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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搁浅的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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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总有种直觉,安娴这个女孩儿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复杂,冷漠的行为可以伪装出来,但周身的气息却不是凭空制造得了的。正因有着相似的经历,才会彼此吸引迁就,安娴最终会如何,也是他想要追寻的答案。
“你要是真觉得这样下去会好,就给我喊出来!”
站立在山坡上俯视神奈川平和的海面银光泛泛,安娴一下子忘却了各种之前考虑过很多遍的说辞,比起这片柔和平静的海洋,她渺小的难以想象。
“是不是真心话,不喊出来不足以为信!”切原上前一步催促着安娴,一路赶来神奈川已近傍晚,两个人虽已筋疲力尽,但切原仿佛还并不能让步,他等待一会儿不见安娴反应,烦躁使得身体更加闷热,随手脱去了衬衫,搭在旁边的树杈上。
“喂!”
切原不知,此刻安娴的心情更加燥乱,她的不平静除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还有隐约中的担忧,从手机发送出对队友的祝福语后,心情就不再安定,冥冥之中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使得她对自己的立场和今后的安排有些动摇。
不过现在还不可以让步,作为相识不久的切原,已经额外地了解她太多了:“你要我喊什么?”
“啊?当然是你的真话!就比如……一点儿也不后悔伤了不二周助这事,还有你压根儿不想归队!如果都做得到我就帮你保守秘密;可如果你做不到,我会不顾一切把你送回东京去!”
“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安娴转回身,将被汗液浸得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拢向脑后反问。
切原笑了,毫不让步地回应:“我没有权利,我只有实力!”说完又上前一步逼近安娴,使得后者不由流露出诧异和恐慌的神色。
安娴急转身背对切原,忍住晕眩,定了定神再次朝下方望去……站在高山顶上喊话这样幼稚的行为迫在眉睫,不做是没可能了,安娴此前是从不怕喊话的。
“好……”
“快喊!”
“嗯。”
切原认真地审视着安娴暮色中的背影。
“我!从未后悔过——和不二周助的那场比赛!!也不后悔——”安娴高声喊道。
“不对!是未后悔过打伤不二!”切原打断并纠正道。
“……”
“你这丫头少装蒜了,快给我喊!”
安娴怔忡住,随后很快掩饰起神色,合眸深吸了口气,突然开始畏惧眼前空旷的空间……
“我说——从没有后悔过——打伤不二周助!我——”一句哽住,不知何故却再不想说下去,似乎有一种无法察觉的力量拨开了她的虚壳——做不到。
“说你根本不想归队!也压根儿就不在乎中国队的荣耀,更不在乎正担心你的队友!”
“我——”
“连起来全部喊出来,又没有别人听见怕什么?你只是对你自己说罢了,快喊啊!”
“……”安娴能感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别鼓动我……”
“唉?这可不像你之前的气势啊,现在怎么突然没了底气?快拿出点诚意来叫我领教领教啊!”
安娴喘息着蹲下了身子,喊得过头,脑中还是晕眩不止。而切原却根本不管这些,甚至直接攥住安娴的手腕欲拉她重新站起,边说:“你站起来,跟我说实话!”
“不要……”
安娴的声音相对微弱,这样的反应更令急性子的切原不满,他的计划马上便可成功,他无论如何也想安娴对他不必藏藏掖掖,他们相似,他们都在寻找着某个他们共同需求的答案。
“少罗嗦,喊你的真心话,快站起来!”他的手仍紧紧不放她。
“切原君……”
“站起来!”
切原不毫无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握力。
“啊……”
“快!”
安娴已被逼得痛苦不堪,语气近乎哀求道:“是我……我说谎了……”
海风依旧,海面闪烁的亮光突然被淡化了凉意……从深深蜷下去的安娴的身上,切原找到了一点切实感,如梦初醒,眼下的女孩儿如此无助,无论身心都毫无抵抗之力,他粗鲁暴躁的行为几乎是在侵犯她!
“额……对、对不起!”受惊般地松开了安娴的手,一道刺目的红印已然嵌在那葱白的细腕上,切原看在眼里,心中不免一阵抽痛。他不知所措地向后退去,又欲走上来安抚,却不知该说什么,难受地在原地左右踟蹰……
好一会儿,安娴才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她仍没能稳当地起身,当然也全未留意到手腕的红肿,只在惊诧自己的屈服和内心真实的意愿。
“你……还、还好吧?喂……”切原再一次问道。
片刻沉默,此情此景气氛有些尴尬。
终于:“回去吧……”
“当然……回去吧!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安娴叹了口气,想微笑一下表示他不用那么紧张刚才的事,可是又实在无法挤出一丁点笑颜,被强行卸下伪装后,似乎一下子轻松了:“想再待会……”
这句话反倒让开始混乱的切原定下了神,因为安娴不再注视他,她又去面对大海了,不需他逼迫她开始静静的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处,如同穿越到了另外的世界中,只有身体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切原在安娴身旁坐下,陪着她看向自己在失意时无数次遥望的海面。
“你冷吗?”切原小心翼翼地侧头瞧了瞧安娴的面色,好一会儿,安娴才缓缓摇头,说:“该感到冷的是你吧?”有调侃的意味,这使得切原放松了下来,他大大咧咧地嗤笑了几声,然后迅速走去扯下树枝上的衣服穿好,重新坐回到安娴身旁。
“还不回去吗?”他问,天色不早,如果路上不再出岔子也许是不必担心时间的。
“放心,这段路我帮你记住了。”
“喂……”切原抽了抽嘴角,瞟视安娴之际发觉她的脸色比刚刚还要白,嘴上调侃着,实际心里没有那么平静,他不懂她在盘算什么,正欲再说,只见苍白的俏脸勾出一抹狡黠的笑。
“你背我回去。”
“嗯……唉??”
