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完美错过 今天没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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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二个星期，晚自习。
高一南孔夫子楼每间教室里灯火明亮，走廊上尽是嬉笑打闹追逐的少年和少女们。
广播里娓娓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话音，传遍整个南城中学，连校园里的猫咪都微微眯起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南城中学的艺术楼附近有许多流浪猫，学生们下课时经常来逗弄它们。
投喂粮食、买小玩具、抱一抱它们、和它们玩。
虽然时常有人不小心被抓伤，但还是不断有人前往流浪猫集结处。
这些流浪猫都是住校的学生们养的，毕业后带不走又没有人愿意收养，只能留在学校里。
可幸运的是，学校里没有人赶它们，学生们在艺术楼的废旧竹园里给它们搭建了住所。
自此，它们有屋可依，有食可觅，有人疼爱。
……
夜幕悄然降临至南城中学。
教室里里外外都是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
那些声音洪亮、清澈、明朗、未来可期、是祖国的未来、是希望。
声音持续了半个小时，从七点到七点半。
周校长在高一南孔夫子楼里从一楼走到顶楼，只为听他们的声音，看他们的脸庞。
周校两手在背后交叉的在高一（一）班的后门站定，看着里边埋头奋笔疾书的新生们，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力量。
微微一笑之后满意离去，去往下一个目的。
他又来到了高一（2）班，二班中的学习氛围也同一班。
只是当周校刚要迈开腿离开时，发现靠近后门的最后一排的季萧旻低着头在抽屉里不知道在摸索着些什么。
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拉链没拉，袖子卷的及其整齐。
周校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身后。
季萧旻似乎发现了身后的人，不疾不徐的把手从抽屉里拿出。
就着低头的姿势转头又冷不丁的抬起眼皮看向身后人。
四目相对，空气短暂的凝固了一秒钟，没有预想的尴尬气氛，只有接下来的幼稚环节。
周校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只是此刻眼中多了一丝看小孩的意味在其中。
季萧旻轻轻的哂笑，给周校递了一个深蓝色包装的糖果。
周校不为所动，就这么的盯着他的另一只手，挑了挑眉。
季萧旻见其久久不动，又从另一只手里拿了三颗糖果递过去。周校这才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只露出了八颗牙齿。
而后满意离去。
季萧旻见周校远去，咬了咬后槽牙，开玩笑似的说道：“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抢糖吃，哼。”
一旁的楚叙突然调侃回怼他：“季萧旻，你tm还是小孩吗？你已经十六了，还说人家周校长，你好意思吗？”
季萧旻脸皮本来就挺厚的，不要脸的事情多了去了，当即又不要脸的回：
“哦，我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每天都需要糖果。”
班级里的读书声早就停止，而他们两人还沉浸在要脸和不要脸的对话当中，一问一答之间，说话声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分贝。
季萧旻的那句话无疑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跟着他们一起笑，就好像被笑的对象不是他一般。
轰隆隆的笑声持续了大约有两分钟，笑声在高一（2）班的班主任进来之后戛然而止。
笑声暂时告了一一段落。
*
“叮铃铃，亲爱的同学们，晚自习时间结束了，祝各位同学今晚做个好梦，睡个好觉。”温婉且声线令人舒服的声音从学校的广播里传出。
铃声一响，就有背着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往校门的同学，不用看，他们都是走读生，要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九点四十下晚自习，走到公交车站需要六分钟，晚自习下课后楼梯口很多人，慢慢的走需要五分钟，还要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这么算下来是赶不上最晚的一班公交车的。
