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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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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志远的推测第一次失误，可却没人借这一难得的机会嘲笑或是讥讽他。
气氛如同被煮水打湿了般地让人喘不过气，几层薄云掩住了高空中的光芒。
“注意你的身份！”——你丢掉的是中国队的颜面……苏云海默然转身，严肃地朝向裁判，“我方弃权。”
桃城与河村奔向不二，大石也呼喊着，青学的队员们一齐聚向不二身边，有的担忧，有的焦虑，有的不忍……唯独倾冉，自始至终没有移动一步，确切些，中国队的诸位还愣着。
……安娴缓缓弯身，从地上捡起帽子和球拍，平静地走到背包旁整理妥当，然后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在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丝毫的波动。秦书起身试图拦住，被苏云海喝声制止。
“唉……？”切原的逻辑一团混乱，他只僵直地望着安娴一边认真整理好帽子，一边向他漫步而来，浅淡的气息飘散，在两人几乎擦肩之际，安娴的下颌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没人想到青学与中国队的练习赛结果竟是这样，午休时间，龙崎教练独自窝在办公室里，在草稿纸上粗略地划着，旁边有份手写体表格：
【中国队VS青春学园】
单打3苑奕ＶＳ河村隆 ２——６
双打2秦书－周建千ＶＳ海堂熏－乾贞治 ６——２
单打2欧阳倾冉ＶＳ桃城武 ６——4
双打1韩志远－方奇ＶＳ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１——１（中国队弃权）
单打1安娴ＶＳ不二周助 5 —— 6（中国队弃权）
龙崎沉沉叹息一声，斜过脸望了望空中渐变灰暗的云层，明明一小时之前还是烈日当头……忽然传来的电话铃声拉回她，龙崎接起一听，无奈地笑了。
“小南宫，如你所愿了啊……”龙崎教练的口吻中明显透着点讽刺，也或许是自嘲。
电话对面，是南宫雅清脆却无奈的笑声：“哈哈，怎么能这么说……龙崎老师，情况秦书已经跟我说了……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或许还合乎常理。”
“哦？”
“我要先道歉，青学的队伍是你带了三年的，你也许不会察觉，而我们的队伍——中国队这些孩子才到一起没有多久……强大的人往往盛气缠身，内生傲骨，他们才初露锋芒，相互间存有的误解和隔阂，短期内是不可能解决掉的……”南宫叹息，放缓语速，“……其实我，小时候就很憧憬大和民族，中国人的不自知就好比难以拧成的缆绳，纵使每一根都很坚韧，仍旧难以担当要任……”再优秀的人们，得不到志同道合者相互间的支持也会很悲凉。
“呵呵，所以让我们青学来充当你的陪练？”
南宫顿了顿：“不，你了解的……我的确要感谢老师你对那些孩子的照顾……但要是我亲自调教他们一年半载的话，说不定会是十分优秀的队伍呢~唉可惜了，马上就要正式赛了不是么？”南宫得意的音色由听筒回响在办公室中，轻松而充满期待……
“你呀，还是这么狡猾……”
“谁叫您给起了‘狐狸’这小名呢？~”
龙崎没有答话，神情中含有淡淡的感伤。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又有谁会是平静的呢？青学赢了，他们赢得不快乐，中国队输了，他们输得不坦然。
这以至于最终离开的时候，倾冉也没能与不二说上一句话，见他被同伴们搀走，于是便与队返回宾馆，窗外的天空更加阴霾……倾冉没料到这种时候——河村会给她打电话，然后约她出去。
另一边，不二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后返劲儿的疼，不过这对他来说倒不重要，只是看到那么多双担忧的眼睛让他觉得难受，尤其姐姐由美子闻讯来学校接他时那声令人心碎的娇呼……紧接着，她直冲到他身前执意要查看伤处，弄得不二哭笑不得，又不好告诉她，这种伤从皮表是很难看出来的。
……
炽烈的太阳由绸缪的阴云取而代之，温润的空气被时而掠过的凉风吹得消散殆尽，才过午时，街道口处已经少了人流，熙攘的闹市区也莫名地欠了纷杂，百货商场侧街，有个老爷子忙着将摆出的报纸杂志收回小门面，朝临间妇人嚷着：“快要降大暴雨了！”
只是栖身在寂静之中的人，不会留意外物何去何从。
“安娴……请你自重……”自语着翘了翘嘴角，安娴一手拍在自己的眼睛上，左右胡乱地揉着，没有湿润，只觉得干涩的痒。她躲开人众，在公园中随意寻了个地方落座，头脑中反复过电影般地出现比赛时的情形。
