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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也不看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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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渡船靠岸,两人下了船。
等到少年划着船走远,林深颜才出声。
“你们不是来收购茶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秦陨双手插在兜里,微微驼着背,正低头用鞋尖碾着木板缝里嵌着的一颗小石子。
半晌。
他突然上前一步转身。
动作很快,林深颜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站在她面前,哼笑着抬头。
“林医生断案靠直觉?”
林深颜摇头,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也没有后退,她就站在那里,仰着脸看着他,目光比他的更稳。
“从进村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她的声音不急不慢,“不是偶尔看一眼的那种,我们走到哪里,视线就跟到哪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一个正常村子该有的样子。”
秦陨耸耸肩。
“也许只是你的错觉。”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这里靠近金三角,村里人警惕些也很正常。”
“巧言善辩。”
林深颜从衣袋里掏出一朵还带着些湿气的罂粟花。
花瓣是紫红色的,艳丽得不像真的,边缘卷曲如毒蛇信子。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秦陨突然擒住她的手腕,将花凑近鼻尖轻嗅。
“虞美人。”他松开手,花从他指间滑落,在空中翻了个身,花瓣朝下,落进泥地里。
也是黑暗角落里,最让人上瘾的味道。
“你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林深颜猛地抽回手,“这个村表面上种茶采叶,实际上……”
话音未落。
秦陨突然将她拽入怀中,声音震颤着透过胸腔传来:“别回头。”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很快,很重。
擦过山檐的光,在他们身后的河面上勾勒出两道扭曲纠缠的人影。
远处的凤尾竹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竹林里走动。
梭温从阴影里踱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最后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感受到怀中人急促的呼吸,秦陨稍稍松了力道,却仍固执地圈着她,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跑掉。
林深颜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他不想放手。
他知道应该放手,知道这个拥抱已经超过了所有的界限,他知道很多很多应该放手的理由。
“人走了吗?”林深颜的声音闷在他胸前。
“走了。”秦陨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
林深颜将这段时间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那朵被踩碎的罂粟花上。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想知道答案?”秦陨突然逼近,微微低头,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抬起头。
不退不让。
她就那样站着,仰着脸,和他对视,脖子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
“林医生好像总忘记自己只是个医生。”
秦陨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林深颜只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在其中沉浮。
“有没有人告诉过林医生,”秦陨歪头一笑,右耳的耳钉被光线照到,“跟一个人对视太久会产生感情的。”
那一瞬间,耳钉银光也跟着晃动,好像能晃动人的心神。
林深颜移开视线。
“你不也在看我。”
“是啊。”秦陨轻笑,笑声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他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下的枯竹叶。
“那些罂粟花就种在山后的河谷里,对不对?”
秦陨并没有太多意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林医生可真聪明。”
“带我去看看。”林深颜直截了当开口。
傍晚,林深颜跟着秦陨大摇大摆走进后山。路不好走,越往深处越窄,最后连路都没有了。
秦陨走在前面,拨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没有。
鞋子踩着松软的泥土,避开裸露的树根和尖利的石头,鞋底糊了一层厚厚的湿泥。
当那片妖冶的花海闯入视线,林深颜的呼吸为之一窒。
她见过罂粟花,在禁毒宣传册上,在新闻纪录片里。
但她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
夕阳将花瓣染成血色,在晚风中摇曳生姿,与远处苍翠的茶山形成诡异对比。
“为什么?”
不是质问,不是谴责,不是愤怒。
那些情绪她都有,但此刻都被压在最底下,浮在最上面的是困惑。
是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问一句,近乎天真的困惑。
秦陨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
“茶叶值几个钱?”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这些又值多少钱。”
他停顿了一下,“这就是人性。”
“那你呢?”
林深颜转身,逆光中,她的表情看不清。
“我?”秦陨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以及破罐破摔的坦然,“就是你看到的这幅样子。”
林深颜凝视着他,久久不能平静。
下山的路格外漫长。
同样的路,上来的时候没觉得有多远,下去的时候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
林深颜的脚步越来越重,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秦陨始终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
夜风掠过茶山,带来若有若无的花香。那气味太甜了,甜得发腻,让人想吐。她胃部突然一阵绞痛,她弯了一下腰,深呼吸,继续走。
他没有问,只是走的离她近了些。
回到村口时,医疗队的帐篷亮着灯。有人在帐篷里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轻松的,偶尔有笑声传出来。
林深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我没认清事实。”她的声音很平,“今天麻烦秦先生了。”
“林医生明天回曼谷?”秦陨在她身后问道。
林深颜“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秦陨继续道:“明晚我会让小原去医院接你,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入夜。
越野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次日清晨,医疗队也收拾行装离开。
温教授在村口和村民们一一道别,说着“下次再来”之类的客气话。
林深颜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村长站在村口挥手,笑容还是那么热络。
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医疗队回到曼谷是下午三点,林深颜和瓦卡负责将医疗器械清点归置。
再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叠着。
两人一起走出来,瓦卡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在村子里买的土特产,几包茶叶和一小罐蜂蜜。
林深颜想起昨天秦陨说过的话,远远就瞧见使劲儿朝她挥手的小原。
他站在医院大门外的树下,整个人蹦蹦跳跳的,手臂举过头顶挥舞。
小原非常自来熟地和他们打招呼:“林医生好,瓦卡医生好!”
瓦卡有些懵,他眨了眨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原一番。
“你不是我们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个小孩吗?”他用的泰语,语速很慢,“你怎么会在这儿?”
“请林医生回诊。”小原晃了晃还贴着纱布的胳膊肘,“我哥也是,他太忙了,不太方便来医院。”
瓦卡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目光在小原的胳膊肘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林深颜脸上,似乎在等她确认。
林深颜点点头跟瓦卡道别。
瓦卡抱起纸袋,挥了挥手,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困惑,但终究没再问什么。
林深颜拿出手机,非常从容的给赵珑说了秦陨找她的事,便跟着小原上了车。
一路上都是小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从村子里的猫生了一窝小猫说起,说梭温昨晚做了冬阴功汤但是太酸了没人喝,说秦陨的车轮胎扎了个钉子今天早上才补好。
虽然是晚高峰,堵车堵得人心烦,前面是看不到头的红色尾灯,但也不算无聊。
小原说累了就哼几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泰语歌,调子跑得离谱,他自己却唱得很投入。
林深颜靠在座椅上,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最后,车子拐进一条不太宽的巷子,两边是高墙,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小原熄了火,转头看她:“姐姐,到了。”
林深颜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这是在酒吧的后门。
小原从车上跳下来,绕到她前面,推开了楼道的大门。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他侧身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笑,眼睛弯弯的。
“姐姐,请。”
林深颜看了他一眼,走进楼道。
感应灯在头顶亮起来,白色的灯光把楼梯照得一清二楚,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前厅传来的重金属音乐。
小原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三楼,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小原在她身后轻声说:“姐姐,我哥在里面等你。”
然后他转身,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
林深颜站在门前。
她抬起手,手指悬在门板上没有落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推开门,第一时间撞入林深颜视线是坐在沙发上的沈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