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城翊｜游戏》莲中酒

8、故梦（上）

　　本章始笔于猎罪2官宣前那段牛鬼神蛇都跑出来乱舞的日子。
　　中途心情巨差，导致一万多字在坑底坐了将近一个月。
　　多亏不言童鞋的小皮鞭，不然我就要装作想不起来了咳咳~
　　内容一如既往神神叨叨的，能不能看明白就看咱们的缘分了望天~
　　甩锅：全篇共计三万来字，照例上中下三篇，我是同时发的，但是审核这个玩意儿嘛，你们都懂的。
　　预警：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但凡出现类似症状，信你心中所信就好哈哈！

　　副本再次开启，杜城被投送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是一间装修风格整体偏深沉的客厅，系统说话了，这次的任务是要保护桌上照片上的人物，他低头一看，那人正举着一支画笔坐在画板前，眼神温柔而忧郁——嚯，这不就是我的沈翊么？
　　狗币系统因为他自信发言而沉默的样子实在是震耳欲聋。
　　你的沈翊，真心好自觉啊呵呵~
　　“请问我要上哪儿保护他去？”杜城一一寻过了每个房间，是大房子没错了，虽然这儿的装修品味十分合他的眼缘，但是掩盖不了到处飘散着的由金钱堆砌的铜臭味，可惜整个屋子内查无此沈翊，不然这么豪气干云的房子，杜城美妙地想，该是多么美好的约会之地啊！
　　哦，他甚至还在衣柜里找到了几件与他这高大威猛的身材明显不符的小号男士睡衣，有的还是可可爱爱猫咪图案的，与之相对的则是大号睡衣上精神抖擞又哈里哈气的杜宾。
　　话说这……真的不是在内涵什么东西吗？
　　竟然连睡衣都准备好了……
　　这惯常不爱做人的系统，不该能有这么贴心吧？
　　“瞧一瞧，那是伟大的我分发给你的手机，”系统提醒杜城看向床头柜的方向，“红点表示的就是你的目标人物实时所在的位置，加油吧！”
　　杜城捞起那支手机一看，不由得眼前一黑。
　　屏幕显示目前他跟沈翊之间的距离大约为1200千米，也就是说，他得要先想办法赶到这位任务对象的身边去，才能说得上保护不保护的事情。
　　至于某不负责任的系统，竟然堂而皇之地说它只管发布任务，没得闲工夫操心玩家的行程如何，一切问题还都请自行解决。
　　对此，杜城对它竖起了一根“友善”的中指，就知道你不可能安了啥子好心！
　　“他是不是会遇到什么危险？”杜城总归是行动力一流，他立马将手机点进了售卖机票的页面，嘴上也是没有停过，“如果真是这样，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啊？还有，距离这么远，我能赶得及吗？”
　　系统不说话，呃，大概又被毒哑了吧。
　　反正杜城称之为间歇性抽风哑巴症。
　　令人郁闷的是，现在时间为夜里的10点40分，这一天最后一班飞往沈翊所在城市的飞机起飞时间为11点35分，机票刚刚好在5分钟之前已经停售了。
　　可怜的杜城只好灰溜溜地将目光转向了12306，显而易见，高铁同样达咩，人家到11点就不发车了，只有普通列车还在兴高采烈地朝他挥舞妖娆的小手绢，来呀，快活呀，来练就你钢铁般的臀部啊～
　　杜城查了一下，天杀的页面竟然根本不显示次日的票，也就是说，目前的他只有12点45分出发，10小时后抵达沈翊所在那座城市的普快这么一种选择。
　　就知道，狗比系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节操，不难为人？不存在的！
　　但是杜城不敢赌，明天的票，若是没有……他咬着牙下了单，怀着一种诡异的心情尝试着用指纹付了款——竟然真的能成！
　　这就是焦虑一切未知底下唯一藏着的不劳而获的快乐吗？毕竟在这个游戏里，杜城平常都是正儿八经身无分文、连吃饭都得要抠抠搜搜的穷光蛋，难得阔绰这么一把啊！
　　出发之前，杜城还特意重新审视了一下这幢大房子，毕竟火车站离得市区近，而且他还有差不多2个小时的富余时间。
　　此处一看就是属于两个人共同居住的空间，并且毫无疑问，是两个男人，从柜中衣服的大小和款式可以很清晰地认知到，但是根据牙刷和睡衣边角的磨损程度，有一个人只是偶尔过来小住——拿杜城脑补的他跟沈翊的故事来说，就是日常独守空房的狗狗，还有偶尔回来一趟享受亲昵生活的猫猫，咳咳，怎么听起来像是他被沈翊包养了？当然也不是不行……但是最好还是反过来，嘛，事关男人的自尊心，不得不在小细节方面锱铢必较。
　　所以，由于脑补的被包养情节太过离谱，杜城决心立马出门，并把这个刚刚创作好的烂俗故事一头摁死在他大脑的垃圾桶里，让它这辈子再也见不得天日。

