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汀哥哥》cei丁壳

47、番外一 林汀有点不

　　旅行回来后，林汀跟牛皮糖似的，不是粘着床就是粘着程遥，总是要在能看见程遥的地方。

　　程遥自然是很乐意林汀这么黏糊的，正好他也在收拾东西，他们准备启程回家了。

　　林汀入职前还有快一个多月的闲暇，他也得回去陪陪妈妈。程遥也准备回去看望一下何叔和何奶奶，顺便也得筹备一下工作的事。

　　林汀的东西大部分已经寄回家了，屋里大部分是程遥的东西，不过他的东西委实不多，稍微规整一下就好。

　　“这几样家具，你准备卖掉吗？”林汀坐在飘窗上看他收拾。

　　“唔，其实本来也就是买的二手的，我和小陈说了，有几样他要的就送他了。”

　　程遥把床头柜擦了擦，准备收拾桌面。桌上都是些杂物，他看了看准备都收进行李箱。

　　林汀探头看了眼，一眼就瞅见那个亮眼的海绵宝宝，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这几个玩具，你要带回家吗？”林汀边问边走了过去。

　　“嗯，都带回去吧。”虽然有点占地方，但和林汀有关的东西，程遥都有收集癖，一个也舍不得扔。

　　林汀想到程遥离开麦田那边的民宿时，上上下下晃悠了好几圈舍不得走，坐在小火车上也一眼不错地回头看，一副立志将来要把这里买下来的样子。林汀看得好笑，答应他以后有机会还来，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估摸着他也舍不得这些小玩意，毕竟是两人一起去肯德基买的。不过……

　　程遥正准备把那个海绵宝宝收起来，就被林汀一手抢了过去。程遥愣了一下，不过林汀拿走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林汀看他没什么反应，便把玩着海绵宝宝说道：
　　“诶，这个是怎么玩的来着，是不是能打开啊？”

　　程遥刚想应声，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林汀拿着海绵宝宝的那只手，在林汀看过来的时候，小脸“腾”一下就红了。
　　“这，这个……”

　　林汀知道他这是终于想起来了，勾唇一笑，逗他道：
　　“怎么啦？”

　　“这个……坏，坏了……”程遥硬着头皮道。他可不想林汀一打开看到自己之前犯傻写的小纸条。
　　蠢死了。

　　“哦？是吗？”林汀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反而翻转了两下道，“我来看看。”

　　“诶别……”
　　程遥急了，但也没抢玩具，只是握着他的手腕紧了点。

　　林汀看了他一眼，伸手直接打开了海绵宝宝的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纸片。

　　程遥闭了闭眼，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松了开来，却在离开的时候被轻轻握住了。

　　他垂头看了眼，林汀好像一点没有奇怪玩具里为什么有张纸条，只是很自然地把它取出来放进了程遥手心里。

　　程遥眨了眨眼，看了眼手里的纸条，又抬眼看向林汀。

　　林汀没说话，冲他挑了下眉毛就转身，又坐回了飘窗上。

　　他背过身去的时候，程遥看见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程遥看了眼手里的纸条，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把纸条展开来，中间还是他之前写的那行字：
　　喜欢我就给糖

　　但，那行字下面，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字，笔迹也比他自己的更好看，飘逸中带着两分遒劲：
　　拿来吧

　　程遥怔怔地看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仿佛在把它们一个个拆开了又重新组合在一起似的。

　　下面那几个字是谁写的，不言而喻。

　　程遥抬眼去看坐在飘窗上的人，那人却没有看他，垂着头假装在玩手机，脸颊却是粉粉的。

　　程遥不知道林汀是什么时候看到这张纸条，又悄悄回复了藏进去等自己发现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喜欢，林汀早就给了他答复。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人面前，林汀本来晃荡的两条小腿也老实地垂着不动了，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热热的耳垂，声若蚊蝇地抱怨道：
　　“你都不看……”还要我来提醒，不知道人家会害羞的嘛?(? ???ω??? ?)?

　　很轻的一声笑从头顶飘来，林汀感觉耳朵更热了，正想挠，却先一步被两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捏住，摩挲了两下，又捧着他的脸颊微微仰起。

　　林汀顺势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眸子。

　　“都给你。”
　　程遥微微弯下身子，啄了一下那个微微嘟起的嘴唇，轻声道：
　　“拿走，就别还我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两人身上，林汀的瞳仁在光里变浅了一些，他蹭了一下程遥的掌心，伸手搂住了身前人的脖颈，上身微微前倾，双腿也下意识地分开了一些把人往身前带了半步。

　　他们在阳光里，交换了一个热切的吻。
　　……
　　闹了一会儿，两人从飘窗挪到床上，一直到日头西斜，屋里才重又安静下来。被夕阳温柔的光影浸泡着，林汀好像喝了一杯橘子味的气泡酒，微醺着，靠在程遥怀里。

