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之翼》搁浅搁浅

14、青春1 “晦气”

　　“这次模拟考试综合成绩班级第一是全晓燕，恭喜。”

　　班主任话音刚落，班级里响起零星的掌声，伴随着唏嘘声。

　　全晓燕低着头红了脸，暗自庆幸着成绩没有滑落。

　　课间，安雨寒迈着悠闲的脚步走到全晓燕的桌前，小声说了句“晦气”便离开了。

　　全晓燕疑惑地抬头，却从中看出安雨寒眼神中的嫌弃与玩味。

　　晦气？

　　为什么说她晦气，如果不是抬头看到安雨寒看着自己说出的话，她以为她是跟别人聊天呢。

　　“晦气是什么意思？不祥吗？”全晓燕想着这个词还有没有别的意思，好像没有什么好的寓意。

　　她不在乎，她想考出好成绩，告诉资助他的那个叔叔，他的钱没有白费，她有在努力学习，将来报答他。所以全晓燕上课认真听，做笔记，课后复习。但，事情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从一开学，就被人小声蛐蛐着她的衣着，“她的鞋子看着真便宜，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还在穿，牛仔裤都洗的发白了……”，她的确如此，她们说的也对，她的鞋子是二十块钱从地摊上买的，她很喜欢，摊主跟她讨价还价了好久，最终看她实在喜欢，便宜卖给了她。

　　她的爸爸妈妈从她记事起就没见过了，她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在她上六年级的时候因病去世了，自此之后，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亲人了。她知道奶奶之前骗她说，她的爸爸妈妈去外面打工了，打工挣钱让她好好上学。

　　全晓燕有次上课期间肚子疼出来，恰好碰到她的奶奶背着一背篓土豆过来给她交学费，老师推脱着说土豆不能抵学费，奶奶有点耳背，执意要给，接着她拿出一块布，颤巍巍地打开，里面只有几块钱，递给那位老师。

　　那位老师停顿了许久，也没再说些什么，收起那一背篓土豆，把奶奶的钱重新包起来，放回奶奶的手中。

　　全晓燕当时很想冲动的跑过去跟奶奶说她不上学了，但不行，她知道奶奶的期望，奶奶的祝愿。

　　全晓燕又回到教室坐下发奋学习了。

　　之后，当她知道奶奶的那框土豆是如何得来的时候，全晓燕的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山区里没有别的可以赚钱的活计，她的奶奶佝偻着身躯拿着小豁口锄头在人家收完土豆的地里翻着土，找着人家不要的小土豆，凑到一起，装进背篓里，拄着棍子从家走了十几里路来到学校交学费。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跟奶奶说过不上学的事了。

　　奶奶去世后，她小学毕了业，拿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干粮，偷摸着跟着出去务工的叔叔跑到了城里，捡着别人不要的瓶子卖钱，才得以有饭吃，她在可以避风的角落睡着。

　　然后，她就碰到了那位穿着西装的叔叔，那位叔叔好恰好是经过那个县城，发现了她，从她的回答中得知刚小学毕业，跑到了这里，很同情她的遭遇，便资助她在市里这所中学上学，已经交完了所有的学费，也给了她三年的生活费。

　　全晓燕舍不得花那笔生活费，毕竟那位西装叔叔资助她有学校上，有宿舍住，已经很好了，还跟班主任申请可以出校的资格。

　　放学做完作业后，她常常去捡些瓶子，想放到宿舍的床下，等着攒多了去卖。

　　后来得知宿舍不让放这些杂物，她去问宿管阿姨哪里可以存放这些，宿管阿姨看她的确手头紧，给了她一个大袋子，让她放到厕所的一个杂物间，顺便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

　　全晓燕非常感谢宿管阿姨，特地买了一袋子自己舍不得买的苹果，给宿管阿姨送了去。

　　宿管阿姨婉拒不收，但全晓燕执意要感谢她，她便收下了，拿出一半给全晓燕吃。

　　她看着全晓燕瘦瘦的，没多少肉，好几次瞧见全晓燕总是买馒头充饥，不舍得买菜，她有时候给她些自己做的咸菜。

　　全晓燕感谢在她生命中出现的贵人，觉得自己也非常有福气，才能碰到他们。

　　她在心中常常感念那个叔叔是她的贵人，很幸运碰到了他，他也不肯告知全晓燕他的名字，只说了他姓赵，以后有时间会过来看她。

　　全晓燕无事时常常祈祷着赵叔叔身体健康，一切顺遂。

　　生活的节奏发生转机的时候是因为屡次成绩好，常常在课间被安雨寒推到教室的角落，她跟顾琳一起在角落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全晓燕，一条腿踩在凳子上，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突然出现在教室里响亮的声音使得周围瞬间安静了一刻，角落里的她们吸引了同学们的目光。