　　到站了，10个小时的火车，多少有点折磨人，直到踩到那头城市的站台上，杜城悬浮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沉下来一半，至于另外一半，那不是还在沈翊那儿牵着嘛！
　　手机屏幕里，他看到那个人已经移动了，不由得激动地一拍大腿，他自己的，这个破小孩，就知道乱跑！话说老婆爱乱跑能怎么办呢？追呗！
　　他出了站，坐上了出租车，用那张写着满脸正直的面孔给司机师傅解释了半天他真的不是一个热爱跟踪人的变(城翊）态，并以加价两百块作为保证，才换来对方犹犹豫豫地同意跟随往那个小红点所在的方向赶去。
　　他们来到了一条街道，杜城也说不清楚叫做什么街，反正看起来挺繁华的，林列着很多很多的商铺，人流也多，怎么瞅都不像是轻易会出危险的地方。
　　杜城比着指纹付了钱，用了一秒钟时间欣赏余额的充足，还没来得及美呢，就听到了一声非常突兀的枪(城翊）声，紧接着便是心脏一紧，而后神情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
　　这不该是属于他的，因为他的胸口并没有中枪，可是……身体的疼痛做不得假，向来敏捷的杜城甚至没有力气躲开那些一脸惊恐冲过来扶他的路人，自我的意识好像也在一点一点地消亡，呼吸慢慢减弱下去，声音却被无限地放大了，像是躁动的鼓风机一样呼呼地充斥在耳边，他张了张嘴，然而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混沌的浓雾笼罩在逐渐丧失主导权的大脑中，目之所及，逐渐由模糊不清变成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你的任务目标，他不能死，”耳边响起了系统机械死板的声音，“哪怕你死了他也不能死，不然的话，就随他陪葬。第一次营救，失败。”
　　第一次？
　　失败了……难不成我还有机会吗？
　　系统这回未免也太宽裕了些……

　　杜城并不清楚自己在那个无光无声的地方漂流了多久，他想思考些什么，却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如同大脑被灌满了浆糊，直到被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叫醒了过来。
　　是沈翊。
　　“你没事啊！”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杜城激动得声线都颤抖了。
　　“长话短说，杜城，”那头沈翊的讲话听起来可比急躁的他要沉熟稳重多了，“我需要保护一个人，想来你的任务也是一样。”
　　“等一下，”杜城捏着拳头，且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呼吸，这个魔幻的世界让他感觉到不可理喻:“就这个系统的恶趣味，你要保护的人……是我吗？”
　　“……你说的对。”
　　“怎么会这样？”老实说，杜城实在想象不出来以沈翊那个小身板该要如何保护人高马大的自己。
　　亏对面某个小家伙还有心情笑得出来:“大概正好说明了，我们是双向奔赴吧。”
　　杜城腹诽“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不你还是少上点网吧”，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还是任务本身更为重要:“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那是一家珠宝店，还有一个抢（城翊）劫犯，他……他向你开枪……”
　　不，我明明还没有到达珠宝店啊，怎么就……
　　滋啦滋啦，杂乱的电流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杜城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就被该死的系统扔到了最开始的那间客厅里。
　　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杜城刚睁眼就用豹子一般地迅猛速度订购了还没有停止售卖的机票，然后登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一看时间，10点10分，还有55分钟停止安检，的确是非常非常的紧迫，但是这个时间点不堵车，所以不至于全无希望。
　　飞机上人很少，一路平安，待他真正到达市区沈翊目前所在的楼盘附近，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左右了。
　　杜城困得哈欠连天。
　　最可恶的是，沈翊住的这地方貌似高级得要死，保安监控安全门一应俱全，他一个外来人口，进不去。
