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芳华》流年易逝

6、物是人非泪已尽

　　晚上回到朝霞宫，林挽月早已全身无力，任由着朝露和晨曦来服侍自己。
　　“娘娘，水已经放好了，可以去沐浴了。”晨曦轻声说道。
　　“嗯。”林挽月应道，“晨曦，朝露，过些天我是不是就能回府里去看看爹娘了？”
　　“娘娘，皇上早就安排好了，等这会儿事情忙完，皇上会亲自陪娘娘回府的。”晨曦为林挽月摘下头饰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起一旁的梳子替林挽月梳起头发。
　　躺在温水中，闻着花瓣的香味，林挽月总觉得心里空空的，闭上双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尹仕宸的身影，她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头的悸动，却又在不自觉中回忆起他一言一行，回忆起他们的曾经。用手轻轻抚上小腹，林挽月觉得心痛，却也觉得无奈。
　　“参见皇上。”沐浴过后林挽月正由着朝露为自已擦头发，就听见晨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挽月的心中不能说不激动，可是他们还能回去吗？
　　“你们都下去吧。”尹仕宸开口道。他走到林挽月身边，从朝露手中接过绢帕轻轻为林挽月擦拭起头发来。
　　“奴婢告退。”晨曦和朝露将朝霞宫的太监宫女全都带了下去。此时，这里安静得让林挽月只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和他的手穿过她头发的触感。
　　“月儿，你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长，这么亮。”尹仕宸轻拭着林挽月的头发，像是对待珍宝一样。
　　“皇上，这些事，交给朝露做就行了，臣妾…”林挽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尹仕宸从身后将她拥在怀里，唇吻在她的发顶上。“月儿，以前都是我为你拭发的。月儿，原谅我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尹仕宸温柔的叫她月儿，林挽月有了鼻尖有点酸，她紧咬着嘴唇，平复下内心的酸涩，说道：“皇上也说那是以前了啊！以前的林挽月最喜欢躺在她爱的人的怀里，由他为她拭发，对她来说，和他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可是，有一天，她爱的人却将她推开，任她哭她闹他也没有让她留下。她走了，之后的生活没有他，没有他为她拭发。所以……所以，后来她也就习惯了…”
　　尹仕拥着林挽月的力气更大了，听着她平静的叙述，他会心痛，他会怕她会离开，他已经失去了她三年的陪伴，再也没有勇气去接受再一次的失去，“月儿，别想那些了好么？等到这段时间的事情忙完，我就带你回林府，陪你回去住一段时间，可好？”
　　“臣妾听从皇上的安排，皇上，时间不早了，回朝阳宫吧！”林挽月起身，她现在想哭，却不想在他的面前哭。她也想让他留下，也想像以前一样在他的怀里入睡，可是，自己的内心却又在抗拒。
　　林挽月正想移步，尹仕宸细密的吻已经落在她的颈间：“月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尹仕宸将林挽月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像是要把她描摹进自己的心里。
　　林挽月想要拒绝，却不能拒绝，她的身体比她更加诚实的做出了反应。她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个怀抱，不是梦。宸，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尹仕宸停下了动作，他吻住林挽月的眼，道“月儿，我就抱着你，睡吧。”
　　林挽月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她没有说话，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林挽月睁开眼就看见尹仕宸嘴角带笑的看着她，手指梳着她的发。这样的场景是那么温馨，让她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皇上该去上朝了。”林挽月想要起身，却被尹仕宸拉住。“你多睡会，下朝之后我来陪你用早膳。要是觉得身子不舒服，就让晨曦叫女医过来看看。”
　　尹仕宸在林挽月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起身。上朝的朝服已经放在了一旁。林挽月从床上坐起，道：“我来吧！”
　　等到将尹仕宸送出门，林挽月这才唤来朝露和晨曦为自己更衣。
　　“就说皇上还是疼娘娘的，娘娘是原谅皇上了吧。”晨曦接话道。
