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汀哥哥》cei丁壳

38、第 38 章 “你就在此

　　林汀毕业答辩那天，程遥比他本人还要紧张，一早就带着早饭跑来他宿舍门口等着，搞得林汀都差点迷糊了。

　　“我这答辩时间……是下午啊……”
　　“嗯嗯，下午三点半。”

　　“那你怎么一早就跑来了啊？”
　　“给你送早饭啊，早饭要吃好，才有力气好好答辩。”

　　程遥一本正经的样子把林汀都给逗笑了：“你比人家送高考生的家长看起来都不遑多让了，别这么紧张啦，没有那么麻烦的。”

　　林汀自己对答辩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的学位论文盲审的时候打分不错，提的意见也都还算温和，最近一阵都是在完善PPT和背讲稿，该尽的人事都尽了，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不过他自己也是有些容易紧张的性格，哪怕是成竹在胸了，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所以程遥给他带的早饭还是大半都进了程遥自己的肚子。

　　“不再吃点了么？”
　　“嗯。”

　　程遥都来了，他也就懒得跑办公室去了，直接就在宿舍排练，程遥也不打扰他，自己支了个平板戴了耳机上网课。

　　一个上午两人几乎都没什么交流，直到午饭时间林汀才带着程遥去了食堂。

　　林汀吃得还是很少，程遥有点担心，但也知道他现在紧张，不好多说，只是犹豫着问道：“哥哥，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不了……”林汀呼了口气，看着他笑了笑道，“等答辩完了，我们一块儿出去吃，就当庆祝了。”

　　“嗯，好！”

　　吃过午饭，林汀就去学院了，材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他再检查一遍。程遥去给他跑腿，买给来参加答辩的专家评委准备的水果。林汀的一个师弟见了也主动来帮忙他们一块儿布置会场。

　　林汀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衬衫短袖和黑色西裤，还打了条不算太正式的校园风班服黑色领带，看着就像从校园剧的片场里走出来的男孩，干净清爽，又俊逸不凡。办公室好几个女同学都没忍住偷瞄了好几眼，心道：
　　哎，可惜了，看一眼少一眼。

　　林汀去之前，程遥又给他抻了一下衣服，理了理领带，看着他的眼睛道：“哥哥，加油！”

　　林汀还有心情笑眯眯地和他开玩笑：“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一旁的学弟都笑了，看了他俩一眼，程遥不知道这个梗，只是认认真真道：“嗯，我等你。”

　　林汀转身的时候，觉得背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炙热滚烫，让他也有点热血上头的感觉。

　　博士生的答辩，与其说是博士生本人的主场，倒不如说是博士生导师的social现场，林汀讲得行云流水是一回事，几位同行和导师之间的往来是另一回事。

　　所谓答辩，答而不辩，疯狂道歉。

　　林汀面上带着谦和的微笑，嘴上：“嗯嗯，感谢您的提问，这里……但也如你所说，确实我有没考虑到的地方，之后会……”
　　心里大多数时候都是：流汗猫猫头.jpg

　　一个多小时，仿佛浓缩了他这五六年里，两千多个日夜里不断的求索，碰壁，又求索……一边在地图上画着叉一边找寻着前人未开垦过的荆棘地。

　　投票的时候，林汀和几个前来旁听的师弟师妹走到门外，他一出来就左右望了望，没见程遥，心道：还挺听话，真的就待在他工位上没走？

　　程遥倒是想乖乖待着，奈何他紧张得如坐针毡。但大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十号人，他一个人不好闹出什么动静，便还是去了走廊上，只是他没敢去林汀答辩的会议室外等着，怕被人碰到了问东问西，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担心给林汀惹麻烦。

　　他一个人在转角踱着步子，隔着门禁看那条走廊，看中间那个紧闭着的会议室。偶尔有路过的人看他一眼，他便下意识挪开了视线，装作在看别的地方。

　　林汀他们出来等投票结果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只是这个转角昏暗，又隔着个门禁，林汀并没有看到他，但程遥看见他想见的人了，看到他被簇拥被包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这场景，一如当年，而他似乎也如当年一般，不敢靠近那个如同恒星一般吸引着众多小行星的，耀眼的人。

　　他忽然有些失落。
　　他不过是众多愿意围绕着林汀而转的其中一个拥趸罢了，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于林汀而言，无足轻重。

　　程遥看着他们几个人没过一会儿又被叫了进去，心下又有些打鼓，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又过了一会儿，林汀的师弟师妹们才陆续出来，边走边聊着，只是不见林汀。

　　他们几个出了门禁看见等着那儿的程遥，又是没忍住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几个姐妹甚至难掩兴奋地脸红了起来，得靠互掐堪堪维持住淑女的皮相。

　　程遥还没傻到看不出他们在使眼色交流，他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群小时候欺负他的孩子们会学着约束自己的言行，但内核还是轻贱他的，于是看见他虽然不会明面上嘲讽欺辱，却皮里阳秋，或是使个眼色偷笑。