　　这尼玛就尴尬了。
　　杜城只好默默地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在售货员同情混合着鄙夷的复杂目光中用他难得鼓鼓囊囊的电子钱包买下了一桶方便面。
　　“麻烦你，再加根烤肠！”守护归守护，在填饱肚子这方面，杜城可不乐意亏待自己。
　　正捧着手机刷唱跳视频的售货员小哥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
　　“你看的这是什么呀？”杜大爷开始尝试跟年轻人套近乎，“咦？这群人……唱得还怪……怪精神的！”
　　实际上那些灯红酒绿五光十色乌拉呱唧震耳欲聋的stlye明显不是他喜欢的调调。
　　但是人在便利店的檐下，不得不低头。
　　“夜班提神利器，”趁着夜深人静丝毫不讲究服务态度的售货员把烤肠怼进了他的面碗里头:“五块钱，谢谢惠顾！”
　　杜城（面目狰狞微笑版）:真是太客气了您嘞！
　　沈翊在次日上午9点30分左右走出了他住的小区。
　　杜城想也没想，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可是有实时监控挂的男人，沈翊只要一挪窝，他铁定能知道。
　　沈翊仰头看着天降杜城，瞪大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歪头问出了一个虽然扎心但是基本上不无意外的问题:“你是……？”
　　杜城的千言万语凝固在了脸上。
　　脑子告诉他这种设定太常见了没什么好惊讶的，内心波涛汹涌有个嘤嘤怪正在龇牙咧嘴地哐哐锤墙，靠，他怎么可以不认得我？
　　所以，之前的游戏副本里沈翊看着一无所知可是又探究欲超级强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种狗日的又酸又涩的心情？
　　沈翊继续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杜城一时语塞，嘴里说的话就像是他此刻的脑子一样坑坑洼洼，“我来给你当保镖好不好……”
　　沈翊用M姐经典表情“你没事吧”的眼神无语地望着他，“我不需要保镖，”他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那就让我陪着你去……”杜城在沈翊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中越来越低声了，像是一枚犯了错误还被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的小学生，“不，我的意思是，我跟着你一……”他匆忙地估算了一下上一轮跪地的时间，好像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吧，“一上午就好了。”
　　被眼下无厘头的人生际遇完全震撼到无言以对的沈翊艰难地转了转脖子:“我，那……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杜城认真地凝视着沈翊的脸蛋，企图用自己最为诚恳的态度取信于人，“有人想要杀你。”
　　沈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哈？为什么啊？”
　　杜城心说我哪里说得上来是为什么，要不你问问这操（城翊）蛋的系统？
　　“行吧，”沈翊皱着可以夹死蚊子的眉头，咬着牙从嗓子眼儿里发声道，“那……你先陪我回去拿点东西吧。”
　　“好。”杜城因为他好不容易收敛起来的排斥表情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总是下意识地将眼前这人当做可以信任的恋人，因此待他灵光一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转眼他就被好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彪形大汉眼神不善地包围了起来，沈翊闪身躲到了他们的后边，用比他们第一次见面还要陌生许多的眼神告诉那群人，务必要抓住自己这个疑似有幻想症的神经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杜城恶狠狠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激荡的情绪铺天盖地:“沈翊！”
　　那个背影微微地怔了一下，可还是昂首阔步地走了，把身后的杜城气了个半死。
