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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对峙 马车平稳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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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地驶过翠明楼前喧闹的一片净地,一路向着陆府行去。
三人稍显狼狈地坐在车内,霍钰僵硬地旋转着自己的左手,巨大的疼痛让她不得不闭着眼来消化。陆瑑微掀起车帘看向外面,警惕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
“就这样走了,没问题的吗?”相比另外两人的处事不惊,曼梨显然有很多的顾虑。
“当然有问题。”霍钰从痛苦中抬起头,用毫不在意的语气掩盖自己紧皱起的眉头。
“那你们...那你们就这样...”还以为霍钰有把握,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曼梨瞬间就慌了起来。
“我又没说是我们的问题。”霍钰说到。
陆瑑从方才起,便一直将霍钰的左手放在怀中轻揉着,以此来缓解刚刚在翠明楼和白攉接触时牵扯到的伤口。
长舒一口气,霍钰缓过来了不少:“方才白攉在翠明楼闹得那么大,门外的人又眼睁睁的看着陆瑑带着‘我’走了,那么‘你’的消失,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扯不到我们身上的。”
曼梨满目怀疑地看着霍钰,但没能从她身上看出任何不对,便也打消了疑虑:“最好是,我如果出事了,你们也不会好过。”不过嘴上仍不饶人就是了。
“呵。”霍钰冷笑一声,有些好笑地看着曼梨:“你这个小丫头胆子够大的啊,都跟你说过我们是谁了,还敢这么大口气,是真不怕我们把你送回去啊?”
“你有事求我,你不会送我回去的。”曼梨坚定到。
“嗯,这确实。”霍钰只是笑着,也不打岔,顺着曼梨的话说到:“我承诺你的做到了,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说些什么了?”
“你问吧。”曼梨说。
“他以往来的时候,都对你说过什么?”霍钰开门见山。
“哪些方面的?”曼梨问到。
“所有,你能想起来的所有,哪怕是他当日吃过几顿饭,出过几趟恭,只要是他同你说过的,都说出来。”霍钰说。
曼梨倒是说到做到,这一路上,包括到陆府之后,连带着自己知道的所有,一股脑的全告知了霍钰。
三人面前的茶盏都不知填了多少次,一直到深夜,曼梨才停下。
“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了。”猛喝下整盏茶,曼梨咂咂嘴说到。
陆瑑放下笔,将面前写满字迹的纸规整好,合成薄薄的一本小册子放在一旁。
霍钰闻言睁开眼睛,舒展了下蜷在窗沿上的双腿:“还真都是些没用的话,三个时辰里,只有那么
几句话稍微有点用,这人还真是长了张只会喷粪的嘴。”
随即看向曼梨,霍钰眼中审视的意味愈发浓郁:“你确定说完了?”
曼梨心觉好笑:“我说霍将军,曼梨只不过是名歌妓,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我生了副好脑子,还请
霍将军莫要强求。”
霍钰也不恼,淡笑着开口:“姑娘,我不强求你,但你也要明白,现下的处境,貌似对你更为不利
些。”
“既然你说你知道的都说完了,那你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我随时可以敲晕你,然后送回翠明
楼。想必这时候徐妈妈定是急疯了,满城寻你,你的白将军也肯定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占为己有,哦不对,应该是碎尸万段,毕竟闹出这么大的事,我们白将军可是失了好大的面子。”霍钰接着说到。
不出所料,听完霍钰的一席话,曼梨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暗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说过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曼梨强打起精神,为自己辩解到。
“你说白攉之前醉酒后有跟你提起过霍家,说霍家的势头马上就会转到他头上,然后呢,不可能就说到这吧。”霍钰收起笑容。
“就说到此,随后白将...白攉便睡去了。”在霍钰的注视下,曼梨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以此来压下紧张感。
“哦,睡去了。”霍钰喃喃到:“好,曼梨姑娘,今夜辛苦了,偏院已经收拾出来了,还委屈姑娘你住下了。”
“多谢霍将军。”曼梨送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终于垮了下来。
这一晚上,竟是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似的,这霍钰,实在是不简单。而这陆瑑...曼梨上下打量了陆瑑几眼,却得不到什么明确的看法,只得作罢。
曼梨走后,沉寂席卷了房中上下。霍钰还保持着方才的姿态倚坐在窗沿上,与窗外无尽的黑暗对视着。陆瑑则是一面一面地翻阅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字迹,字字都看得仔细。
“不对劲。”陆瑑低声说到。
“是不对劲。”霍钰接到:“一切都不对劲。”
“将军?”陆瑑疑惑地看向霍钰,等待着下文。
“没事。”霍钰淡淡地说到:“说说你的看法,觉得怎么不对劲?”
