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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受不起 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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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红色的晚霞透过少年发梢上的汗珠,林嘉楠整个人仿佛渡了一层光。
他笑的恣意张扬,俊朗的眉眼间都是青春活泼的气息,与谢蕴凡截然不同。
身体里的某一部分突然被激活……
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谢蕴凡知道,这就是书中描绘的小鹿乱撞的感觉。
林嘉楠突然停下脚步,痞笑道:“学习委员可真勤奋哪!”
谢蕴凡倏的羞红了脸。
那红与晚霞成了她至暗的高中时光中最温暖的存在。
……
凡妈从几个人中挤过来,欣喜的说:“我遇到了租店面给我们的何奶奶,她家还有几间空屋子,我们先过去暂住一下。”
谢蕴凡抱起盒子跟着凡妈去何奶奶家。阳关街大概率是要重新整修了,有地方住就不用去挤救助房。
七拐八拐的进入一条巷子,她感觉这条路很熟悉,直到凡妈在一家红色铁门前停下。
谢蕴凡猛的记起,这不是林嘉楠奶奶家吗?
这么巧?!
“妈,我们真要住这啊?”谢蕴凡问。
“怎么了吗?这里挺好的啊。”
“我觉得住别人家不太好。”
“你这个死丫头,哪里不好了?”
“会麻烦别人。”
凡妈白了她一眼,上前去敲敲大开着的铁门,热络的说:“凡凡,快叫何奶奶。”
“何奶奶好。”谢蕴凡乖顺的叫道。
几年不见,老太太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精神气却还是那么好。
“好好好,”老人打量了谢蕴凡一眼,和蔼的说,“凡凡妈好福气呀,凡凡长的真水灵。”
凡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跟着老太太上楼去收拾房间。
房子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老太太腿脚不利索,也住一楼。
二楼有三间,谢蕴凡瞅着靠最右边的房间应该是林嘉楠的。
凡妈利索的收拾了空着的两间房,把床单被套换好后问谢蕴凡:“你住哪间?”
“妈,还真住这啊?”谢蕴凡再次问。
“不住就滚,你爱住哪住哪去。”凡妈也来了脾气。
谢蕴凡撇撇嘴:“那我住这间。”
这间靠最左,她不想跟林嘉楠挨着。
“随便你。”
“那我们住多久?”
“得等阳关街整修好吧,估计得一两个月。”凡妈不耐烦的回道,然后下楼去了。
谢蕴凡打开那个铁皮盒子,好在没有浸到水,里面的东西还是干的。
她翻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一张被裁的整齐的签名掉下来,上面赫然写着林嘉楠。
字迹很潦草,每一笔都能看出写这字的人很猖狂。
盒子里还有一些别的玩意,一叠面值一百的人民币,两根镶着草莓挂件的橡皮筋,一些照片,还有一本日记本……
拍拍日记本上面的灰,谢蕴凡翻了几页不由得噗嗤一笑。
“林嘉楠579,谢蕴凡562,差17分。”
“林嘉楠589,谢蕴凡556,差33分。”
“妈的,这次的物理好难,考98分的还能是人吗?”
“林嘉楠,你是魔鬼吧!”
盒子里都是谢蕴凡整个青春最珍视的东西,没想到大半都跟林嘉楠相关。
……
“凡凡,这是楠楠的衣服,先换上吧,别感冒了。”老太太抱着衣服站在门口。
谢蕴凡身上又湿又脏,笑眯眯的说:“谢谢奶奶。”
“你不要嫌弃就好,家里也没别的衣服。”老太太说。
“不嫌弃不嫌弃。”谢蕴凡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衣服,一件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运动短裤。
林嘉楠生的高大,谢蕴凡套上衣服,活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她吸吸鼻子,衣服上是熟悉的清新柠檬味。
穿好之后,她去街道上帮忙。
整条阳关街都泡在水里,店铺倒了好几家,几乎化为一片废墟。
原来是湖泊上游的大坝倒塌,水都往地势低的湖里冲,连月的大雨让土质变得疏松,最终导致了这场泥石流。
好在无人伤亡。
沈青梅耷拉着脸搬起一块木头,看见谢蕴凡就扑了上去,“呜呜,凡凡……”
“你丢钱啦?”谢蕴凡问。
在谢蕴凡的印象中,除了钱,就没什么值得沈青梅伤心。
“……”沈青梅抽抽鼻子,“这不庆幸还活着嘛,不过我家钱真被压下面了,平时就说让我爸存银行,他非说什么没有安全感……”
谢蕴凡拍拍她的背安慰道:“人没事就好,钱可以再赚嘛。”
“伟哥,你来干嘛?”沈青梅朝邢伟问道。
谢蕴凡转身,看见邢伟提了几个袋子,深一脚浅一脚的从泥巴里走过来。
“能不能不要叫我伟哥,沈八婆!”邢伟懊恼的说,又将袋子递给谢蕴凡,“手机和一些衣服。”
“谢谢,不用了”,谢蕴凡没接,昨天晚上走的急,除了那个铁盒子,什么都没带出来。
“凡凡,那天我喝多了……对不起,我……”邢伟缩回提着袋子的手。
“你这个没品的酒鬼!”沈青梅说完,一把拿过袋子,“拿着吧,现在没几家店开门,这些买都买不到。”
谢蕴凡只好接过袋子,对邢伟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邢伟摆手:“不用了,我们之间谈什么钱……”
谢蕴凡把袋子递回去:“那你拿回去吧。”
沈青梅看着一脸吃瘪的邢伟咯咯笑起来:“看你这二十四孝准男友的样子,谢蕴凡,我留下了羡慕的汗水。”
看谢蕴凡脸色不佳,邢伟说:“那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凡凡~”沈青梅看着邢伟的背影,学着他的口气说,“有事打我电话~”
谢蕴凡白了她一眼:“去死。”
然后她打开手机,登录微信,给邢伟转了五千过去。
“话说邢班草这么好一男人,你真不考虑考虑啊?”沈青梅问。
“考虑什么?”
