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度假手册》吹云草

98、番外七 沈泽明：棠

　　棠纬上班的地方是家占地挺大的书咖，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店外的沈泽明和棠祎。

　　小家伙精心挑选的花被别在了棠纬的耳朵上。

　　棠纬高兴地不得了，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抱了一路直到进了家门才把棠祎放下。

　　说是家门也不尽然，他们现在的住处是棠纬的空间。

　　只是为了不打破地球人的认知，他们精心挑选了这一片住宅最高的的一幢，把入口设置在顶楼的楼梯间。

　　沈泽明也趁机说了他想养家的想法。

　　棠纬听完，沉默许久，给沈泽明带来了个新词。

　　“我们其实是黑户来着，我们要先想办法把户口办下来，然后才能有合法的身份在这个国家生活。”

　　沈泽明想，真是在地球待久了，现在的单位已经不是星球了，是国家。

　　“行，办，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再难不能让小祎没学上！”

　　棠纬听着他这话，眨了眨眼睛，忍俊不禁。

　　他问沈泽明，“这是又和谁学的？”

　　“今天在下面遛孩子的大爷，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是挺对的，就是感觉年龄对不上。

　　两个行动派又发力了，第二天就开始跑时政窗口。

　　棠纬的老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给假给的十分利落。

　　但是现实远比想象骨感许多。

　　许多要有的证件他们都没有。

　　可怜三个少爷一夜间全部沦为连出生证明都没有的黑户。

　　但孩子要上学是真的，棠祎的办的最快。

　　棠纬和沈泽明还在走流程呢棠祎的入学通知都下来了。

　　两个黑户监护人就这么把家里唯一一个有户口的送进了学校。

　　考虑到棠祎以前毕竟没有学过地球的知识，棠纬是想让棠祎从一年级开始读的。

　　但棠祎想和同龄的小孩子一起玩，棠纬拗不过他，顺了小家伙的意。

　　只不过苦了他跟沈泽明，成天给孩子补课。

　　他们在地球的生活才真正应了那句‘越来越好’。

　　这次是真的越来越好了，不再是水中倒影一触即碎了。

　　棠祎入学了，沈泽明的时间也多了出来。

　　他开始思考地球的文明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他发现地球的进步空间十分之大。

　　他已经往返太空好几次了，硬是没被人察觉到。

　　“哇塞。”

　　得出这一结论的沈泽明发出了一声感叹，他十分乐呵地和棠纬分享了他的发现。

　　得到的是来自棠纬的第二声“哇塞”。

　　沈泽明就这么靠着陨石，得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决定出去，挑起养家的大业。

　　棠纬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他尊重好友的所有决策。

　　“没关系，地球这样小，我们见面很容易。”

　　安慰着沈泽明。

　　明明说要离开中国发展的是他，现在一脸难过的也是他。

　　棠纬环着沈泽明的背，拍了拍沈泽明。

　　他安慰人也习惯挑些实话讲。

　　地球对他们来说确实不大，亚克什星的表面积是地球的四倍左右。

　　而且他们现在也并不存在离开地球发展的可能。

　　“你说小祎不会又把我忘了吧？”

　　沈泽明有些憋屈，他至今没好意思跟棠纬说他来地球的动力。

　　每每想到他在太空里喊棠纬棠祎的名字，但是棠祎甚至已经不记得他了他就无语。

　　棠纬也说不上来棠祎会不会忘记沈泽明，他只是安慰似得拍了拍沈泽明的背。

　　“没事的，我不会忘记你的。”

　　棠纬说的很认真，还不忘安沈泽明的不安。

　　大朋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哄好了。

　　哄小朋友的工作就要沈泽明自己去想了。

　　正巧棠祎学校秋游要去动物园，沈泽明想都没想就报名了陪护家长。

　　棠祎在老师眼里还是太特殊了，沈泽明被同意跟他们一起行动但不算在陪护家长里。

　　沈泽明没意见，棠祎也很高兴。

　　那天，沈泽明陪着棠祎玩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家伙不懂，他对生死离别看地很很开。

　　沈泽明问他候鸟南飞，棠祎要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他们了会不会不舍。

　　棠祎正儿八经地摇了摇头：“这里不适合小鸟生存了，要是他们不走会死掉的。”

　　然后，小朋友又说：“小鸟死掉了才真是见不到面了，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和我还是生活在一片蓝天下。”

　　听着棠祎的回答，沈泽明不得不承认学校把棠祎教的很好。

　　他这个大人尚没有棠祎的豁达，又怎么能用他自己的思维去猜测小朋友的想法。

　　他半跪在棠祎面前，对上了棠祎的眼睛。

　　棠祎年纪小，那双圆眼睛更是可爱。

　　“如果沈哥也像小鸟一样离开了你的身边，你会难过吗？”

　　这个问题比刚刚的要难回答的多，棠祎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细细地问沈泽明。

　　“你是要……抛弃我和哥哥吗？”