翻身跳下窗沿,走到陆瑑身后端详起陆瑑笔下的那册子。
“将军看,曼梨所说的这一日,与这一日-”陆瑑翻着纸张,用手指着上面的两处:“这前后白攉的举止和言语明显有冲突,如果曼梨所说皆为事实,那这个转变实在是太奇怪。”
“皇帝,翎王...”霍钰读着纸上的内容:“翎王向来不沾朝政,只顾贪欢享乐,到也和白攉同有所好,
有所交集也是正常。至于皇帝...皇帝是什么人,我看不透。”
这几年,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在皇帝手下做事,提及到再正常不过,且大多数都是白攉醉酒之后的言语,前言不搭后语是常事。”霍钰接着说到。
陆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可了霍钰所说:“那将军呢,将军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霍钰笑了笑:“都和你说了,一切都不对劲。你辛辛苦苦记下来的这些,可能都是假的。”
陆瑑皱起眉:“此话怎讲?”
“咱们大费周章救回来的,当真只是一个脑子好的歌妓吗?陆瑑,我所熟知的人里,你算是记忆最好的,若我问你,两年前的今日,你同什么人,讲过什么话,你可记得清楚?”霍钰问到。
陆瑑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看向霍钰:“将军是说...”
“嗯,她是一个歌妓,每日都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人,更别说两年内了。可她却能将白攉从两年前开
始对她说过的,做过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甚至不需要过多思索。”
“要么,是她料事如神,从一开始就直到两年后,我们会找到她,询问她关于白攉的一切;要么,就是有人教她这么说的。”霍钰说。
“不错。”陆瑑翻着册子:“是有些过于完整了。”
“白攉不是能成大事的人,所以我们之前也推测到了,他身后的人必定不简单,若他们知晓白攉的德性,提前做些手脚也是可能的。”霍钰说到。
顿了下,霍钰接着开口:“她对于我们的身份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或者畏惧,甚至处事不惊地跟着我们完成了一场偷梁换柱,若她当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歌妓,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引狼入室,这步棋,我们走错了。”
“我看未必。”合上册子,陆瑑重新看向霍钰:“既然狼已经来了,不如将计就计。”
“哦?”霍钰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若她当真是敌人手里的刀,那能让他们安心送到我们手中的,一定是一把最锋利,最出色的刀。”陆瑑说到:“但现在刀在我们手里了,刀尖的走向,就由我们控制了。”
“说到底,她只是一把刀,只要有人握住刀柄,她的走向就完全由别人控制。我们为什么不能是这个握住的人呢?”陆瑑笑着,眼神中闪出光芒,看上去像是寻到猎物的豺狼。
霍钰听着,眼角也显出一抹笑意,但下一秒便消失:“我查过曼梨这个人,父母早年便身亡了,从小便被徐妈妈养在身边,学歌学琴,但对徐妈妈也没有过多的恩情在,情感上,她没有弱点。”
“除了白攉,她也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敌人的存在,况且她敢只身来陆府,就证明她不怕死,恐惧这种方式,成不了。”霍钰接着说到。
果然,没有情感,就没有弱点,就这一点,曼梨便胜过霍钰几成。太多的牵挂,太丰富的情感,就像一道道看不见的锁链一般,牵制着她所有的动向。
“没有情感,我们培养出来就好了,没有恐惧,便制造些便是。”陆瑑说到。
“我知道了。”霍钰心生一计。
看着陆瑑,不知怎的,眼前人突然就变得陌生起来,是她的错觉吗,为何此刻陆瑑身上的清冷与温柔尽数消失,一种浓烈的杀戮敢扑面而来。
不过看上去,倒是更合心意了。
“陆瑑。”霍钰出声:“你不觉得,带我回陆府,也是引狼入室吗?我霍钰可不是什么好人。”
陆瑑凝视着霍钰:“将军怎么就知道,我这,不是狼穴呢?我陆瑑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对视良久,两人齐齐笑开。
是啊,他陆瑑是爬上掌印位子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一朵娇弱的花。
他陆瑑一直都是她霍钰可以信赖的,依靠的良人。
“你知道吗陆瑑,”霍钰移不开眼:“我在庆幸。”
“将军庆幸什么?”陆瑑问到。
“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
而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