　　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这种感觉，貌似比胸口中了一枪还要难受。
　　现下哪怕是杜城，跟好几个身材魁梧力量强悍的保安干架也占不了什么很大的优势，更何况这帮孙子根本不讲武德，有增援他们是真的叫啊！
　　所以这回杜城的结局十分凄惨，几番车轮战后，竟然直接跪倒在了他们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里——是因为胸口疼的，看那群保安由震惊转为慌乱的眼神，九成九怀疑他是一个非常能打的心脏病患者，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
　　沈翊这个鬼心眼超级多的破小孩，杜城一边晕厥一边气呼呼地想，老子要不是为了救你……MD，又是心脏……疼死我了！
　　“第二次营救，失败。”系统无情地判定道。

　　“你竟然不认得我！”杜城在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到沈翊那张漂亮脸蛋的小黑屋里施展“老子不乐意情绪稳定”的暴躁大法，“竟然还拿虚与委蛇这招，设法让一群傻大个拖住我自己跑了，凭什么啊？”
　　对面用气音笑了一下:“那也是因为被你吓到了，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嘛～而且……那个人是我……也不是我啊……”
　　你说沈翊这个人是不是好生的奇怪，偶尔跋扈，可是杜城冲他张牙舞爪的时候，也会淡定地全部接招，立刻低声下气地哄人，跟宠不安分的小孩子似的，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爱得没边了。
　　杜城强行稳了稳心神，他很想无理取闹来的，然而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了，基本情况还是得要了解的:“你呢？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回我看清了，那家珠宝店的名字，叫做华畅，我已经把他……”
　　连麦时间已到，游戏再次开始。

　　第三次，杜城选择了拉开一段距离的跟踪，放心，他在这方面的技能非常娴熟，沈翊直到跟人碰面也没有发现背后的他。
　　但是，此时的杜城可是一点也放心不了了。
　　他，这么高这么帅这么能打的大猛男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亲亲老婆跟别的男人一起走进了一家珠宝店。
　　哦，又是珠宝店，是不是……等等，这个是叫玖芙啊？
　　话说，沈翊说的珠宝店不是叫做叫做华畅吗？
　　名字不一样……是有什么讲究吗？
　　哼！管他的，这辈子也别指望我会买你们家的东西了，一生黑！
　　虎视眈眈的杜城迈着鬼鬼祟祟又威武雄壮的步伐跟到了店里，别问为什么这三风马牛不相及的形容词可以同时叠加使用，咱杜大少爷说的可以，反正就是可以！
　　劲爆的是，沈翊跟那个男的正在选戒指，杜城看着眼前一片金的银的闪闪发亮，好像是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河山，正稳稳当当地安在他自己的脑袋上。
　　切，我的沈翊才不可能这么做呢！
　　所以这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莫怪莫怪……才怪啊！
　　决心“壮士断腕”也要搅黄他们的杜城打算用自己“神经病”的标签去打断那两人的谈笑风生，他大步流星过去，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沈翊终于抬头看他了，用了一个微妙的嫌弃的眼神。
　　这小家伙应该以为他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杜城是谁啊，我们的沈翊微表情捕捉专家，所以杜城精准地get到了他的情绪，并且差点成功地创死了自己。
　　怎么啦，你……又不认识我了？
　　“先生，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见势不对的柜姐忙不迭地出来解围了，毕竟杜城这一刻的表情，真的非常像是专门过来找茬的。
　　“我……”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的厉喝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城翊）响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抢（城翊）劫！所有人不许动，把手举起来，背到脑后，原地蹲下！快！”
