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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算熟 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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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派出所总共处理了3起酒驾,2起家暴和4起斗殴。
林嘉楠伏在案上有条不紊的处理文件,偶尔有一两个人跟他报告什么,他凝神细听,是谢蕴凡从未见过的认真。
一个小姑娘鬼鬼祟祟的走进来,往他桌子上放了一大袋水果零食和鲜花,说道:“林警官,谢谢你昨天为我争取赔偿。”
说完一溜烟跑了。
小姑娘长的艳,一双狐狸眼灵动狡黠,稚嫩的脸上满是羞涩和憧憬。
在林嘉楠抬头看向这边之前,谢蕴凡转开眼神,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受欢迎啊!
林嘉楠拿了瓶水走过来,拧开递给谢蕴凡,“水。”
谢蕴凡用没被扣住的另一只手接住,水递到嘴边又拿开,揶揄道:“怎么两次来警局都能看到林副所长的香艳美事啊?”
林嘉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悦的开口:“非要挑刺吗?”
谢蕴凡噗嗤一笑:“我哪敢挑林副所长的刺?看你现在这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样子,谁能想到你以前做的什么烂事进警局呢?”
……
谢蕴凡终于超过林嘉楠,是在高三上学期。
那天成绩出来,谢蕴凡拿着试卷,心情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开心。
下课,同学们都热络的围过来跟谢蕴凡讨论这次物理的最后两个大题的解法。
无心理会同学们的热情,她把试卷给他们看,抬眼看见林嘉楠趴在桌子上。
谢蕴凡本能的猜测他是不是生病了,直到他睡眼朦胧的抬起头,皱着眉,一侧的脸因为睡的太久压出一排红色的印子,额前的碎发往上翘了几根。
随后他又把头埋到胳膊上,安然无恙的继续睡,直到上课打铃都没把头抬起来。
谢蕴凡将考了年级第一的消息告诉凡爸,凡爸连笑了好几声,兴高采烈的说周末带谢蕴凡去醉香楼搓一顿。
当谢蕴凡表示要带上凡妈一起去,凡爸说他们两个庆祝就好,然后她挂了电话。
刚出学校公共电话亭,谢蕴凡看见林嘉楠站在单手插兜站在旁边,她鼓起勇气问:“你找我?”
谢蕴凡和林嘉楠去的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横川第一高中,云城附属中学那一届就只有他们两个考进去,两个人都在精英班。
所以,还算熟。
“谢蕴凡,你有钱吗?”林嘉楠盯着她的眼睛问。
没有一秒的思考,谢蕴凡说:“你要多少?”
然后她把兜里的钱一股脑的全掏给了林嘉楠,有三百五十多,末了还加一句,“够不够?”
林嘉楠接过,只说了一句谢谢,改天还你,然后走了。
那时已是深秋,谢蕴凡已经在校服里套上凡妈给她织的毛衣,而他还是一件单薄的衬衫,皱巴巴的,像是好久没洗的样子。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谢蕴凡脑海里蹦出落寞一词。
到中午打饭时,谢蕴凡看着卡里仅剩的2块钱,买了个馒头,然后回教室做作业。
下午有一节音乐课和一节体育课,谢蕴凡跟班主任请假,撒谎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
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林嘉楠,本来想着跟凡妈说钱丢了,但是她想起林嘉楠那羸弱的口吻,怕他遇到难事。
竟生出了回家偷钱的想法。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偷钱,鬼鬼祟祟的跑回家里,确认家里没人之后,她跑进爸妈的卧室。
小心翼翼的打开衣柜,翻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里面整齐的放着一叠百元大钞,她数了三遍,有一万三千两百元。
还是一次凡妈让她拿东西,无意中发现的。
抽出10张钞票,她仔细比对厚度,跟之前没有差太多,不仔细看不出来。
就在关好柜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慌里慌张的跑进柜子里躲好。
没一会,房间门被打开,她从衣柜缝里看见凡爸走了进来,谢蕴凡心都跳到嗓子眼,一手冷汗。
一个女人紧随其后,笑吟吟的拉着凡爸的手说:“老谢,这是你跟你老婆睡的床?”