　　程遥抱着他温存了一会儿，想到件事，开口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哥哥，明天……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嗯？”林汀的声音黏糊糊，软绵绵的，“去哪儿啊？”

　　“唔……”程遥犹豫了一下。

　　林汀没听到回答，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怎么了？”

　　“……是这样，上次，邱老师说，想让我，带着你去串门……”程遥有点不好意思，越说声音越小。

　　林汀的脑子这会儿转得有点慢，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邱老师”是谁。

　　“小余姐的妈妈？”
　　“嗯。”

　　“那你直接说去小余姐家不就得了……”林汀有点无语的看着他。

　　程遥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林汀这是答应了。

　　“诶！那不对。”林汀突然一撑手臂坐起了身。

　　程遥也跟着坐了起来：“怎么了？”

　　“去的话，得买点礼物吧，总不能空手上门。”林汀一边掀被子下床一边嗔怪道，“你怎么现在才说啊！”

　　林汀还在碎碎念着买什么好，程遥看着他，心里有点甜。他总有种把人领回去见家长的感觉。虽然觉得这么想有些恬不知耻，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雀跃。

　　如果，这真的是要带林汀回门见爸爸妈妈，就好了……

　　“你还愣着干嘛呢？还不起来！”林汀看着这人半天了还坐在床上傻乐，自己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这儿急得打转，气不打一处来。

　　程遥一边笑一边麻利地起来，任他又急又气地瞪眼。

　　两人踏着余晖出门垫了垫肚子就坐车去商场挑了点礼物，林汀的选择恐惧症犯了，一会儿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一会儿又看哪个都不顺眼，偏偏程遥跟着他就什么都听他的，一点主见都没有，问什么都是“好啊”“可以啊”这样……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林汀气得想不顾形象当街给了他一脚。

　　晚上，感觉到身边的人辗转反侧，程遥打开了床头灯问道：“哥哥，睡不着？”

　　“嗯……”林汀精神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是因为，明天要去看邱老师，紧张得吗？”

　　林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程遥把人搂紧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别担心，邱老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老师不都喜欢好学生嘛。而且小余姐也在啊，她也很喜欢你……大家都很喜欢你的，你从小就很讨喜~”

　　林汀良久没有出声，被拢在阴影里也看不清表情，程遥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静了许久，才听他轻声道：“程遥——”

　　“嗯？”

　　“他们会喜欢我，是因为你的缘故……”

　　程遥眨了眨眼，没太明白。

　　林汀仰起头，看着他：“邱老师，小余姐，小陈……他们会喜欢我，是因为爱屋及乌，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喜欢我，知道吗？”

　　程遥似乎有点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林汀顿了一下，柔声道：“程遥，这世上，喜欢你的人有很多，我是其中最喜欢你的一个，但除我以外，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怀抱着对你的期待，所以——”

　　林汀和他分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不要只为了我而活，从今以后，也要为了自己，为了我们。”
　　-
　　第二天，这俩人醒得都挺早，程遥干脆拉上林汀一起去晨跑了一会儿，顺路吃了早饭，收拾好了准时到了邱老师家门口。

　　来开门的是小余姐：“想着应该就是你们了，来来来，快进来吧~”

　　邱老师慢了一步从屋里走出来，虽然上了年纪，但她眼神还算不错，一眼就看到了程遥身后的男生。

　　清隽，是她见到那个男孩子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
　　饶是见过那么多学生，也仍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还挺般配，邱老师心道。

　　林汀却是不知道邱老师想什么，当学生当久了，见到老师的下意识“应激反应”就上来了，有些紧张。
　　“邱老师好，打扰您了，我是林汀。”

　　邱老师笑得眉目柔和，点了点头道：“嗯，进来吧。”

　　林汀跟着程遥换鞋进屋，小余姐让他们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自己先去厨房泡茶。屋里的东西多而不乱，收拾得整整齐齐，邱老师一人坐一个单独的小沙发，让他俩并排坐在了长沙发上。

　　看得出林汀有些紧张，是个不善社交的孩子，邱老师便主动起了话头：“听小余说，你们刚旅行回来，玩得怎么样啊？”

　　林汀、程遥：……

　　俩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对方，又立刻错开了视线，一个咽口水一个干咳了两声，脸都微微泛红。

　　林汀心道，不愧是当老教师，一来就挖出一个爆点。

　　“还好，我们只去了四五天，没逛太多景点。”林汀硬着头皮答道。

　　邱老师看着这俩人的反应心里有点好笑，面上不显，接着问道：“毕业了准备去哪儿啊？”

　　林汀一一答了，待小余姐端了茶来，邱老师顿了顿，看向程遥：
　　“准备什么时候离汉呀？”