沈青梅无语:“又帅又有能力还痴情,谢蕴凡,你应该去看看眼科。”
谢蕴凡不接话,她只好岔开话题:“我晚上住我亲戚家去,你呢,救济房吗?”
“我……”谢蕴凡干脆直说,“我住林嘉楠家。”
“我去,什么情况?”沈青梅吃惊状,看着远处指挥人搬运的林嘉楠,“旧情复燃?”
“燃个鬼,我妈正好好租了他奶奶的铺子,然后他家又正好有两间空房而已。”谢蕴凡耐心解释。
“哦~正好啊”,沈青梅调侃,“一个校草,一个班草,看鹿死谁手!”
“……去死。”谢蕴凡一记飞眼过去。
旧情复燃,是他贱还是我贱?
……
三天后。
谢蕴凡睡眠不规律,大晚上睡不着,穿着个清凉的小背心,精神抖擞的在院子里浇花。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这数蚂蚁吗?”
“操,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吓死人了!”谢蕴凡瞪着林嘉楠,没好气的说。
“你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吧。”林嘉楠语气不佳,“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文明点。”
操来操去,像什么样子!
谢蕴凡直起身子,回击道:“林副所长,你住海边啊,管那么多。”
不理会谢蕴凡的呛声,林嘉楠说:“你饿吗?”
谢蕴凡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跟着林嘉楠去厨房,见他熟练的开火,打蛋,下面,不由得眯了眼睛。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以前连个鸡蛋都不会打的人,现在居然会煮面了。
面好以后,林嘉楠盛了一大一小的两碗,谢蕴凡端小碗的面条吃起来。
“味道怎么样?”林嘉楠问。
“不错。”谢蕴凡回。
一时无话,只有两人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
“谢谢你把房子租给我们住。”谢蕴凡说。
林嘉楠闻言筷子一顿,没有答话。
谢蕴凡心中已明了几分。
“如果你是因为愧疚,那我告诉你,根本没必要。”谢蕴凡晃着腿,脚上的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那是奶奶……”
“林嘉楠,我是不是你养的一条狗啊!你是不是觉得,你挥挥手,随便施舍点好处,我每次都会摇着尾巴赶上去?”谢蕴凡红了眼眶。
林嘉楠啪的放下筷子,咬着后槽牙,漆黑的眼眸中闪耀着怒火。
“别再做什么了,根本没有必要,我也受不起。”
见他依旧沉默,谢蕴凡也没了耐心,起身往外走。
“当年,我让你等我,为什么不等?”林嘉楠一把扯住谢蕴凡的手,力气很大,又像在克制。
“你忘了你当年做的那些烂事了?我凭什么要等你啊,再次让你作贱吗?”谢蕴凡感受到他的力气加大,手腕处隐隐作痛。
林嘉楠站起来,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后退了两步。
“林嘉楠,你就是个烂人……”
话还没说完,林嘉楠一点点逼近,唇几乎擦着她的脸,他说:“你提醒我了,我就是个烂人!”
谢蕴凡想拉开距离被他桎梏住,她挣扎了几下,“林嘉楠,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僵持了十几秒,林嘉楠放了手,脸侧向另一边,“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和谢谢。”
对不起。
谢谢。
谢蕴凡突然就释然了,苦笑道:“过去的都过去,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用愧疚,也不要再对我好了。”
我真的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