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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破裂 我用刀划开 ...

  •   “为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

      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两句,霍钰跌坐在地上,脸上已经不知道被泪水洗刷过多少次。

      目光一寸不离吴元桀,好像这般就能从他脸上看到自己要的答案。

      “他们一辈子,除了守着这个国,守着我的家,他们根本没做过别的,更不可能是你口中所谓逆贼!”

      理智的线溃不成军,霍钰只能将自己能想到的一股脑儿说出来。

      “这种明摆着的道理,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

      受伤的孤狼,离了群,散了家,还剩下什么呢?

      她只是个丧家之犬了,她能拿什么跟面前这个不知道比自己强大了多少倍的敌人斗?

      “孤知道。孤也不相信。”

      相比于来势汹汹的要挟质问,这般失神和悲悼的霍钰更让吴元桀手足无措。

      只是看着,语气就不由得软下来。

      “可所有证据斗摆在孤面前,你要孤怎么办?!”

      “难道要孤为了一两个人力排众议,与满朝文武为敌吗?”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看着孤要怎么处置,孤又能怎么做?他们巴不得孤重情重义,巴不得孤有一点点私心,巴不得孤有一点小小的错误,好找到借口把孤从这位子上拉下来!是,霍拂衷心,可衷心的人那么多,孤不可能为一人就失了众人的心。”

      “孤是君王,孤顾不了那么多。”

      霍钰苦笑摇头:“陛下若真的不信,为何不着人去查呢?陛下的处置方式,只会让那些恶人得逞,这是纵容!”

      薄唇轻颤,身体随着大口大口的呼吸上下起伏。

      “陛下这么做,就不怕姐姐伤心吗?”霍钰头微向一旁倾斜,通红的眼中满是嘲讽。

      “孤已经尽力保下你们二人了。”低着头,吴元桀淡淡答道。

      “尽力?好一个尽力啊。”自嘲般开口:“陛下尽力保姐姐,是为爱,为情意。那陛下何必保我?”

      “你平定...”

      “别说什么平定战事功德戴天!”霍钰厉声打断:“论功,谁能比得上我爹?论德,我娘品行端正满京城都知晓!”

      “您别说您不知道。”

      “孤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阴影中的陆瑑冲霍钰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啊。

      他太知道霍钰的性子了。喜怒哀乐都太盛,这是好,也是不好。

      霍钰看到了,她看得清楚,她也知道陆瑑是在保护她。

      可她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呢?

      “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独行专利,不分黑白,薄情寡义的王!口口声声的说却担不起一生君子。”

      不就是死吗,她霍钰才不怕。

      “住口!”吴元桀一掌狠狠拍在桌上。

      方才那几名侍卫再一次围上霍钰,紧紧压制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霍钰也不挣扎,任由那几人按着。

      “陛下这是怕我?陛下为什么怕我?”霍钰狞笑着。

      “孤没有怕你。”

      “没有怕我?”霍钰洋装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那陛下怎么不敢走下来,走下你至尊无上的位子,走到我这个口无遮拦,不知天高地厚的罪人面前,亲手杀了我!?”

      “哦。”霍钰自问自答:“陛下是怕脏了自己的手。既然如此,便下令吧,下令把我这个逆贼叛党的女
      儿,以下犯上的罪臣当街处死吧。”

      “你就这么想死?”吴元桀皱着眉,很是不解。

      “陛下!”陆瑑跪在吴元桀面前:“陛下,霍将军这是失去双亲悲痛难耐,才无心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看在霍将军平定战事有功的份上,免下死罪!”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陆瑑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才能保住霍钰。

      他再有通天的本事,可到底斗不过天。

      “滚回去,朕自有打算。”

      陆瑑一跪不起,没有要起身的念头。

      “朕叫你滚回去,没长耳朵吗?!”茶盏生生打在陆瑑身上,可他却像感知不到般,保持着跪姿。

      “陆瑑,不用你求情。”霍钰冷冷开口。

      “天子的命令,怎么能不听呢?”

      话是说给陆瑑的,眼神是看向吴元桀的。

      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我还没见过天威呢,死之前见一次,也算活的值。”霍钰说到:“陛下要杀要剐,我霍钰都任你处置。”

      吴元桀粗重的喘息着,眼皮也随着一开一合,忍耐着极大的怒气。

      “松开。”吴元桀一声令下:“你也给朕滚回去站着。”

      一时间,霍钰前后的压着的,跪着的人,都在这不用反抗的命令中消失在她身边。

      “孤不杀你,也不剐你。”

      “孤要你,入孤的后宫,做孤的妃子。”

      那一瞬间,霍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目瞪口呆地看着高高在上地那人,霍钰一时语塞。

      “孤跟你碰过拳的,孤说过要娶你。”吴元桀解释道。

      “孤来赴约。”

      “呵。”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霍钰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呈一种极为扭曲的形态。

      “陛下还真是狠心啊,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这个罪人。”

      霍钰轻笑开口:“陛下就不怕,我用枕边风,杀了你?”