　　但同学们看到安雨寒回过头威胁的眼神，大家又默默地转回身做自己的事情。

　　“真厉害啊，又考了班级第一。”安雨寒语气冷冷的说着，手指还摸着全晓燕的脸侧。

　　“……”全晓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她会打自己一巴掌。

　　等全晓燕耳边的嗡名声散去，她听到几名女同学眼睛偷偷地看向她这里，讨论着要不要告诉班主任，但她又听到了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知道了，不会有人来就她了。

　　她晓得自己可以去告诉班主任，可她又不知道为何被打。

　　“以后考试的时候注意着点，再考试这么跟我争第一，有你好果子吃的。”安雨寒说完这句威胁的话，拍了拍她的脸，脸上还留着火辣辣的掌印，凶凶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语，“敢告诉老师，小心你的下场会更惨，听见了没？”

　　安雨寒身旁的顾琳举起拳头威胁的挥舞了两下，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见全晓燕点了点头，哼了一声就跟着安雨寒走了。

　　全晓燕摸着脸，不知哪里还惹到了她们，只得小心翼翼的，希望以后可以相安无事。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全晓燕想起奶奶说的话，不要轻易与人有争执，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

　　全晓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跟她玩的好的鑫晴觑了一眼安雨寒那边小跑了过来，担心的悄声问：“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这次考试抢占了她的名次。”全晓燕摸了摸鑫晴的手背，小声地安慰着鑫晴说，“我没事，下次我收着点考。”然后她打开水杯，喝了口水，味道不对，低头一看，水杯里的水颜色很浑浊，她赶紧跑到厕所吐了出来。

　　等全晓燕回到教室看着自己的水杯，身后传来一阵阵嬉笑声，那恶作剧般的笑声，全晓燕看向身后，笑着的人都低下头，只有安雨寒与顾琳看着她的笑话。

　　全晓燕想着拿着水杯去好好清洗清洗，上课铃响了。

　　全晓燕没几个朋友，只有鑫晴一个人走到了她的心里，是她真正的朋友。

　　班上除了几个同学跟她讨论题的，没有几个跟她说话。

　　接着没过两天，全晓燕在放学后被围堵在厕所里，安雨寒带着顾琳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围着她，顾琳一下一下的用力推着她，将她赶到了最里面的墙，然后抬起一条右腿，踩着墙壁架到她的身侧。

　　顾琳回身看向安雨寒，安雨寒漫步走上前，捏着全晓燕的脸颊上的软肉，恶狠狠的说：“听说……你跟班主任说了？”

　　全晓燕立刻摇摇头，她知道安雨寒在说什么，可她没有跟班主任说过。

　　“没有吗？可我怎么听到有人说，看见你去班主任办公室去了好久啊。”安雨寒挑着全晓燕下巴，注视着她的眼睛，“你说呢？”

　　全晓燕还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说话！”安雨寒狠厉的声音充斥着厕所。

　　“没有，没有说过。”全晓燕显然是吓到了，身子抖了一下。

　　安雨寒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接给了全晓燕一拳，“我管你说没说过，打。”

　　全晓燕腹部被揍一拳，痛的直接弯下了腰。

　　身旁的顾琳紧接着踹了她两脚，将她踹倒在地上，安雨寒身后的人也涌着上前，耳边听着身体发出沉闷的声音，痛感随着雨滴般落在身上。

　　脚步声与沉闷的哼声压过了全晓燕的声音，她一直在说着“我没说过，没说过……”

　　可围着她的人恍惚一点点也没有听到。

　　等到她没有力气说话的时候，安雨寒才叫停着单方面的按地摩擦。

　　“少往班主任那里跑，要不然我也不晓得下次，你又会是怎样一番体验，哈哈……”安雨寒带着一帮人走了。

　　鑫晴躲在楼道的角落里看着安雨寒走了，跑到厕所里看到全晓燕躺在地上，眼睛紧紧地闭着，脸上没有什么伤。
　　“晓燕？晓燕？”鑫晴晃着全晓燕的肩膀。

　　“嘶~”全晓燕睁开眼看到是鑫晴像是泄气般松了口气。

　　鑫晴扶起全晓燕回到宿舍，一路上，听着全晓燕的抽气声，将人放到床上后，撩起全晓燕的衣服，自己也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看着眼前斑驳青紫的皮肤，没有破皮，但看着也好不到哪里去，生怕她碎掉般轻声说：“我去找老师，咱们去医务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