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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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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真,别这幅苦大仇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胖爷我要入土了。”
“闭嘴吧,两片嘴说不出句好赖话”,我抓起枕头扔向胖子,“我哪是担心你,我是担心小哥。”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早上客人还是挺多的,我就想着让小哥留在家里看家。
“天真啊天真,胖爷我真是伤透了心。”胖子捂着胸口躺在病床上假心假意的哀怨。
我懒得理会他,距离上次手术之后,胖子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今天是来领王胖子同志回家的。
去楼下办好手续,问了主治医生要注意点什么,然后就赶紧把这个摧残了大半个医院的小护士的花孔雀领回家。
正逢年关,加上外面疫情险峻,今年我们几个商量着就在雨村过年。
老爹那边到时候回个电话,再让小花去送个礼。
只要黑眼镜别坏事……
“小哥,胖爷爷我回来咯!”胖子自己滑着他的轮椅溜得飞快。
其实胖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用不着轮椅,“你可小心着点吧,别又摔个狗啃泥。”我跟在胖子后面笑骂。
“哟,怎么着天真,看不惯胖爷我这矫健的身姿啊。”胖子溜着他的轮椅在院子前显摆。
“得了吧你,赶紧回屋歇着去,医生说你这脚还得养几天。”我把胖子赶回屋。
拿上这一年的账本,走到店铺去,现在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
我进去的时候小哥不在,可能是去后院理青苔去了,那青苔也是娇贵,定期还得由我们老张哥来修理。
我窝在前台的沙发上,拿着账本对这一年的开销,除去成本,大大小小的也攒下个小几万,加上以前攒下来的一些小钱,应该够我们三儿这辈子花。
等我看得脖子都酸了,抬头休息时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桌子上放着包烟,估计又是来的老客户和胖子唠嗑留的,因为这几年胖子几乎没有主动买过烟,小哥也不抽(小哥喜欢嚼的),所以家里基本上看不见烟这玩意。
从雷城回来后,我的肺癌从恶性转良性,雾霾天气还是会咳得难受,所以胖子说要给我禁烟,连带着他自己也不抽,只有偶尔有客人拉着给他递烟,他要是实在忍不住会偷偷抽一根。
小哥就更别说了,他那鼻子跟狗鼻子似的,而且每次我偷偷一摸烟,还没点呐,闷油瓶就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把我得个正着。
我看了看桌上的烟,又做贼心虚的看看四周,然后抖出一根夹到指间,转着打火机走向门口。
天已经黑了,我没走远,坐在门坎上点起烟,烟雾缭绕中透着村里的灯火。
雨村的夜晚和城市里不同,不是一片漫无目的的黑,星星点点中透出的月光让我瞬间静了下来。
我不再去想过去扑朔迷离的谜团和未来的残酷,只想沉浸在当下简单但是充实的养老生活中。
烟刚抽了半支,就被一双手截走了,然后就感觉肩上披了一件外套,是闷油瓶的常穿的那件,“吴邪,不能抽烟。”闷油瓶截了烟,低着头看我。
“我知道,欸,这不是忍不住嘛,谁叫胖子不藏好,专门放在我眼前馋我。”我这就是纯属无赖了。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说,“下不为例”,然后坐到我身边,拿着从我这截走的半支烟自己抽了起来。
这下我可是诧异了,毕竟在我的记忆里小哥抽烟的次数不多,而且以前被抓可没这么好逃过。
我转头看闷油瓶,他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里,虽然面无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放松,不像以前在路上的时候,一样的表情,但是却有一种淡淡的、十分悲切的神情。
“小哥……”,我盯着他,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看我,浑黑不见底的眸子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怎么了?”。
我突然就愣住了没再说下去。
正当我感觉快要冷场的时候,突然听见胖子一声大喊“,好哇,你们两个背着我幽会呢!”。
我突然就很感谢胖子的“幽默风趣”,“喂,别瞎说,我们是在感受生活。”我狡辩道。
“哼哼,我看你是被小哥抓了吧,小天真啊小天真,都说了你不能抽烟不能抽烟,你怎么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呢。”胖子走近看见闷油瓶手里的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把桌上的烟藏起来。
胖子这几年都这么念叨过来,我也已经习惯了,可能因为有胖子的这些絮絮叨叨,我们的三人之家才会热闹喧嚣。
门前是点点灯火,门后是暖灯烛火,我看向闷油瓶,“走吧,小哥,我们回家。”
闷油瓶起身,拉我起身,就这样牵着我的手走进店里,也走进了尘世。
万家灯火明明灭灭闪烁在我们身后,生活就如同眼下这般热闹简单。