　　棠祎的声音细细的，一听就知道小家伙这会儿很委屈。

　　沈泽明带了这么长时间的孩子，哪里舍得看棠祎哭。

　　他膝行上前，将棠祎抱进自己怀里，解释的十分郑重。

　　“沈哥没有要抛弃你们，沈哥是为了给小祎和哥哥带来更好的生活才离开的，沈哥要去工作了。”

　　棠祎不懂沈泽明口中‘更好的生活’是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抓住了沈泽明的衣领。

　　“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棠祎问他。

　　棠祎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孩子，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他也想不出沈泽明口中更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沈泽明微微抬头，冲棠祎摇了摇头。

　　“还不够，小祎和哥哥现在的生活都很辛苦。”

　　是这样吗？

　　棠祎不认同沈泽明口中的‘辛苦’，但他是个好宝宝。

　　棠祎故作大度地点了头，说：“如果沈哥觉得值得，那我也会觉得值得。”

　　小朋友大概没学会几句告别的语言，也或许是舍不得他，说的很磕碜。

　　“希望你到了新的地方会有更好的生活。”

　　沈泽明听得哭笑不得，十分认真地对着小家伙说：“小祎再等等沈哥，我们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棠祎不懂，但他点了点头，允许了沈泽明的离队申请。

　　小家伙说：“我也不会忘记沈哥的！”

　　珍而重之，不知道带着多少不舍。

　　沈泽明的离开让小家伙低落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被生活中的其他事情填满。

　　他不知道，沈泽明其实回来见过他很多次。

　　只是小家伙不是在睡觉就是没发现站在远处的沈泽明。

　　棠纬问他：“就这么舍得让他忘记你？”

　　虽然不理解沈泽明的决定，但棠纬尊重他的选择，并没有在棠祎面前提起过沈泽明。

　　不可避免地提到他也只说是他的一个朋友。

　　沈泽明听着他的问题，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旧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

　　流露出来的是属于棠祎的稚嫩声音。

　　“我也不会忘记沈哥的！”

　　这是当时他们在动物园说的话，被沈泽明掐头去尾单独保存了这一句。

　　棠纬看向沈泽明的眼里带着不解，刚想开口就看见沈泽明转头看向他。

　　“棠纬你看他！真是小小年纪就觉醒了负心汉的性质！”

　　面对沈泽明的控诉，棠纬哭笑不得。

　　他没有为棠祎去辩解什么，只是默默地要了一份原文件。

　　“等我回来发展，我就问他我是谁，他没认出我我就放那段音频。”

　　沈泽明面上的表情堪称邪恶，棠纬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放纵一下沈泽明的邪恶。

　　毕竟这事确实是棠祎理亏，棠纬再溺爱小家伙也做不到在沈泽明面前装瞎。

　　于是棠纬不再过问沈泽明关于棠祎的态度。

　　他有他的节奏，棠纬也愿意聆听他的节奏。

　　只是这首歌到底是没有被奏响。

　　地球在太阳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陨石带，末日病毒猝不及防地打破了他们在地球的美好生活。

　　棠祎再次暴露在宇宙射线中。

　　沈泽明早在流星雨发生的那一天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却没想到地球的通讯那么差。

　　他甚至来不及和棠纬联系世界就已经陷入了混乱中。

　　他废了很多功夫才终于回到了他降落时的土地，却被裹挟着早已不知该去何处寻找他的家人。

　　沈泽明在想，棠祎怎么办？

　　那孩子比起他和棠纬是基因退化，但比起地球人，他的基因还是超前几个版本的。

　　如果人类发现了棠祎的特殊，那孩子会不会有危险？棠纬会不会有危险？

　　沈泽明又开始焦虑了，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当年他迷失在宇宙时问自己的问题。

　　“棠纬怎么舍得棠祎就这么死去？”

　　他如此质问自己，此刻的担忧是否全部源自对棠纬的不信任？

　　不，他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质疑。

　　他的棠纬最厉害，他肯定舍不得棠祎就这么死掉。

　　他很快适应了末日病毒的干扰，重新定位到了棠纬的气息。

　　沈泽明再次不顾一切地奔向了棠纬身边。

　　他想明白了。

　　这么多年的院里早就够他想明白自己对棠纬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和棠纬的处境不一样。

　　棠纬是在亚克什失去了亲缘后带着幼弟抓住了生的可能。

　　而他是主动抛弃了所有的亲缘，赌上性命追来的地球。

　　他早该想明白的。

　　对他来说棠纬最重要。

　　棠纬爱他，他会回以成倍的爱。

　　棠纬不爱他，他也不会让出棠纬身边的位置。

　　他要黏在棠纬身边！要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和棠纬之间有着的特殊的羁绊！

　　他和棠纬从幼儿园起就认识。

　　他们跨越了无数光年、守着同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他们经历了这样多，他棠纬凭什么不是他老婆！

　　他棠纬，就是他老婆！

　　沈少爷命好，他老婆也爱他。

　　没让他走到‘爱而不得’要黑化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