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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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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映出他们暧昧的倒影,他微微前倾的姿势,仿佛正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林深颜在镜中对上他含笑的眼:“没空。”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林深颜快步走出,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听见身后女同事疑惑地问:“你耳朵怎么红了?”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电梯里太闷。”她捏紧房卡,步子更快了些。
清迈的连阳光都浸染着慵懒。
街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晃动,叶子在光里翻动着,明一下暗一下。
温教授被主任拉走了,据说是要去见当地的老朋友。
林深颜便跟着瓦卡和两位同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
瓦卡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停下来指着某家店铺说“这家好吃”或者“这家值得试试”。
她跟在后面,偶尔抬头看一看路边的建筑。
他们逛了一个下午,傍晚找了家餐馆吃过饭顺便休息。
再次回到街上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暮色浸染的古城更显佛性,佛塔的金顶在余晖中闪烁着。
他们沿着护城河缓步而行。
“要开始放天灯了。”
有人喊了一声,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把没注意的几人冲散了。
林深颜被人撞了一下肩膀,脚下地不平,踉跄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路上人太多了,”秦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离得很近,“小心一点。”
林深颜点点头。
他们顺着人流慢慢往放天灯的地点走。
到了放天灯的地点,天彻底暗了下来。
片刻,第一盏天灯升起来了。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千百盏天灯同时升起,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将夜空映成温暖的橘红色。
林深颜仰头,星光与灯火在她眸中流转。
“听说放天灯是为了祈求宽恕,放下痛苦和厄运……”她转头看秦陨,目光停在他脸上,“你有想放走的东西吗?”
秦陨的视线落在远处一盏摇摇欲坠的天灯上。
“我的人生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每次厄运降临,都恰好有人挡在前面。”
夜风突然变得很凉。那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夜色,温度比白日低了好几度。
林深颜看着天灯的光影在他眼中明灭,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像是站在悬崖边。
进一步是深渊,退一步是虚无。
林深颜踮起脚尖。她手里捧着一盏还没放飞的灯。
秦陨抬起手臂帮她将灯举过头顶,林深颜点火,放下再举起来。
夜风缠绕着她的发丝,有几缕拂过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张开手掌,手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落下来。
却在收拢指节时只抓住一缕微凉的风。
什么都没有握到。
林深颜的手已经松开了。
那盏天灯晃晃悠悠地从她指尖升起。
秦陨看着那盏灯随着夜风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最后和其他千千万万盏灯一起,融进了那片橘红色的夜空里。
钟言发消息找林深颜的时候,她人已经被秦陨带走了。
前台的服务生用泰语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摆了摆手,转身的瞬间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沈唯心和钟言没有去放天灯,逛了逛就直接回了酒店。
厚重的房门慢慢合拢。沈唯心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乱。
钟言刚把外套挂上衣架,转过身来,唇上突然贴上来一阵温热。
他脑子瞬间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串鞭炮。
“等……“他的后背撞上门板,掌心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啪——“
灯光大亮。不知道是谁的手按到了开关,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阿若……“钟言有些无措地喊着这个名字。
“钟言,我爱你。”沈唯心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衬衫前襟,再次吻上他的嘴唇。
钟言突然反客为主,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沈唯心散开的长发铺满雪白的床铺,床单在纠缠中滑落半边。
窗外,一盏天灯正摇摇晃晃地升上夜空。
秦陨和林深颜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零点。
他们一路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像是都在等什么。
直到上了电梯,林深颜终于忍不住问:“秦陨,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秦陨想起赵珑说过的话,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强作镇定地说:“林医生,再见。”
