一次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一次小王爷架着梯子钻进她夫君书房,非要她夫君赠他一幅笔墨;
一次他在支开秦枯鱼后,偷穿她的衣衫躺在床上,把吕婴吓得神思恍惚了好几日;
再有一次就更离谱了,小王爷跑到圣上面前撒泼打滚,非要圣上下旨赐秦枯鱼和吕婴和离,圣上无奈,把两人请去宫里跟小王爷唇枪舌战了好几日才打消他的心思。
当然,唇枪舌战的更多是故事的主人公吕婴和小王爷。作为他们故事里的反派女主,秦枯鱼更多时候是作为配合吕婴演夫妻情深的工具人存在。
虽然离谱,但小王爷在前世确实是世人公认的——她,秦枯鱼的情敌。
被裹成粽子的小王爷看到秦枯鱼进来后,眼中精光一闪,冲着秦枯鱼哇啦哇啦地大喊大叫。还未等秦枯鱼听清,小王爷口中就被塞入一个布团。
吕婴鼻青脸肿地从柱子后面现身,绝对带有个人恩怨地踢了小王爷一脚。眼神撇过心虚得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的秦枯鱼,神色未动,转身走到里间去了。
啊啊啊啊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同时见到情敌和,前夫?还好现在吕婴和小王爷都不认识她,不然她就算痛死,腿断了,也要爬着离开这里。
不过就算是这样,秦枯鱼现在也尴尬得面目狰狞。
柳医师手拿着白布条和木板从嬷嬷手中接手秦枯鱼。嬷嬷告状欲攀升到顶峰,将秦枯鱼这个患者的莽撞行径全抖落出来,重点主要落在她是个仁心善意尽职尽责的好助手,应该涨工钱。
柳医师笑着应和嬷嬷,见秦枯鱼的眼神一直不受控制的瞥向小王爷,体贴地开口解释:“他可不是我绑的,咱们大夫可不做绑匪的事情。”
说完又一笑:“要是我走在路上被人打了一顿,肯定不止绑人这么简单了。”
秦枯鱼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啊”了一声。
柳医师含笑垂眸,专心帮秦枯鱼上药。
裹成粽子被绑在柱子上的小王爷却不安分,自从见到秦枯鱼后他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身体像蛇一样扭动想要挣脱出来。
可惜,屋外三人加上里间的一人,都没有解救他的意思。
柳医师从嬷嬷口中知道了秦枯鱼刚才的事迹,开口:“你射箭很厉害,学了多久?”
秦枯鱼:“呼吸的每一刻。”
听到秦枯鱼的回答,柳医师眼中流露出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对面前这个坚强的小姑娘有点好奇——这个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居然能忍着痛比完骑射。
柳医师生出坏心,手下的动作重了点。一脸严肃的秦枯鱼痛得破防,直跟柳医师求饶。
柳医师乐呵呵的笑,被秦枯鱼不满地瞪视:他一定是故意的。
柳医师:“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他刚才的行为,秦枯鱼生出几分反叛:“叫谁小丫头呢,你看着就比我大了七八岁。”
柳医师笑容森森:“就算比你大了一岁,也可以叫你小丫头。”
自己宝贵的左手还在他手中当人质,秦枯鱼赶紧妥协:“秦枯鱼,我的名字。”
柳医师还未有反应,里间的吕婴却先跑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表情木木的克制着怒气。
吕婴:“你就是秦枯鱼。”
秦枯鱼心虚得眼睛乱飘:“阿,应该,是吧。”怎么回事,现在前夫哥应该不认识自己啊,该不会也重生了吧!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可没心思跟你再续前缘啊。
吕婴闭眼吐出一口浊气,指向小王爷:“他为了找你,把我打一顿算怎么回事?”
秦枯鱼惊,冤枉啊,且不说她重生后都没见过小王爷,就算是前世她也没跟小王爷说过话啊!
你是他的心肝宝贝,被打了应该是你们俩的内部矛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