　　抢（城翊）劫犯抬起枪，一梭子就打坏了监控摄像头，然后又立马冲那刚刚那出面解围柜姐大声喊道:“你，滚出来！”
　　因为她离警铃最近，而且看起来还有一些不安分想要伸手去按的心思——话说这劫匪是背后长了眼睛吗？这种刁钻的角度竟然也能看得到？
　　女人瑟瑟发抖地走到前头蹲下。
　　劫匪又匆匆地到处扫视，不知道是在找寻些什么。
　　杜城和沈翊双双缩在墙角。
　　被眼前一连串事故惊愕到的杜城连忙跟对面似是在为柜姐生命安全担忧的沈翊对视了一眼，瞧见那人立马转过头蹙着眉头小心地打量自己，心道完犊子，这个质疑的眼神，他不会觉得我是抢（城翊）劫犯的同伙吧？
　　带着头盔的高大男人疯狂地砸开了玻璃，然后不假思索地将陈列柜里的珠宝往袋子里扒拉，直到余光瞥到角落里的杜城和沈翊，才跟踩了急刹车似的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且毫不犹豫地朝他们这个方向举起了手（城翊）枪。
　　卧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杜城原本想假装害怕得瑟瑟发抖的老实人，等抢劫犯走过这个拐角再从背后搞偷袭，谁知道这游戏里哪个人都不爱讲武德似的，他这边明明还没怎么样呢，怎么劫匪突然就朝着他们举（城翊）枪啦！？
　　这种情况下，杜城只好咬牙冲上去硬碰硬跟他搏斗了，由于劫匪手腕被拧开，那枚射出来的子（城翊）弹嗖地一下子打到了墙壁上，并且因为杜城的武力值明显高出一个档次的缘故，抢劫犯被很快地制服了，成功交到了警方的手里。
　　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在周围人一片赞叹和鼓掌声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结束了吗？
　　这一次沈翊看向他的眼神比之前可要正常多了，说是充满了星星眼的崇拜也不过分:“你好厉害啊！”
　　他旁边那个男的也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并且看起来非常想要上手抚摸一下:“啧啧，看看人家这肌肉，馋死个人哦~”
　　一身恶寒的杜城迅速跟这个看起来居心叵测的男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沈翊偷偷踹了那人一脚，看着杜城的眼神却是bulingbuling的:“会功夫真好，警方刚才还说要给你颁发奖励听到了吗？应该会有好多钱吧……嗷！你干嘛？”
　　“别做梦了，他拿再多的钱也不是你的，除非……”那个被杜城的内心定义为不要靠近的小辫子夸张地挤眉弄眼道，“除非你把自己嫁……”
　　“不用理他！这货是一个天天就惦记着他老婆怎么还没有嫁给自己的结婚狂魔！”沈翊字正腔圆地给对方下起了最后通牒，“你再啰嗦，不要指望我陪你选钻戒了！”
　　嗨嗨，那男的做了个拉链缝嘴的动作，还不忘逮着机会偷偷地给杜城比划“见色忘友”的嘴型。
　　原来是陪朋友选钻戒呀瞧瞧这不是误会大了嘛～杜城的心里终于是雨过天晴，他默默地看着沈翊张张合合的嘴唇，扑哧笑了，怎么说呢，看着他笑盈盈的样子，挺新奇挺可爱的！
　　沈翊被某人直勾勾地盯得超级不好意思，小脸儿红扑扑的，像一只刚刚被摘下的红苹果。
　　他身边那个男的表示实在受不了两位之间这么“和谐有爱”的氛围，火速开溜了，钻戒神马的，还是不劳烦某个恋爱脑了，苯人自己来吧，忧桑！

　　杜城和沈翊还真就这么一路聊上了，他们都认为对方是个很适合的聊天的对象，甚至一起去吃了个午饭，然后又吃了个晚饭，看起来很闲，闲得像是两个第一次约会不晓得干什么只会憨憨压马路的大傻子，实际上杜城紧张得要命，生怕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窜出来要夺走沈翊的性命，游戏还没有结束，意味着他的保护任务还未最终完成，不可以掉以轻心。
　　“我送你回家吧。”杜城说。
　　沈翊绞着手指头答应了。
　　他们并肩走进了那个小区，杜城以一路昂扬的姿态从上回打过架的保安甲乙丙丁面前大步走过，仿佛他已经登堂入室，成了此处一户人家正儿八经的男主人。
　　保安们:快看那只大公鸡，怕是脑瓜子有点儿问题噻……
