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之翼》搁浅搁浅

12、阴雨12 笑脸

　　“恩？哦，刚睡着了，没听到。”南之桥慵懒的声音顺着电流从话筒传出来。

　　“……”这头的钱亦潋与赵刚松了口气。

　　南之桥没听见对面的声音，拿着手机摆弄起来，点开扩音，眯着眼睛瞅着手机屏幕，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点到震动了，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竟然浑然不知。

　　“怎么了？”南之桥右手揉着眼睛问道。

　　“有新情况了，南队，快下来，我们在你家楼下。”钱亦潋迅速说道。

　　“恩？楼下？？”南之桥双手撑着沙发，起身走到窗户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挑开拉起来的窗帘，往楼下觑了一眼，是有俩人影，“好，我马上下来，下来说。”

　　“嗯。”钱亦潋挂断了电话，回想着晓晓姐接到的那通电话。

　　“刚子，你能查到那通电话从哪里打过来的吗？”钱亦潋看着赵刚频繁地操作他的手机。

　　“查不到。”赵刚回答道。

　　“只能查到是个虚拟网站发出来的信号。”赵刚按上手机电源键，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望着楼上的灯光暗掉，“南队快下来了。”

　　南之桥出现在单元楼下，被两人拉进车里。

　　刚坐稳，钱亦潋就启动了车子。

　　“南队，晓晓姐临下班时在办公室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问她想不想知道乔胜在哪里？那就来东郊水道的桥洞底下。”钱亦潋复述着。

　　“乔胜？”南之桥疑惑道。

　　“对，他说乔胜。”钱亦潋回答道。

　　“让晓晓在局里呆着，安全一点，既然敢给我们打电话，应该说的不会是假的。我们去东郊水道一趟。”南之桥对着两人说道。

　　三人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师傅，去市东郊水道那边。”

　　“那边有桥的地方是哪段路？”南之桥问。

　　“我记得那边上次下雨天我们走访的时候，上游那边有一道桥，下游也有一道桥。”钱亦潋说道。

　　“那他说的是哪一个呢？”南之桥垂首思考着。

　　“南队，会不会是下游那个，第一个死者陈广被发现的地方就距离那边不远，而且电话通知的内容是在桥洞底下，上游有水，水面宽，河流湍急，而且水面没过桥洞的位置，桥洞底下藏不了人。”赵刚说着。

　　“嗯，先去下游那个。”南之桥决定道。

　　三人赶到桥边上，四下黑寂，唯有桥上的栏杆处缀着几个小灯。

　　“小心一点，分开找。”南之桥吩咐道。

　　“是。”赵刚与钱亦潋异口同声低声道。

　　“这桥下水流真小，水流几乎在这边终止，上游的那座桥离这边太远，水流很可能分散到其他支流去了。”南之桥看着水面说。

　　南之桥几人拿着手机电筒搜找着。

　　在马上接近桥体的地方，赵刚发现桥底有燃着的篝火。

　　“南队，你们看那边。”赵刚激动地小声说着，手指指向远处跳动的光亮。

　　几人交换了眼神，关掉手机的电筒，缓步轻声的向桥洞下移动。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拂来的是夜晚的柔和的清风。

　　三人心间紧绷，不知一会儿会发生些什么，全身心戒备着往前走去。

　　等三人走到桥洞下面看清下前面的情形，几人的戒备的心放下了些许。眼前是悬着的一个人，眼熟，就是从警局逃跑的那个。

　　南之桥赶紧找东西把乔胜放下来，一摸鼻息——没有，颈动脉——没有。

　　南之桥看向戒备周围的两人摇了摇头。

　　周围的脚印也被清除干净，仅有凳子旁的脚印。

　　在那燃烧的火堆的旁边还有钓上来的三条鱼，旁边支了一根钓鱼的鱼竿，鱼竿处有一片血迹已经干涸，脚印经过对比也是乔胜的。

　　钱亦潋低头查看鱼饵竟是细细的带着血渍的肉条，摸着质地分不出是什么，再抬头看向桥洞墙壁，那里有一个大大的笑脸，是灰色的涂鸦。

　　很难不引起关注。

　　钱亦潋拿着鱼饵示意南之桥看，南之桥再看向那三条蹦跶的鱼，有些奇怪。

　　“赵刚。”南之桥伸手。

　　赵刚递出一把血迹的刀，那把刀就扔在刚刚下来的地方。

　　南之桥拿刀拉开鱼腹，鱼腹中还有那没被消化的肉条。

　　“一起带回去，交给鉴定科。”南之桥说道。

　　“是，南队。”赵刚答道。

　　乔胜的脖颈缠绕着几十根鱼线，已经漏出喉间白骨，身上血色淋漓，大腿处有一块血迹异常，拨开看来，缺失了一大块肉。

　　“你们说是谁把他悬在这里的，又是为何选择在这里？”南之桥解下那团编织的鱼线抬头问道。

　　“知道他可能是凶手的人。”赵刚答道。

　　“陈广的尸体被发现在这边附近，他也死在这里，我猜那个人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不准撞见了陈广是如何死的。”钱亦潋慢慢指着笑脸扭头说，“可这里出现的笑脸，可疑，这是嘲笑我们？”