　　程遥的手心里都出汗了，怕自己是不是终于还是给林汀惹了麻烦，林汀……

　　见他面色沉沉，一个师妹犹豫了一下上前道：“那个，林汀学长已经答辩完了，他们还在拍照，可能还要social一会儿，不过他已经顺利通过了，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程遥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个女孩，才认出来，这是上次跟着他们一起去打水的那个师妹。小师妹见他看着自己没有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程遥这才回过神，道了声谢。

　　“没事没事，学长他很快就出来了，你可以进去等他的，要不要我们给你刷门禁？”

　　“呃，不，不用了……谢谢，我在这里等就行。”
　　“嗯嗯，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其他几个人也都和他打了个招呼，程遥一一挥了挥手，脑袋还有些迟钝地转不过来。

　　他们好像都没有讨厌他的意思诶……

　　对这世间的恶意过于熟悉，难得接收到一丝善意的人，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如同被温水轻柔浸泡着。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呀~

　　程遥正出神看着，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蓦地扭过头去，正对上从门禁出来的林汀。

　　“哥哥！”
　　“嗯……”

　　林汀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不太有精神的样子，程遥心里“咯噔”一下。

　　“呃，还，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汀勉强勾了下嘴角“嗯”了一声，视线有些躲闪。

　　“怎么了？”

　　林汀闭了闭眼，轻声叹了口气：“程遥……不好意思，我，嗯……”

　　林汀握了握拳，有点自责道：“刚才老师说，晚上得请几个专家评委一起吃个饭，答谢一下……我之前，不记得可能还有这个茬了……”

　　程遥懵了一下才想到，林汀这是，因为不能如约和他一起吃晚饭了才这么抱歉。不过他像条件反射似的先意识到了另一个重要问题：
　　“吃饭？那，那又要喝酒吗？”

　　“呃……”林汀没想到程遥会想起这个，犹豫了一下道，“这次应该不用了，他们好几个是外地赶来的，好像都是明早的车走，而且，分也打了，答辩也结束了，我不喝他们也不能回来改吧。”

　　林汀苦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几个老板们大概还在会议室里海吹，走廊上没有人，他伸手拉了一下程遥的手，轻声道：
　　“今天没办法去庆祝了，等，等周末吧，周末我去找你……不好意思，今天，你还刻意请假来……”

　　“我没事的，前几天都换了课的，没影响什么……答辩过了就好。”程遥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轻声道，“哥哥，提前祝你，毕业快乐~”

　　身后响起人语，程遥立刻把手放了下来，林汀的眼神也黯了几分，垂头小声道：“那你早些回去吧，我待会儿回去换个衣服就先去饭店了。”

　　“嗯……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等你？”
　　“没事，除了我还有刚才帮忙的学弟也去，我们两个人呢，没事的，你早点回去吧。”
　　“……好。”

　　林汀看着程遥的背影，直到身后有人叫了他。

　　“学长。”是林汀的师弟。

　　“嗯，我回去换个衣服，马上来，我们先打车过去吧，一会儿就晚高峰了。”
　　“好。”

　　因为是导师现场忽然提起的，说晚上一起吃个饭，答谢一下，所以他们一时也订不到大饭店了。毕业季，学校附近的几个饭店几乎都在天天承接各种“谢师宴”。

　　导师甚至埋汰了林汀两句，说他连这都想不到，不知道要感谢专家们的指导，专门赶过来听他的汇报……

　　林汀心里门儿清，这意思其实就是，今晚这顿饭，得他请，毕竟是他的答辩。

　　他也知道，有机会和同行吃个饭谈谈后面的合作和目前的研究进度对导师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所以“慷他人之慨”的机会，又怎会放过？

　　他心里冷笑着，觉得自己这剩余价值还真不少，仿佛海绵里的水。

　　巧的是，他们去的还是上回和导师那几个老同学去的那家店。林汀让师弟先点几个自己喜欢的菜，本来也该请同组的师弟师妹们吃顿饭，但他不想大晚上的还让人出来“营业”，所以准备后面再单独请他们吃。

　　师弟今天帮了不少忙，林汀征求了一下他的意愿，师弟表示“有免费晚餐当然乐意”，林汀便招呼他一起来了，公平起见也问了所有同门，其他人都表示“敬谢不敏”了。

　　“学长，你之前来过吧，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林汀本来对着和程遥的聊天框琢磨着再说点什么安抚安抚他，被这么一问，不禁皱了眉，“你怎么知道我来过？”

　　“啊，刚才你男……”学弟说话没过脑，差点脱口而出“男朋友”。

　　“……你弟弟……刚才等你的时候，碰到他，他问我我们去哪儿吃，我说了店名，听他好像说了一句‘怎么又是这家’……就……呃……”

　　林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都是聪明人，刚才那个卡壳……
　　大家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