　　杜城把沈翊送到了家门口，但是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翊的那个小脸蛋红得快要自己炸了:“我，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杜城不吭声，只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软软的，像小猫。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美人计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特别的好用，高大健硕的男美人也一样。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沈翊情不自禁地按开了门前密码锁，杜城看到了那串数字，他甚至都没有避讳自己仗着身高已经看了个一清二楚，语气听起来依然无比坦然：“931115？这是你的……”
　　生日吗？
　　沈翊低头小声回答说:“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你，你来这里换鞋……诶？”
　　这年头，某些客人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客人，刚进屋就里里外外每个屋里搜寻了一遍，包括卫生间。
　　沈翊踩着快走小碎步跟在他的身后，有些无语也有些不解:“怎么啦？”
　　杜城张口就夸:“你家里布置得真有生活气息，真是令人向往啊！”
　　沈翊红着脸，眨着眼，轻轻唔了一声：“你喜欢啊，那还挺好……”

　　沈翊被杜城打发去卫生间里洗澡，小孩儿看起来懵懵的，杜城只说是困了，想要先休息一会儿，借用他家的沙发躺躺就好：“昨儿熬了个大夜，眼皮子一直在打架，你看，哈欠传染给你了吧！”
　　说困也是真的困，杜城闭上了眼睛，还在琢磨这样的守护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没有定论的那一天，他是真的不敢放松警惕。可人就是这样奇怪，精神明明绷得很紧，睡意却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慢慢抽离出意识，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朦胧着看到一个身着睡衣的男人背手走了过来，他的身上有沐浴露和水汽的味道，混合着清新的香气和潮意，是沈翊。
　　“你睡着了吗？”对方的声音轻得像是柔软的、拂过脸颊的丝絮。
　　杜城大约还是有听得到的，他只是打不开眼，这个场景，好像是灵魂正在俯视有人同自己身体对话的既视感，好奇妙。
　　“你这个人好奇怪，莫名其妙地跟到我家里来，到底要做什么啊？”沈翊还是温柔，甚至慢慢地蹲下身来凑近了他，鼻尖差点就碰到了他的脸颊上。
　　“真的这么困啊？”沈翊皱了皱他的小脸蛋，又伸出手指调皮但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杜城的颧骨，“那算了，饶了你吧～”
　　他见杜城毫无反应，嘟起嘴，重新站了起来。
　　杜城这才模模糊糊地注意到，这小孩的手里竟然藏着一把小小的折叠刀。
　　所以……温和相待只是表象，实际上从不轻信于人，且极度缺乏安全感。
　　对于从天而降导致自己内心感情控制不住急剧升温甚至无由来地言听计从带人回家的杜城，沈翊心里是真心欢喜，也是真心怀疑，所以才搞出来如此矛盾的局面：“我刚才其实一直想问你来的，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可是……”他的话没有说完，也许就连沈翊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可是”些什么东西。
　　“算了，不跟瞌睡大王计较，”沈翊收起了小刀，又搬了一床被子给杜城盖上，“明儿醒来再拷问你吧！”
　　在睡梦之外依然残留着一丝精神的杜城没能止住笑意，这可不是他狂妄自大，就某人战五渣的实力加上那把看着就拉胯的小破刀，还想要拷问他？不被就地反杀纯粹完全是因为小朋友你的这张漂亮脸蛋加持好不好？

　　夜更加深了，杜城是被一阵炙热的灼烧感给惊醒的，还有烟熏味，令他止不住的咳嗽。
　　这是……！？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火灾现场。
　　杜城喘着气，拖着沉重的身体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这很奇怪，印象里从来没有累成这副狗样子的时候，每迈出一步，好像骨头都快散架了，胸口依旧很痛，痛得几乎快要窒息。
　　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找沈翊，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并无外伤，所以只能是因为沈翊身体状况的牵连才会……