　　“买了明天的车票。”

　　“呀，明天就走了啊。”小余姐出声道，“那以后怕是很难见到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林汀看了眼程遥，又扫了眼小余姐和邱老师。程遥垂着头不吭声，小余姐她们脸上黯然的神情也不似作假。林汀有些欣慰，既为程遥高兴，也为他感伤，轻声开口道：
　　“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回来看看的。”

　　邱老师双手捧着杯子摩挲了两下，开口时竟是久违地有了两分紧张：
　　“程遥啊，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也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程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就说过，你妈妈也姓‘邱’。”

　　程遥和林汀俱是一愣。

　　“我想，认你当干儿子。不知道，你……”
　　邱老师柔和的目光落在程遥身上，这种感觉有点陌生，却又熟悉。

　　年幼时，他也曾被这样的目光温柔地注视过。

　　哪怕经年久远，记忆模糊，那种感觉却像涨潮的海水汹涌肆意，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我，可是，我……”程遥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邱老师自是知道他介怀的是什么，轻笑一声道：“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但，程遥啊，你要相信，是你的与众不同，才让你如此出众。”

　　邱老师伸手轻轻拍了拍程遥的手臂，又看了林汀一眼，笑道：“我想，这应该也是，林汀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程遥闻言下意识就看向了身旁的林汀，而林汀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之时，林汀冲他笑了笑，伸手握住了他攥紧的拳，程遥下意识松开手，与他十指相扣。

　　林汀小声唤了他一声，示意他，邱老师还在等着。

　　程遥再看过去时，邱老师仍是那样温柔而沉静地注视着他们。

　　“邱老师，谢谢，我愿意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珍重。

　　小余姐先高兴了起来：“程遥，以后，我可真是你姐了啊~”

　　“嗯！”

　　林汀笑着看了眼小余姐，又转回视线，轻声道：“邱老师，我也谢谢您。”

　　谢谢你们，让程遥不再是孤身一人，漂泊无依，让他重新有了一个家，有爱他的家人。

　　邱老师点了点头。

　　程遥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改口了，可是他已经十多年没叫过“妈”了，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嗫嚅了一会儿，脸都跟着红了。

　　没等他琢磨完，邱老师先开口给他解了围道：
　　“我知道，母亲的称呼太沉重，我也没有那个自信去取代你的妈妈，我希望你永远记得她。称呼什么的，都不重要，怎么习惯怎么来就好。”

　　程遥万分感激，只觉得一句“谢”都太过轻了。

　　邱老师舒了口气，半仰着头，眼神落在投进屋里的阳光里：“可能也是缘分，让你遇见我，让我，代她照顾你。”

　　小余姐看了眼母亲，柔声嘱咐道：“程遥，记得常回来看看，记得，这儿还有个家。”
　　-
　　第二天下午，两人坐上了回程的动车。林汀甫一坐下就阖上了眼睛假寐，他困得要死。程遥帮他把遮光板拉了下来，又拿出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感觉动车终于开了，林汀扭了扭腰，正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头还没靠上程遥的肩膀，就感觉到旁边的人鼠躯一震。

　　他眯着眼迷迷糊糊问道：“怎么了……”

　　程遥看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哥哥……”

　　他犹豫了几秒道：“我好像，忘了点东西……”

　　“嗯？”林汀睁开眼，皱着眉看他，“忘什么了？是要紧的东西吗？”

　　林汀怕他是有什么重要证件或文件没拿，想着上午已经和房东交接了钥匙，如果有东西落下会不会已经被清理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该跟着他胡闹，应该好好检查一遍行李的。

　　程遥咬了咬嘴唇，看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耳根微微红了起来。

　　这模样，不像是因为忘了东西着急……

　　林汀有点不好的预感，眯着眼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就是……昨天晚上用的……没用完，就放进床头柜了……”

　　程遥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林汀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脸颊爆红。

　　艹？！
　　他目瞪口呆地消化了一会儿，嗓音艰涩的问道：
　　“那，床头柜呢……”

　　程遥的头低得快埋进胸膛里了：“给，给小陈了……”

　　林汀：“……”
　　林汀痛苦地捂着脸，良久才闷声道：“能把他拉黑吗……”

　　程遥尴尬道：“不，不好吧……”

　　林汀双手掩面，内心咆哮。

　　程遥跟个做错事的小狗似的，臊眉耷眼地，静静在一旁看着他。

　　同一时间，对着从他程哥那里搬来的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无语凝噎的小陈，正满脑门黑线。

　　这东西他是连伸手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但继续这么干瞪眼下去他怕自己的狗眼会瞎。

　　他感觉他程哥和林哥很有可能已经在提刀赶过来的路上了。

　　小陈内心哭唧唧，只想重金求一双没见过这些“脏东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