　　南之桥手摸向笑脸的轨迹，闻了闻，味道还留有些许，手指也能蹭下点颜色。

　　“才离开不久，显然有备而来。”南之桥看着地上的情形。

　　南之桥环顾四周，这里也没有监控，地段也偏僻。

　　“嗯，很显然，我们被嘲笑了，被挑衅了，通知法医。”南之桥盯着那个笑脸。

　　“调查下陈广和乔胜的活动轨迹。”南之桥看向远边安静的夜色说道。

　　*

　　市局里，白晓晓看见三人回来，“怎么样？”

　　三人摇了摇头。

　　“电话里说的是真的，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乔胜，已经死了，周围没发现可疑的人，可疑的是桥洞下的墙面留下了一个喷涂的灰色笑脸。”赵刚说道。

　　“笑脸？”白晓晓疑道。“对了，你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前几天搜寻水道的兄弟找到了一部手机，经鉴定科修复，手机属于陈广的。”

　　“陈广，晓晓姐，还发现了什么?”赵刚问道。

　　“发现多次电话记录是乔胜，通话时间还不短。但从这个月初开始，陈广只跟李辉元有过电话联系。”

　　“明天请李辉元过来坐坐，明天查查乔胜的活动路线路线，还有监控，大家回去休息吧。”南之桥揉着眉间说道。

　　“记者又在写着扑风捉影的东西。”赵刚不满的瘪嘴道。

　　“不必理会他们了，回去吧。”南之桥无力揉着眉间道。

　　“好，南队也早点回去。”钱亦潋拉着赵刚走了。

　　白晓晓也收拾东西走了。

　　办公室只剩下南之桥一个人。

　　静悄悄的，慢慢出现了沙沙声。

　　灯下的南之桥在纸上写下三起案子的联系点与疑点。

　　“鱼线，鱼线，全都围绕着鱼线。”南之桥在鱼线画了个圈，点了几下。

　　“凶手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南之桥靠在椅背望着天花板想着，他实在有点没头绪，目前只能等待新的证据出现。

　　翌日，三人分散出去找证据，南之桥去李辉元家里拜访，请人来局里坐坐。

　　“大伯，您说实话，陈广跟乔胜到底是有什么矛盾？”南之桥注视着李辉元问道。

　　“唉，小老儿我多嘴问一句，乔胜……乔胜真的把陈广杀了？”李辉元既惊讶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低头小声询问。

　　“案情不能向您透露，希望您理解、配合一下。”南之桥严肃的说着，“您把知道的都说了吧。”

　　“恩。”李辉元有点妥协的意味，“我们一开始也是不认识。慢慢的总是碰到钓鱼，就约着一起钓鱼有个伴，聊个天。他俩最一开始只是抢鱼窝，乔胜总是阴阳怪气的说陈广钓的鱼大，不好吃。后来有一次陈广把鱼钩不小心甩到乔胜的头上，陈广连忙道歉，害乔胜去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又缝了几针。之后，两人的矛盾就更大了。唉~”李辉元回忆道。

　　“在那之后，乔胜就有些对他不善，即使我周旋着，俩人关系感觉还是不似从前，无论陈广钓的多或者钓的少，钓的大或者钓的小，乔胜每每都阴阳怪气的说，‘哎呀，陈广的技术真好，’一类的话，听得陈广也是没了脾气，懒得与他争论。

　　“可陈广不跟他说话吧，乔胜更生气了，有时候想起这事就会骂几句，指桑骂槐那种，气的陈广不钓了，提前回家。乔胜更生气了可能会给陈广打电话说他。”李辉元一脸难色，“也是真不知道为啥乔胜这么生气，明明陈广已经跟他道过好几次歉了。”

　　李辉元不解地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你们还没找到乔胜吗？”李辉元问道。

　　“找到了。”南之桥回答的同时，眼睛一直注视着李辉元的神色。

　　“没有异常，没有破绽。”南之桥心想着。

　　“他死了。”南之桥平静的说出来这个结果，却听见椅子划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南之桥低头看了一眼，又撩起眼皮看了看李辉元的神情，这种惊慌失措加难以置信的神情做不得假。

　　“谁杀的？他怎么就死了呢？”李辉元露出不解的眼神。

　　南之桥摇摇头，“不方便透露案情，李大伯，我从您回去。”

　　李辉元无力地挥挥手，拒绝的站起身，那一瞬间，感觉他苍老了很多，走出门的那段路，他用了十分钟。

　　南之桥望着蹒跚的李辉元，那背影散发着难以接受的孤寂。

　　下午，南之桥接到赵刚的电话，“南队，有新线索，在怀北小区旁边的中学门口的监控中发现乔胜出现过，视频发到群里了。”

　　“好。”南之桥拿出手机打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