　　他在卧室的大床上找到了沈翊。
　　那人的心脏处插着一把刀，就是刚刚小孩儿拿着的那把折叠刀，鲜血顺着冰冷的刀尖滴落在雪白的睡衣上，被子上，如同雪地里盛开的朵朵寒梅。
　　杜城没能抑制得了内心撕裂般的悲痛：“沈翊！”
　　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孩儿循声望了过来，他的瞳孔轻微晃动，似是有千言万语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翊倒了下去，杜城也是活不了的，火光和黑烟齐齐涌了进来，将这对同生共死的人迅速吞噬干净。
　　“第三次营救，失败。”系统不厌其烦地说着与之前完全雷同的话，似是对眼前的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亦毫无波澜。

　　“沈翊，咳咳，你……”那烟雾熏得嗓子发疼，太真实了，真实得使人心慌，这让刚刚从黑暗中苏醒过来的杜城失了分寸，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对方的安全，“你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我不要紧！杜城，尽快跟你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是，”沈翊那边的声音也特别急切，是那种想要尽快说完他现在处境的急切，“我……我没能成功，第一回，就是在华畅珠宝店，有小孩哭，带着头盔的劫匪举起枪，他竟然还想上前理论来的，都怪我没能成功阻止……于是第二次，我苦心找了个理由，我们根本就没有进去那家店，但还是没有用，最后他仍然被杀了，在他的家里，第三次，我提前报警，抓了那个劫匪，我得知到了抢劫犯的长相和名字，叫做楚天启，可惜依旧是功败垂成，所以我想，我们的任务是不是相互关联，只有共同完成才算通关……”
　　“关于这点，我们可以试着验证一下，你再报警抓他，我来解决……”
　　他们的对话停滞在了充满电流声的屏蔽之下。

　　第四次营救，正式开始！
　　这回杜城选择了提前去玖芙珠宝店附近踩点，是深夜的凌晨时分，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
　　他在认真地思考，思考如果是自己，在戴着头盔的时候，该要从什么地方不引人注目地走到目的地。
　　他发现了一家正在搞装修、还没来得及装上监控的店铺，又规划了一下路线，心里大致有谱了。
　　说起来，杜城做这些事情，好像是轻车熟路的，找不见丝毫一时间代入犯罪者思考角度的不安，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在城市迷醉的霓虹灯底下，这些几近冷酷的计划散发着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光彩。
　　第二天，戴着头盔的劫匪严丝合缝地走在了杜城规划好的路线上，所以杜城很顺利地在巷子里的一个拐角处拦住了他。
　　劫匪也是人高马大的类型，看到他的时候貌似愣了一下子，出现的第一个反应是往后退——这是本能的畏惧反应，但又好像突然意识到在杜城这种人面前，退是没有退路的，便端起枪向他冲了过去。
　　这个世界上有句俗语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劫匪看似凶狠，但是从他下意识退缩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写好了，杜城夺了枪，然后一枪送走了他。
　　摘掉头盔，翻出身份证件，知晓了原来这劫匪就是叫做楚天启，虽然不清楚沈翊那边的人物长相，但一模一样的名字，很难不想是同一个人。可是这是完全没得印象的名字，话说是跟他同沈翊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见面就举枪，而且在沈翊那边也是，完全一点也没有咱们和谐社会该有的风范。
　　杜城想，犯人已经GG了，这下他的保护对象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也可以同沈翊那边的实验结果做个比对，从沈翊诉说的遭遇来看，只把人送进警察局，似乎是不行的。
　　因此这回杜城也没有上前去打扰帮助朋友挑选婚戒的沈翊，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两人欢天喜地地走出了玖芙珠宝店，甚至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