谢蕴凡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心就像被雷劈出一道血淋淋口子。她见那女人伸手细细触摸床单,然后拍拍被子说:“我想跟你在这试试。”
恶心至极,谢蕴凡想冲出去把那个女人的手拿开,然后叫她滚。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反而及其冷静的看着凡爸的反应。凡爸沉默片刻,在女人的挑逗下解开衣服的扣子,将女人压在床上。
谢蕴凡喜欢看小说,里面关于这种事的描述很多,彼时的她还会羞了脸,心里怀着难以说出口的憧憬。
她看着他们脱光了衣服,两副身躯相撞,女人的呻吟以及男人的闷哼,麻木的像一个局外人。
然后她拿起衣柜里的摄像机,将门缝开大一点,将整个过程都记录下来。
相机是凡爸花了重金买的西洋货,他曾像个合格的父亲一样教谢蕴凡哪个是开关,哪个是摄影。
小说里总是这样描述,男人出轨,要拿到证据才可以离婚。
谢蕴凡第一次使用相机,竟然是拍摄父亲出轨的证据。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满足了一般停下动作,女人拥着男人,虚弱的说:“那字你仿的怎么样了?”
男人抽了一口烟,喷到女人脸上,“小事情而已,过几天就给你。”
女人亲昵的亲亲男人的脸颊,“林湛也是,本来高抬贵手,大家相安无事,偏偏死脑筋。现在好了,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做好局了?”
“肯定啊,范老板什么人,就一个独生子,死也要救出来啊。”
……
谢蕴凡终究是没把钱给林嘉楠,他后面一个月,到学校的日子屈指可数。
就算来学校,不是睡觉,就是跟着倒数班那些坏同学抽烟打架。
谢蕴凡有时候会乘着发作业,故意绕到他座位旁边,然后闻到一股浓烈的劣质烟味和冲人的厕所味。
再也没有那个清新的柠檬味。
后来,她听到宿舍的女生八卦,说的父亲□□了一名大学生,那个大学生还跳楼了。
事实证明,天才就是哪怕他不听课,不做作业,不背书,也能有一个好成绩。
林嘉楠就没掉出过年级前十。
老师们都惯着他,看他成绩没下滑太厉害,将林嘉楠的反常归结为青春期的躁动。
一天下课,教室里跟往常一样闹哄哄的,谢蕴凡预习下节化学课要讲的内容。
教室后面一阵骚乱,她扭头看去。
林嘉楠揪着王伟华的衣领,把人按到墙上,蹭花了一大片黑板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小打小闹,因为林嘉楠跟他几个兄弟经常这样玩。
直到林嘉楠把王伟华头按进垃圾桶里,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像是要杀人,嘴里念念有词:“我操你妈!”
满头垃圾的王伟华拼命挣扎,死死的扣住垃圾桶的边缘,才没有让整颗头再次进入又臭又脏的垃圾里。
要不是老师来的快,谢蕴凡觉得,王伟华很有可能被林嘉楠打死。
两人在教室后面扭打了很久,三个男老师用力把林嘉楠拉开,他还想往上冲,一个男老师死死的扣住他的腰。
林嘉楠的眼神凶狠,暴戾,动作招招致命,王伟华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被两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去。
有一段时间,谢蕴凡很喜欢看东野圭吾的书。
在他的书里,每个人都撕开表面的光鲜亮丽,将最原始、最肮脏的欲望展露出来。
谢蕴凡觉得,林嘉楠只是用天才的光环包裹住他那无法示人的暴戾、肮脏的一面。
就如同那天的晚霞,林嘉楠光芒万丈的背后是黑黝黝的影子。
只不过她以前没看见而已。
那天开始,谢蕴凡多了一个视角忖度读林嘉楠。
比如他上课很倨傲,老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翻译过来就是这么点知识都讲不清楚,早点退休吧。
同学问他问题时漫不经心,其实他在想,蠢死了,这都不懂。
……
时隔多年,谢蕴凡依然能很清晰的记起那天,天色阴沉,漫天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天空时不时的飘些细雨。
她最讨厌这样的天气,一点都不爽利。
她像往常一样的背着书包去学校,路过一个菜市场时,她刻意拐进一条小巷道。
林嘉楠上次打架,被记了一次大过,赔偿王伟华家几万块钱才作罢。
那之后,他好像就成了学校混混的头头,更加的嚣张和肆无忌惮。
谢蕴凡好几次经过菜市场,都看见林嘉楠带着他的几个小弟在街上晃荡。
转过一个街角,远远的听见了一个人求饶的声音,她放轻脚步,拉紧书包的带子,小心翼翼的靠前,在一个破旧的油漆桶后躲起来。
天空下起小雨,雨点砸巷子里鱼腥味混着臭水沟味的污水上,一个穿着职校衣服的少年被两个矮胖的男生按在地上。
他的头淹进污水里,手被两个男生锁在身后,他呜咽着说:“楠哥,放过我吧,我不敢了。”
林嘉楠脸上的神情,谢蕴凡只在《动物世界》上看到过。一群野狼围堵住一只手无寸铁的梅花鹿,却不急着咬死它。
而是慢慢折磨,让梅花鹿在恐惧中丧失求生意志。这种乐趣,像是比吃掉它更让野狼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