最晚的一班公交车是十点的。
如果不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楼梯，那么走读的学生大多赶不上公交车。
也有的走读生有父母来接，但这是少部分，坐公交车的人占比居多。
只剩下那些慢悠悠的收拾书包的住宿生，有的人还会在教室待到熄灯时间。
下晚自习后的熄灯时间同最后一班公交车——十点。
顾嬉和陈菲没有在教室逗留，两人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和抽屉的小纸条。
这些小纸条都是班里和隔壁班的男生给顾嬉写的情书。
她明确的拒绝过他们，可仍旧有男生持之以恒的送，专挑她还没有来的时候塞进抽屉里。
陈菲斜靠在门框边看着顾嬉收拾这些情书，还一封一封的写拒绝信。
这姑娘义正言辞的表明现在是学业为主的时期，还劝对方要好好学习。
陈菲看了那些信都想笑。
顾嬉对陈菲的笑不以为然。
她一股脑的将信件放进校服口袋，趁陈菲笑的不留意的时候，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陈、导、游、和、我、去、还、信、嗯？”顾嬉比陈菲高一个头，她俯身凑到陈菲的耳边，慢慢腾腾的从口里蹦出九个字。
顾嬉呼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陈菲的耳朵里，惹的陈菲一阵战栗。
继而转头看向顾嬉，色眯眯的说道：“小嬉嬉，你要是男孩子，你三年后就是我男朋友！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话很撩人吗？”
“哦，原来我这么帅，嗯，你看学委和体委还有那个老班很喜欢的刘泽都叫我大哥，要不你也当我小弟吧？”顾嬉粲然的笑着回道。
两人会意一笑，亲昵的挽着手朝隔壁班级走去。
班里三个男生的信件上晚自习的时候顾嬉早已归还。
三个男生个人收到信件后被顾嬉的回信所惊讶。
在他们把情书送出之后，设想的结果是：“信件会被丢进垃圾桶，最后只能是朋友，毕竟顾嬉每天收到的信件不止一封。”
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真切、温柔、略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口吻，化为铅字回复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年们的信件。
最后他们三个人和顾嬉处成了好兄弟，他们奉顾嬉为老大。
隔壁班级。
顾嬉一封一封的分发信件，像领导在给员工分发工资。
收到信件的男生们都一脸错愕的盯着她。她再一次温和的开口：“祝大家接下来的日子里学业有成，心中篮球永不瘪气。”
说完，俏皮的笑了笑，离开。
留下一班哗然的人。
…
送完信的顾嬉先把陈菲送完学生宿舍，自己再悠哉悠哉的朝着后门走去。
悠哉的步伐中带着些许期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突然想起初中毕业时同桌在企鹅空间给她留的言：“把期望降低，把依赖变少，你会过的更好。”
真的会吗？
思绪逐渐飘远，再停下脚步，抬头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右街。
心下一喜，把刚刚想的事情都抛之脑后，迈着愉快的小碎步朝着摊位走去。
亮着“李老板栗”的红色字样匍匐在水泥地上，顾嬉缓慢地靠近。
她穿着南城中学的校服在摊位前站立，李奶奶一眼就认出了她，摇手招呼。
“小姑娘，你又来啦？今天还是要一袋板栗吗？”奶奶笑逐颜开的说道。
顾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和李奶奶一拍即合的聊起了天。
半个小时过去了，板栗摊位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学生，就是没有那个人。
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那股独有清香味和冷冽味。
又过了半个小时…
到最后李奶奶卖完了所有板栗，独给顾嬉留了一袋。
“小嬉，快回去吧，啊，孩子，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呢吗？”李奶奶看出了她在等人，没有揭穿。
顾嬉又往某处望了一眼，收回目光。
“李奶奶，我帮你收拾。”说罢 ，卷起校服袖子，收拾着摊位前的工具和垃圾。
速度快的李奶奶来不及阻止，只得和她一起收拾。
年轻人的速度总归比老年人的速度快，顾嬉风驰电掣的弄好摊前的工具。
李奶奶一直夸赞她干事利索、麻溜，说她和他的外孙一样，两人又聊了会天，才各自往不同方向走去。
她一直盯着李奶奶离开的方向，盯到眼睛发酸，才收回视线，又不经意间望向某处红字闪烁的摊位。