　　沈翊显然不认识他，但也并不是毫无反应，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我从命定之人的身边路过，衣角掀起了一片散落于微风之中的小小涟漪。
　　沈翊匆匆侧过脸同他对视了一眼，清澈的瞳孔里闪烁着陌生的光芒。
　　萍水相逢，见面不识，擦肩而过，就此错过。
　　杜城自有办法跟踪他们而不被发觉，直到小孩儿平平安安地走进了他那安保系数很高的小区，他才略微地松了一口气，慢慢地踱进了那家熟悉的24小时便利店，当然，售货员小哥是不可能认得他的，而且可能因为现在是白天的缘故吧，上回还态度恶劣的小哥竟然破天荒地冲他的“老顾客”喊了一声“欢迎光临”，惊得杜城虎躯一震。
　　杜城这次不选择泡面了，而是口味更加多元的关东煮，这东西五花八门，不论是挑选还是进食，都可以用来填充更多的时间——游戏尚未宣布结束，他的心不安，不敢离得太远。
　　但是随着杜城待得越来越久，小哥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你妨碍到我摸鱼了。”
　　仗着老板不在身边，小哥口出狂言，以实践行动贯彻了有话就说的忍道。
　　“我可以陪你一起摸。”杜城对他迫不及待想要看那些唱跳视频的心思一清二楚。
　　但是小哥无情地拒绝了他，并彻底关上了有可能成为同担的门:“不可能！他们都是我老婆！你不配！”
　　杜城:你最好确认你自己说的是“他们”而不是“她们”，而且……哥有老婆，你手机里的那点五颜六色还无比聒噪的玩意儿，甚至配不上我老婆调色盘里的颜料！我才不稀罕！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假惺惺地维持着面上的各自安好，小哥是为了工资，杜城是为了不挪地方，他们同处在一个屋檐底下，共同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人嘛，还是要向前看。
　　夜晚降临，然后慢慢地暮色笼罩大地，仿佛是泼开了一副漆黑的画。
　　杜城强撑着精神眺望沈翊房子所在的方向，想着是不是如此牵肠挂肚还是应该守在他的身旁，但是……
　　但是没有时间给他但是了，胸口剧烈的疼痛如约而至，是被刀刃刺穿的冰冷而又麻木的感觉，然后演变成了意识的逐渐远去和柜台后头的服务员小哥紧张到模糊不清的脸。那个人甚至因此弄丢了他视若珍宝的手机，里头在水晶球底下蹦来蹦去的唱跳选手们的咿咿呀呀歌声像是在表达对杜城不屑一顾的嘲笑——看，你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趾高气昂的资格呢？
　　第四次营救，失败。

　　这让杜城感到惊慌。
　　他不惜满手血腥，可最终还是失去了他。
　　死了还能爬起来杀人，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楚天启可以跨越时空，两边互通有无，所以那边的沈翊也得要干掉他，这个游戏才能顺利地完结吗？
　　不！这也太为难他的小朋友了……
　　沈翊在第一时间说出了他的想法:“我报警了，可是没用，这一次，楚天启直接放弃了华畅珠宝店，而是以我跟他为目标，跟踪我们，且毫不犹豫地开枪，把我们当成了比珠宝店还要前置解决的问题……所以杜城，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出现了与我和你同样的情况，不仅可以记住之前每一回合发生的事情，而且还能够互通有无，就像是现在我们做的这样。因此，你得提前准备好了，他可能会因为知晓你的埋伏而将计就计，并以此来实行反杀，所有上一回做起来畅通无阻的事情，下一次都有可能会变得举步维艰甚至害人害己。至于你猜想的那种情况，跨越时空啊……不知道系统有没有丧心病狂到做到这一步，可实际上，你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夜晚那个杀人犯的脸不是吗？也许杀手，从来不止楚天启一个人。你看，这个人跟楚天启其实好像不太一样，他喜欢用刀，我的第二次第三次保护目标也都是利刃所害……不同的杀人方式，是因为凶手的习惯如此，还是为条件所限呢？”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不管到底是有几个杀手，杜城都不想要沈翊独自去面对。
　　可是，他去不到他那里。
　　他们可以互通消息，却永远只能听到一个游戏阶段性结束之后的结果。
　　“我会想办法，杜城，你……”
　　滋啦滋啦！
　　狗比系统，老子跟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