安娴放缓呼吸，突然觉得莫名地空寂，于是她在头脑里镶嵌了自己的声音——当时我很清醒，意识也是清晰的，我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
“而且，我真的做出来了……”说着，安娴仰倚住椅背，注视天空中的灰蓝，整张脸沐浴在那沉暗的昏色中……远处，传来小孩子们的笑闹声。
她这才感到视觉与听觉的疲劳，不由合上眼，脑中有股混沌的气团不住向下压迫……
突然——“大姐姐？”
……
倾冉在话吧的一角坐下，河村已经等在那儿了，见了女士到来本想打个招呼，而倾冉看上去却没什么精神。
“不二君今天不能赴约了，我是代他向你请假的。”河村憨憨地笑着。
“我知道，我早知道这样。”倾冉抬起头来强挤出个微笑，表示谢意，之后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嗯…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儿曾经发生过什么，她回去了吗？啊……或许这么问也不大好……”河村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总之，倾冉是我们的朋友，你没做错，所以……不用内疚什么的，大家都不怪你……”
总算囫囵地说完，见倾冉还低着头，他也不好再继续下去：“那么，我就先……”
“等等……河村君。”倾冉忽然动了动唇，声音里带了些嘶哑。河村停住了动作，又重新坐好等她把话说完。
倾冉垂下眼睑，把手搭在腿上使自己尽量轻松一些，接着缓缓道……“我……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还是在国内预选赛时，那时候……她得到分赛区女子组优胜，于是南宫老师将她的名字写入了华北队候选的名单。”
——
安娴怔而惑然地瞧着前面的几个小姑娘，都是小学未毕业的样子。
其中一个小姑娘天真地凑过来，剩下的几个还怯怯地不好意思开口……原来她们也喜欢网球，但作为初学者总被男孩子们笑话，当看到安娴静谧如水地坐在那儿休息，连同那行当，最开朗的小姑娘便忍不住过来请教了。
“……好啊。”安娴沉声答，无非就是打几球演示一下。
——
“那时我所在赛区的比赛结束得比较早，所以去找她，但我看到有几个落选了的男生在肆意挑衅，为首的还……以生在‘单亲’家庭大做文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惹怒了娴儿……”
——
网球在青石砖上乖巧地弹跳着，安娴随意抬手一抛，找准瞄点扣拍全力打出了个直线球，以极迅猛之速穿透气流，“砰”一声犹如砸在墙壁上，停留瞬息便以更强的劲道反扑向安娴……
——
“于是她和那个人比赛了……当时她打的每一球都是干脆地直攻，不用任何战术，那个人出了自发球，几乎无法进攻的……所以，娴儿漂亮地击碎了那家伙的自尊，然而到了赛末点，她却几乎把网球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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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力球霎时间反扑向安娴，可安娴却早有准备，稳步固定了姿势，以完整的正手将球在膝下抽击，那球卷上强烈的回旋射向墙壁，猖旋着沿上方爬走一程，然后……凌空落下滚至孩子们的脚下……
——
“后来的情形你也该了然，那人被打伤之后，吱吱哇哇地被抬走了……娴儿告诉我，对垃圾，没有……手软的必要……我知道她真的气坏了，的确那人说的太过分了，‘杂种’什么的……可是！我绝对不能理解！”
——
……
网球凌空划下，落在最先来和安娴说话的那女孩子面前，安娴侧头望去：“这个叫做……”她惊愕地住了口，刚刚那双晶莹兴奋的亮眸，此时竟在惊恐地闪动，连同身边的孩子们，也畏畏缩缩靠在一起……
“谢谢……姐姐，要下雨了……我们要回去了！”话音还未退尽，孩子们都跑开了，只留安娴呆愣在那儿，她恍惚看到有个孩子挤出了眼泪。
“我……”
——
“不能理解她啊！不二君分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对他那么残忍！她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这是要我怎么做啊！？……”倾冉说到这儿，眼泪就泉眼一般汩汩涌出，不理会周围人困惑的眼神，她一头伏在桌上，无法自制地痛哭起来……
河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曾如玫瑰一般靓丽可人的女孩不加掩饰地宣泄着情绪，突然心生悲悯。而此刻窗外，已经细雨霏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