      霍钰笑着,吴元桀也笑起:“孤敢纳你,就有的是法子让你杀不了孤。”

      “哦?”霍钰起了兴趣。“什么法子?”

      “比如,孤完全可以断了你的腿,挑了你的手筋,把你锁在宫里,哪也去不了。”

      面不改色的说完这句话,吴元桀有些期待霍钰的反应。

      畏惧我吧,会畏惧的吧。

      不过一切都不如他所料。

      霍钰惊讶地睁大眼睛,嘴角却露出几丝笑意:“陛下真是给了我个不错的想法。”

      没有人牵制着,霍钰一手从地上捡起那半段被斩断的利剑,抬起手,铆足力气,向自己的左手腕扎
      去。

      旋转剑尖,霍钰咬着牙,生生将自己的手筋挑断。

      习了这么多年的武,这殿内没有人再比她更清楚人的手筋脚筋该如恶化挑断了。

      鲜血,无尽的鲜血从霍钰手腕处流淌下来,浸湿了衣摆,淌在地面上。

      还不够。

      霍钰右手掌间被剑锋压出两道血痕,可她没有停下,紧接着又像大腿刺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从来都是这样,你从来都拦不住一个想死的人。

      “拦住她!”吴元桀指着霍钰:“快拦住她!”

      举起的手就这么被人攥住,奈何霍钰再大的力气,也再挥不下来。

      右手仍紧紧握着断剑,止不住的血从伤口冒出,顺着霍钰高举的胳膊滑进她的衣衫。

      原来,血这么热啊。

      可为什么有些人的心却这样冷呢?

      终是挣不过,霍钰被缴了械,痛苦地捂着手腕。

      左手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她做任何行动,只是无力地耷在腿上。

      霍钰喘着粗气,眼睛半闭不闭,太快频率的呼吸让她愈发晕眩。

      “这不是陛下想做的吗,臣自己做,不是还免得陛下脏手?”

      “你就这么想死吗?”吴元桀大怒。

      “陛下的责罚太重了,臣承受不起啊。”霍钰说。

      看着眼前那人,霍钰手腕上的疼痛,已经要感受不到了。

      再痛,哪里又有心痛呢。

      那人只是一抬手,薄唇一开一合,她一生忠厚的父母,便这般轻易的倒身在刀下。

      霍钰跪在一片金黄之中,被挑断手筋的左手似无骨般耷在腿上,手下满是血腥。不过她此时已顾不上感受这蚀骨般的疼痛,紧紧咬着下唇,不愿将痛苦唤出口。

      抬首望着高台上的那人,霍钰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年少时的心动。

      怎么,就如此了呢?

      “孤再给你一个机会,来到孤的身边,成为孤的妃子。”吴元桀的声音似针般刺进霍钰的耳朵。

      “只要是你你想要的,你告诉孤,孤都会给你。”

      霍钰心下冷笑:“臣不敢啊。陛下您在无人之巅,臣怎配与您并肩。更何况,臣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到您的身边了。”

      抬起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臂,指向前方只身隐没在龙椅阴影下的陆瑑。

      “陛下说什么都会给臣,那好。”霍钰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臣心悦掌印,喜欢掌印,想要掌印,陛下可能应臣?”

      言闭,整个宫殿内除了霍钰,另外二人的神色皆是一变。

      陆瑑张了张嘴,好似是说了些什么,可隔着一些距离,霍钰眼中又被泪水萦绕,无法看清。

      看不清,那便不看了。

      “陛下说出的话,可是不算数了?”视线从新落回到吴元桀身上,霍钰强忍住疼痛,颤抖着问道。

      吴元桀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跪着的红色身影,眼中的情绪无法辨别到底是疑惑,还是难过。

      “你确定,你是要这个太监?”像是难以置信似的,吴元桀拧着脖子开口。

      “是。”霍钰确定到:“地位,利益,甚至兵权,您想从我这拿走,便都拿走罢。”

      “反正,臣所有在意的事物,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臣什么都不要,臣只要掌印。”

      再然后的事,霍钰已经记不起来了。

      ‘掌印’二字,是她失去意识前,能记得的最后的话语了。

      再醒来,身边已经不再是一片金黄,只有沁脾的橙香裹在身旁。

      双手上的伤口都被精心包扎过。

      只是霍钰抬抬左手,却是一阵的无力。果然,都不是梦。

      陆瑑坐在塌边,见到霍钰转醒,也没有太强烈的情绪。

      “将军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陆瑑语气里满是与行为不符的担心。

      “皇帝应了。”霍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四周,确定了自己的躺在陆瑑的府中。

      “是,将军昏过去后,陛下便应了将军的请求。”陆瑑答到。“只是将军不该...\"

      “别再叫我将军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霍钰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家没了,爹娘没了,封号被夺了,霍军也被遣了。”

      “我什么都没了,陆瑑,我什么都没了。”侧过脸去,霍钰终于不再强忍,任由断了线的泪珠划过自己的脸。

      “陆浊尘,霍清橙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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