电梯到了三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林深颜出了电梯,转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说:“再见。”
电梯门一点点合拢。
秦陨就那么看着林深颜的面容在他眼前慢慢消失。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他伸出手,按下了电梯开门的按钮。
门重新打开了。
林深颜的面容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脸上带着些愕然。
秦陨长腿一迈,跨出电梯。
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一把将林深颜抱紧。
他的脸埋在她脖颈处的黑发里,忍不住深呼吸。
两颗心一起狂跳。
“林医生,你以后可一定要记得我啊,”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不要忘了我。”
林深颜没说话。她被他抱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很快,很重。
秦陨松开她。
“你……”林深颜眼眸颤抖地看着秦陨,最后说了一句:“我会记得你的。”
秦陨看着林深颜慢慢走。
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掏出房卡,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她推开门,停了大概半秒,然后走了进去。
秦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走了进去,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还在微微上扬。
第二天清晨,敲门声在走廊里响起。
林深颜抬手准备第二次叩门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钟言站在门内,已经穿戴整齐。
“沈唯心不是说给你吃了安眠药?“林深颜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
钟言侧身让她进屋。他走到窗边,拿起一封信:“她留了这个。“
记忆闪回抵达清迈那晚。
沈唯心在酒店后花园找到林深颜,只说了一句:“带钟言回国。“
林深颜站在她旁边,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会按她说的去做,但至于最后钟言会不会跟着她回国,全在他自己如何抉择。
“具体的事她信里都跟你说了吧?“林深颜拧开矿泉水递给钟言。
钟言接过来,猛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滑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笑了:“也好,这样她的执念也能散了。“
“医疗队要去山里义诊,“林深颜转移话题,“要一起吗?“
“行啊。“钟言将空瓶丢进垃圾桶。
一周后,林深颜和钟言从清迈回到曼谷。
与医疗队分道而行的时候,瓦卡在身后喊了一声“林医生,下次见“,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起飞前赵珑发消息说要亲自来接,刚发了位置过来。
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就停在路边。
赵珑倚在车门上,穿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墨镜推至发顶,红唇在烈日下格外明艳。
“林深颜,看不出来啊,“钟言夸张地打趣她,手肘碰了碰林深颜的手臂,“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富婆姐姐?“
“小伙子嘴可真甜。“赵珑笑得眼角弯起。
她拉开后座车门,朝他们偏了偏头,“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吧。“
林深颜原以为会让司机直接送他们回去,直到车子拐进了一条她熟悉的后巷。
车在Dark Colours的后门停下,她才疑惑地望向赵珑,后者已经利落地下了车。
“走吧。“
二楼的房间焕然一新。
“以后我就是这儿新的经营者了。“赵珑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酒柜。
林深颜站在门口,看着这间陌生的房间。
她知道之前Dark Colours是秦陨在经营,现在转让了,是说明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吧。
“你们马上要回国了。“赵珑晃着酒杯,语气轻快,“陪姐姐喝一杯给你们践行,怎么样?“
钟言已经自来熟地接过酒杯:“那就多谢珑姐的好意了。“
结果喝得烂醉的只有钟言。
赵珑叫来司机时,他正抱着空酒瓶唱到最高音,嗓子劈了,自己浑然不觉,还在往上扬。
把钟言塞进后座后,林深颜转身。
“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林深颜说着语气带上些不舍,“谢谢你这段时间……“
“打住!“赵珑抽出手,动作很快,像是怕她说出什么太肉麻的话来。
“少来这套肉麻的。想我了就飞曼谷,费用我全包。“
林深颜忍不住笑出声,她看着赵珑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好,那就再见。“
素万那普国际机场,登机广播响起。
"最后一次呼叫,乘坐飞往中国新京的TG123航班的旅客,请立即前往D6登机口,航班即将关闭舱门。"
"不想走就留下。"林深颜拽过行李箱,"别耽误我登机。"
"走,走了。"钟言转身。
登机牌在检票闸机刷出清脆的"嘀"声,绿灯亮了,工作人员朝他点了点头。
穿过廊桥时,他最后望了眼曼谷的天空。
两人登机半小时后,齐家书房内。
深色的木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书籍和文件。
桌案上铺着一张还没写完的宣纸,青瓷茶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茶水飞溅出来。
"混账东西!"齐博引的声音压着怒火。
他的手掌拍击着桌面,"擅自切断联络一年半,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