安娴不以为意地回视,却被切原写满“惊诧”的表情逗得笑出声:“呵呵,你把我骗到这么个风水宝地,所作所为更是令我不胜感激,既然如此切原君好人做到底,送我个全程服务这不足为过吧?”
切原听得张目结舌,半天反应不及,没想到安娴忽然变得这么刁钻,对切原来说,被女生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是初次,更要命的是一想起不久之前在雨中将安娴背到诊所那样的暧昧情景他就抑制不住胸口的激动。
“你背不背?”安娴站起身捋顺秀发,“像上次那样?”
“这……“切原的额头都开始渗汗。
“真寒心呢,人家可难受得走不动路了。”
“哎哎……知道了……背、我背你!”
一时间切原的脸涨得通红,又胡乱整了整衣衫,这才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叫安娴上来,不料被身后轻快移动过来的安娴握紧了手,安娴回视一笑,牵住他的手往前跑去……
“!耍我……”切原紧握安娴跟了上去,只感到掌心温润柔软,竟生出永不放手的莫名想法,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中国女孩儿。
……
而中国队队长此时却丝毫没有吃晚饭的心情,秦书背靠白的一尘不染的墙壁陪在队长身边,面露愁容。
迹部景吾宣布二号单打取消后,因落败而负气的倾冉要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孩子确实气坏了,在冰帝网球队面前丢大了面子,还落得那么个狼狈败局老实说主要是因他的顾虑——倾冉的锐气再不杀一杀,正式赛事时很可能会出乱子,可当着不二的面,更深的话他又不好说出来,这就为那场意外埋下了伏笔。
走廊里,加上迹部景吾就只有三个人默默或坐或立,在他们中间,偶尔会有淡粉色装束的护士匆匆而过……
“去找小娴回来吧。”
“……”苏云海沉默着,双手越攥越紧。
秦书抬头与迹部相视一下,想到唯一通晓日语的倾冉刚刚出去购买食品,自己也无法对这位冰帝部长好好说句感谢,于是只好作罢。
“不得不叫小娴回来了,看这样的情况。”
最终的变故出现在第四场比赛,也就是双打一方奇-苑奕VS宍户—凤这场,因为前一场比赛倾冉的舞蹈式输给了向日与慈郎的双重夹击,忍足和韩志远又因为缺席而使得三场取消,第四场比赛便成了至关重要的一局。
方奇一向信心满满,看到倾冉不甘心的样子便更是斗志燃起,保证一定拿下双打给学妹出个气,可惜苑奕却并未表现出十足的干劲儿。面对宍户和凤这样配合可谓天衣无缝的强力对手,比赛的优势很快扭转,就在决胜局时,为了接到凤的高速发球,方奇过于卖力不慎跌倒骨折……使得第四场比赛也没有结果,同时最后的队长对决也被迫取消。
迹部当即派遣了私车将受伤的方奇送入了自家医院,包办了一切手续费用。
冰帝赛就这样中途搁浅,虽然很多观众深感惋惜,虽然最意犹未尽的是迹部景吾,但既然事情发生,他还是必须作为东道主来负责处理,桦地等陪同而来的冰帝部员都在大厅等候,同在的是中国队的苑奕,一个人独自靠着墙壁吸烟。
“苑奕,我想和你谈谈。”
闻声,苑奕木讷地抬头,原本漂亮的面孔仿若蒙上了一层灰尘。叫他的是正与忍足一同步入大厅的韩志远,忍足叹了口气便直接上楼去寻迹部了。
“过来,我们谈谈。”韩志远强调了一遍,转身向外走去。苑奕则机械地直起身子跟随着走了出去……
迈出玻璃旋门,韩志远便言简意赅地开口了:“如果你认真一点,方奇不会到骨折的地步。”
苑奕不语,却更用力地吸着已燃到手指的烟头。
“你以为这一切是谁的过失?”
“什么意思……”
“哼……”韩志远轻蔑地哼了一声,眼神又立刻恢复到犀利,“我以前是搞不懂你,现在,我从里到外的反感你这个人,苑奕。”
“……”
“你自己也发现了吧,无论是娴学妹还是方奇,都因为你的马马虎虎而陷入难处,如果青学赛你拿下的第一局,娴学妹就不需要拼命守住最后的比赛了;同样的,上午的比赛假如你不是三心二意,那么优势属于哪一方就说不定了,我说的不对吗?”
“说得好像我有多强似的,呵呵。”
“别卖弄你那技术了!”韩志远捏断了苑奕重新点燃的香烟,“记住了,你是懦夫。”说罢,他将烟卷随手抛向空中,转身就走,只留苑奕一人面对清冷云雾下模糊的景色,心中反复泛着疑惑,是他错了吗?
是低调,还是懦弱?
他忍不住又想起比赛过程中方奇三番五次向他示意出招,都被他故意无视掉了……只要有一次他认真对待,也不至于令方奇方寸大乱了吧?
“呵呵……”可是怎么办好呢?他早已习惯了懒懒散散的度日子,习惯了被轻视被忽略甚至被当成菜鸟,别说斗志,他心中根本没有决战的欲望,他不在乎谁输谁赢,可是又不得不为了他所谓“无聊的”输赢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