　　原谅？他当年是那样对自己，甚至…林挽月心里一紧。“娘娘，你怎么不说话？”晨曦看着林挽月紧缩的眉头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事。”林挽月露出笑容，由着她们伺候自己更衣梳妆。
　　即使是皇后，林挽月的装束看起来也实为平常。若不是衣服上若隐若现的九尾凤凰，还真看不出这是皇后的衣服。但是衣服的料子却是上好的。林挽月不喜欢繁琐，这身衣服和她当年当太子妃时候的一样，轻便，大方。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和以前你穿喜欢穿的是同一种料子。”朝露边帮林挽月更衣边说道。“而且饰物打得也不多，这里还有很多是娘娘以前用过的喜欢的，都在这里了。
　　林挽月看着梳妆台上的饰物，看着更衣镜中的自己，一切是那么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到底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呢？
　　“娘娘，其实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晨曦为林挽月插上一根翡翠簪时说道。
　　林挽月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并不说话，她其实也很想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清心寡欲”的三年对于他是怎样的，可是她又是那么害怕知道，说白了就是她的心里还残存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她希望他是想着她，挂着她的。
　　“晨曦，我当年走了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跟我先简单的说说，回来之后，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前阵子忙着皇上登基的事情，我也就没有问？”
　　“当年，娘娘离开宫里半年左右，皇上就向先皇请旨去了临关守边……”
　　“半年，皇上去了临关？”林挽月着急的问道，“我走之后的两个月皇上还在京城吗？”
　　“皇上在的，娘娘，怎么了？”林挽月摇了摇头示意晨曦说下去，“之后华妃娘娘不知道怎么的也去了临关，可是没有多久华妃娘娘就带着珍儿回来了，所以娘娘，皇上没有和华妃在一起太久的。而且皇上是去年夏至先皇宣旨召回宫的，那个时候先皇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奴婢和朝露在宫里的时候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皇上会在当年让娘娘去莲花庵，可是听在临关照顾皇上的人说，皇上空着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看着京城的方向，有时候一站就得站到旁人劝着皇上回去。奴婢们想，皇上心里是总是念着娘娘的，而且皇上在回宫之后就一直住在娘娘的寝殿，奴婢有时看着皇上对娘娘的事物发呆，知道皇上定是想着娘娘的。”晨曦给林挽月数着头边说边注意着她的反应，看见林挽月听到皇上想着自己的时候，眼中闪现的柔情，就知道自家娘娘心里还是有皇上的。晨曦转过身正准备去帮林挽月去拿便服，就看见尹仕宸走了过来，看了她一眼就径直走到床边把装着林挽月衣服的托盘给端了过来。
　　“奴婢参见皇上”晨曦急忙行礼接过托盘。林挽月转过身正想站起来，就被尹仕宸按住，他问道：“我备了好些东西，不知道你满不满意，也不知道我的老丈人和岳母喜不喜欢，你一会先看看。”
　　“皇上。”林挽月有些着急，君臣之别向来不可逾越，她知道尹仕宸在无条件的补偿自己，但是她也怕有些事情最后自己承担不住。
　　“你们把东西拿进来吧。”尹仕宸不等林挽月再开口说什么就朝外间吩咐道，一时之间太监丫鬟鱼贯而入，手中莫不是新奇珍贵的物件药材和一些稀有的小玩意。林挽月扫了几眼知道东西大都贵重却也都是合适的，其中还有几件小玩具应该是给枫儿的。“你觉得怎么样？”
　　“皇上，我爹现在是太傅，我娘是将门之后，我哥哥是礼部尚书，我嫂嫂是郡主，而我是皇后，我们家，已经是身份在上，可是君臣有别，皇上你不必如此挂心，这在外人看来，只当我林家……”林挽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尹仕宸打断“那又如何？我自是要把所有好的都给你。你姓林，我自然就对林家好，若是你姓了张，姓了孙我自是对张家、孙家好。晨曦，你去替你主子看看这些东西还有没有要补的，吩咐去办。车驾已经备好，我在朝阳宫等你。”尹仕宸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转身却嘴角挂上了笑，月儿已经不再在自己面前自称臣妾了。
　　这是，生气了？林挽月有点哭笑不得，也吩咐晨曦去好好选了几件东西，一想到要回家了，她还是觉得是件很高兴的事情。算起来，已经不止三年没有回去了吧！不知回去之后又是什么样的情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