慢悠悠的离去，离开只有板栗味的摊位。
回到住所，翻开淡黄色的装订线本，执笔侃侃写下：
暮商七日，今天没有清冽的混杂着雪松味的蓝莓味，只有久久未散去的板栗味。
*
往后几日，顾嬉下晚自习后都会去李老板栗摊位买板栗。
还是未见那人的味道。
顾嬉觉得自己已经快变成一颗板栗了，就连陈菲都在说，自从那日过后，她身上一直有一股板栗的味道。
陈菲的话让她想起以前奶奶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顾嬉上初中那会儿很喜欢喝牛奶，每天一瓶牛奶，雷打不动，早上喝不成的晚上就会喝，可能是喝的多了吧。
她放假后去找奶奶时，奶奶总会问她是不是去泡牛奶浴去了还是吃下了一整只奶牛，怎么一身的牛奶味呀。
每当奶奶问到她身上的味道时，她总爱和奶奶开玩笑说自己吃下了一整只奶牛，还问奶奶，她厉不厉害。
奶奶都会和配合的说她很厉害，要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好像找不回来了……我
“嘿，小嬉嬉，李奶奶的板栗好吃么？你明天来上学的时候给我带一份，让我看看是何方板栗能一直在我们小嬉嬉的身上萦绕着，不离去。”
陈菲突然开口说的这句话生拉硬拽的把顾嬉的思绪拉回现实。
顾嬉显然还有些迷恋刚刚的回忆中，呆愣呆愣的与平时陈菲接触的她有着天壤之别，过了大约有六七秒，她才缓慢的开口回答陈菲：
“你闻我身上的味道就知道它的魅力有多大了，但是李奶奶傍晚才出摊，我上晚自习的时候给你带，请问陈大导游这边可行不可行？。”
陈菲一听这称呼乐得不行，半眯着眼说：“十分可行，你就照着你说的做吧。”
*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一个星期没有闻到蓝莓味了，一个星期没看见粉色球衣了。
新的星期来临，顾嬉正式化身神探，去板栗摊越来越频繁，下了课就拉着陈菲往楼下的二班跑，美其名曰，熟悉熟悉楼下的班级。
往篮球场跑，忽悠着陈菲说是给班级男生加油，那会儿她们班男生和其他班男生在打篮球赛。
她看了一眼，不是和二班打，那他不在，站着喊了一会加油又拉着陈菲去竹园玩小猫咪去了。
陈菲被顾嬉当工具人拉来拉去的摸不着头脑自己这同桌到底想要干啥。
二人来到竹园学校猫咪的集聚地。
竹园是南城中学流浪猫咪的住所，里面的猫咪都是学校里的学生毕业了带不走的。
竹园的大铁门年久失修，锈迹斑斑，从外面看就像是一所无人居住的危园。
可铁门两边的竹子和园内的竹子却一如既往的生机勃勃。
竹园之前是艺术生们的练功房，后来新建了艺术楼之后，便被弃用了。
学校也不拆，班级里流传着这是留着当备用，随着年份越来越久，它再没有被启用过。
一年又一年的风吹日晒、它尽显老态，可园外和园内的竹子一直苍翠欲滴，尽管无人照看，依旧傲然挺立。
再后来，慢慢的被学生们发现了这处无人使用的空地，便用来收留学校里毕业的学生带不走的小猫。
刚开始时，学校不同意这些流浪猫养在竹园，直到周校长来到南城中学，竹园才真正成为了小猫咪们的住所。
竹园离新建的艺术楼最近，只隔了一条人工湖，但是，学生们都不会从这条湖穿过去艺术楼，而是选择最远的一条路，穿过大半个校园。
所以那条小路也就长满了枯草，原本宽阔的道路变成了杂草丛生，无人问津的无名小路。
她们二人进入竹园，绕过满园的竹子，来到二楼，陈菲开始化身陈大导游，开始给顾嬉介绍这儿的一切，所到之处，所见之物。
二楼的布局是宽敞的旧式舞蹈教室，一共四间，其中三间里都有小猫。
它们有各自的屋子，都是爱猫人士自觉给它们搭建的。
其中有一间四处空荡荡的，只有旧到变色的粉色窗帘在空中飘扬，是没有猫咪。
听说是今年的新生预订的地方，说是有好几只猫要放在这儿养。
陈菲滔滔不绝的讲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
“喵喵～喵～喵～喵”靠近楼梯口的一间舞蹈室里传出一声奶声奶气的猫叫。
顾嬉拉了拉陈菲，示意其噤声，随后拉着陈菲走向那间教室。
“吱呀”一声推门进入猫星人的世界。
一声接一声的猫叫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顾嬉一数，一共有十一只猫。
她们开始蹲下撸猫，空旷得竹园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叫不停的猫声。
短暂的欢乐让顾嬉忘记了自己最近的念念无回响的事情，也忘了自己新增加的一个身份。
此时竹园外站着两个各抱一个箱子的男生。
“里面有人？”
“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不止一个。”
“他接完了。”
说完抬了抬下颚。
人工湖旁还站着一个一手抱箱，一手接电话的男生。
他挂断电话，朝着两人走来，说了几句话后三人又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完美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